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身后,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还有这么多人稳稳站着。
裴书唇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这不是开怀的笑意,是心结解开、思绪通透的释然。
像缠绕了许久的死结骤然松脱,绳子还是那根绳子,却不再拧曲纠缠,瞬间变得平顺舒展。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再无意识轻敲。
紧绷许久的肩膀悄悄松弛下来,仿佛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被悄然挪去了一块。
呼吸也从之前浅促紧绷,慢慢变得悠长平缓,从硬撑强扛的紧绷状态,彻底松了下来。
路口绿灯还有二十一秒。
裴书打亮转向灯,轻轻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极窄,窄到车身两侧的后视镜几乎要擦碰到斑驳墙壁。
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攀着的爬山虎早已枯了大半,黄绿相间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默默昭示着秋意渐浓。
他把车稳稳停在路边,熄了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沉寂下去,车内空调的送风也骤然停歇,周遭瞬间落入一片静谧,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深南大道刚要开口,唇瓣已然微微张开,那个“苏”字已经抵在舌尖,只差一丝气息,就要轻声吐露出来。
裴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抬手利落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清脆弹开,动作干脆又迅速。
深南大道舌尖的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这么硬生生卡在喉间。
下一秒,裴书直接倾过身,抬手替他也解开了安全带。
速度快得惊人,深南大道原本已经抬起手,指尖刚触到卡扣,还没来得及按下,耳边已然响起咔嗒一声轻响。
不等他反应,裴书已然俯身靠近,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第190章 裴书叫他全名:司空南
带着一点点桂花味的没有香水人工勾兑的甜腻,是枝头新鲜摘下的原生桂香。
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清浅淡雅,浓度恰到好处。
可一旦入鼻就刻在心底忘不掉像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暖融融熨着人心。
深南大道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一片空白。
是所有思绪瞬间被强行切断的宕机状态。
就像电脑忽然蓝屏,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图标,没有文件夹,没有鼠标光标,只剩屏幕中央一道光标孤零零一闪一烁。
他睁着眼,视线定格在裴书的睫毛上。
距离近得过分,近到能一根根细数分明上睫纤长,下睫细密,左边略长于右边,中间还翘起一根,透着几分调皮不听话的模样。
他能看见裴书鼻梁上那颗浅褐色小痣,淡得几乎看不出来,若不是贴得这样近,这辈子都难以察觉。
他能看见裴书闭眼时,眼尾那颗泪痣静静凝在原处,像一颗安睡的星辰,敛着细碎微光。
唇瓣萦绕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不燥热,不寒凉,温润得刚刚好。
好比冬日钻进晒足暖阳的棉被里,暖意裹住周身体温,外界的风雨喧嚣全都变得无关紧要,什么都不必在意。
深南大道喉咙里溢出一声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轻响。
没有寻常的嗯、啊、哦这类语气词。
是软糯的一声“唔”。
宛如沉睡中被轻声唤醒,意识还没回笼,双眼未睁,思绪停滞。
分不清身处何地、时辰几何,整个人懵懵软软,完全不像他平日里沉稳冷敛的模样。
时间静静流淌,两秒,三秒,或许更久他已经分辨不出。
这一刻时间感知彻底错乱,如同手表指针骤然卡死,秒针停摆,分针凝滞,时针也不再走动。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渐渐回过神。
抬手轻轻落在裴书肩头,没有推搡的力道,只是茫然间寻了一处地方安放。
随即缓缓用了点力气。
不是粗鲁推开,是温柔分开距离。
他把裴书从身前轻轻挪开约莫十厘米
刚好能看清裴书整张眉眼,刚好能顺畅呼吸,刚好让宕机的思绪慢慢重启恢复,从一片空茫重新染上鲜活画面。
他整张脸红得彻底。
不是浅浅一抹绯色。
是从脖颈根部一路泛红蔓延到额头。
红得像浇了满身热汤,像在闷热桑拿房里久待许久。
是三十岁成熟男人本不该有的羞涩窘迫,偏偏克制不住,想遮掩都无从躲藏。
红透耳尖,浸红耳垂,连锁骨都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想拉高衣领遮挡。
他嘴唇反复翕动,欲言又止。
喉间挤出一个“苏”字,后续却卡在喉咙,反反复复呢喃:“苏……苏。”
像老式录音机卡了磁带,困在同一个音节里循环打转,怎么都跳不出下一个字。
“苏……苏,你……你干嘛?”
他的声线彻底变了。
往日里低沉稳重、如同大提琴醇厚绵长的音色,此刻变得沙哑结巴,像大提琴琴弦忽然松了调性。
琴身还在,琴弦未断,可音律全乱,节奏尽失,所有沉稳规整的气场全都乱了章法。
裴书笑眼弯成月牙,唇角高高扬起,眼尾泪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身透着摆明了故意招惹的狡黠,又撩又张扬,像偷吃到甜头的小猫,满心得意满足,尾巴都快要翘上天。
他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的纵容,偏偏嗓音甜得入心入肺。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利落,一字一顿从唇间溢出,像一颗颗软糯糖弹,直直撞在深南大道心上,撞得他头昏脑涨心神大乱。
“司、空、南。”
深南大道的心跳骤然猛地一空。
不是轻微错落的停顿。
是原本平稳起伏的心跳线条,陡然变成一道平直断点。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骤然停跳。
下一瞬又猛地剧烈搏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像心底骤然炸开一簇烟火。
裴书喊出了他的全名。
没有叫深南哥哥,没有叫深南,直白唤出司空南三个字。
“司”字咬得极轻,像落叶悄然落地,无声无息却格外清晰。
“空”字落得厚重,像石子坠入深潭,咚的一声闷响,漾开层层圈圈的涟漪。
“南”字尾音拉得绵长,像江河淌过平原,褪去湍急,缓缓悠悠一路向前绵延至远方。
深南大道从未听过裴书这样唤自己的全名。
相识至今,裴书一直唤他深南哥哥,偶尔简称深南哥,极少单叫哥哥。
从来没有这般郑重又缱绻的一声司空南。
他一直以为裴书不知道自己全名。
或是知晓却刻意不叫,觉得太过正式生分,不符合两人亲近的相处氛围。
可裴书偏偏这样叫了。
而且叫得格外好听。
好听得让他忽然觉得,司空南这三个字,从前只是冰冷的文字符号。
是被裴书亲口唤出的这一刻,才真正成了属于他的名字。
在此之前,这三个字只是印在证件、表格上的静态字符。
从这一刻起,有了温度,有了声调,有了重音起伏,有了绵长尾韵,刻进了心底……
第191章 灵魂质问:是不是不行?!
裴书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一字一顿,像轻轻叩门,又撩又张扬。
每个字都像一枚冷硬铁钉,直直钉进深南大道的耳畔,钻进脑海,落进心跳里。
“我亲你,你问我干嘛?”
他稍作停顿,微微偏过头。
红发滑落遮住半只眼眸,露在外的眼底裹着几分玩味挑衅,像逗弄大型猛兽的小崽子,勾得人心痒。
想把人按在座椅上,偏又舍不得下手,透着该死的诱人。
这份气场藏着危险,裹着撩人,明知靠近会被灼伤,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