第21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谢惊寒的眼睛动了一下。
灵隐寺。
杭州。
飞来峰下。
东晋咸和元年,印度僧人慧理至此,认为飞来峰是“仙灵所”之地,遂建寺名“灵隐”。
千年古刹。
香火鼎盛。
求姻缘的,求事业的,求平安的,求什么的都有。
但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来灵隐寺根本不是求神拜佛,只是专程等人。
司空南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他在暗自盘算灵隐寺,从这儿开车过去四十分钟。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那里,如果他真的在等,那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从今天早上?从昨天?从裴书接到谢惊寒电话的那一刻?
还是从几年前,在西藏的阳光下,他说“我在等一个缘分”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下了这场等候?
谢惊寒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沉沉的、像傍晚六点钟的天空一样的音色,只是多了一层藏不住的牵挂。
“这人危险,我们陪你去。”
语气没有半分商量试探,就是板上钉钉的决定。
裴书看着他。
然后他歪了一下头。
红发又滑下来了,垂在额前,一晃一晃的。
他的眼睛眨了眨不是刻意做作的眨眼,是自然的神态,偏偏自带恰到好处的软感。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点安抚人心的甜软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像一朵花被风吹了一下。
“不了,哥哥。”
他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软糯底下却裹着极强的主见,心意已经打定不会更改。
“这人他兜兜转转这一圈,就是为了炸我出来。”
他停了一下。
嘴角那个笑还在,但眼里的神色瞬间收敛软糯,变得无比郑重。
“我自己去会会他就好。”
此时司空南往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不是单纯想随行,是打心底里放不下,绝不肯让他孤身冒险。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几分无奈又揪心的情绪,像亲近兄长对着自家弟弟那般满是牵挂。
“苏苏,我们陪你。”
他停了一下。
眼神悄然转变满心担忧化作了无声的恳请。
不是卑微央求,只是舍不得让他独自涉险,求他别让身边人悬着一颗心。
“别让大家担心。”
裴书看着他。
望着司空南的眼眸那双一贯深沉安静、像两口深井的眼睛,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化作一汪湖面。
湖面上有风,风吹出了涟漪,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了岸边,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那层层涟漪里,全是掩不住的牵挂忧心。
他又看了看谢惊寒。
谢惊寒的眼神没变分毫依旧是那种沉沉的、像傍晚六点钟的天空一样的沉静。
但裴书大学暑假期间,在雇佣兵团组织待过几个月,学了一些刑侦犯罪学,微表情心理学自然烂熟于心。
他瞧得清楚,谢惊寒的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上许多,绷得几乎看不出弧度。
他握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指节比平时泛白几分,是用力攥紧的缘故。
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放下,只因手里需要握着东西,才能强行压住心绪,克制住脱口而出要强行同行的冲动。
裴书看着这两双眼睛。
一双盛着满湖翻涌的担忧。
一双藏着极力隐忍的不安。
他接住了两人的心意,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的动作比刚才大了一点。
幅度刚好让司空南紧绷的眉头悄悄松了一丝就转瞬一瞬。
也刚好让谢惊寒攥着杯壁的手指稍稍放松了些许,就细微一点……
第200章 到达灵隐寺
三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特助正在擦门把手。
他看到三个人同时走出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特助没有问。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低下头,说了一句“慢走”。
电梯在下行。
裴书站在中间,司空南站在他右边,谢惊寒站在他左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面墙。
裴书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红发,浅黄绿格纹衬衫,奶白色针织开衫,泪痣在眼角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的倒影在两堵墙中间,小小的,像一朵被两座山护着的花。
电梯到了。
门打开了。
三个人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傍晚六点钟的天空,不是黑的,不是亮的,是那种“你知道天要黑了”的沉。
和谢惊寒的声音一样。
谢惊寒开车。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低调,沉稳,不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格。
他开车和他做人一样稳,精确,不浪费一寸多余的力气。
油门踩得恰到好处,刹车踩得润物无声,转弯的时候车身几乎没有倾斜。
裴书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的头微微靠着车窗,红发在玻璃上蹭来蹭去,像一只在找舒服姿势的猫。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商铺的招牌一个接一个地往后跑。
杭州的傍晚,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甜的,腻腻的,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司空南坐在后座,靠左的位置。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裴书的侧脸上。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裴书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裴书没有在思考,他只是在看窗外。
他的表情很放松,放松到像一张被熨斗熨过的白纸。
但司空南知道,那张白纸下面,写满了字。
只是还没有翻过来给他看。
四十分钟。
车停在灵隐寺外的停车场。
天已经完全黑了。
灵隐寺的山门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张着嘴,等着人走进去。
门口的石狮子在路灯下投下巨大的影子,影子随着灯光的晃动而晃动,像活的。
三个人下了车。
裴书走在中间,司空南在右,谢惊寒在左。和电梯里一样的队形。
两堵墙,一朵花。
灵隐寺的门槛很高。
裴书跨过去的时候,衣摆轻轻蹭了一下门槛。
司空南跨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谢惊寒跨过去的时候,他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不是要打架,是“如果需要打架,我的手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