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都太丑了。


    五官不够精致,比例不够完美,气质不够干净。


    要么太粗糙,要么太做作,要么好看是好看,但好看得没有灵魂,像一幅只有颜色没有线条的画。


    入不了他的眼。


    一个都入不了。


    所以他把所有的审美需求都寄托在了娃娃身上。


    那些人形的、静态的、永远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同一个姿势的、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让他失望的娃娃。


    他以为林薇真的找到了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人。


    结果呢?


    台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下巴太短了。


    那个扛剑的少年,鼻梁不够直。


    那个戴银色假发的男生,眼睛太小了,眼距也太宽了。


    云飞扬的眉头越皱越紧,紧到眉心那道竖纹变成了一条深沟。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像两颗不耐烦的牙齿在打架。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从开场到现在,过去了十一分钟。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林薇足够的面子。


    十一分钟。


    够他签完那个三个亿的并购案了。


    够他开着他的迈巴赫从城东跑到城西了。


    够他在那间摆满娃娃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谁都不被打扰地待上一会儿了。


    他把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西装内袋去摸车钥匙。


    走。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车钥匙冰冷的金属边缘的那一刻


    灯灭了。


    全场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灭了。


    不是那种渐暗的、慢慢消失的光,是“啪”的一下,像有人拔掉了整个世界的电源插头。


    舞台上正在摆pose的几个coser僵住了,动作定格在最后一秒,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观众席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咦?”和“怎么了?”的声音,有人在黑暗中摸手机,有人在问是不是停电了,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黑暗持续了大概两秒。


    两秒钟,在平时短得不够喝一口水。


    但在那个瞬间,那两秒钟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有什么东西要来了”的、心脏被轻轻攥住的期待。


    然后光来了。


    不是全部的灯,只有一束。


    一束窄窄的、圆形的、像月光一样的白色光柱,从舞台正上方打下来,落在舞台的最深处。


    光柱里站着一个人。


    全场哗然。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压低了声音的交头接耳。


    是真正的、彻底的、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的“哗”。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从舞台中央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荡过前五排。


    荡过中区,荡到最后排的墙边,然后反弹回来,变成更大的声浪。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手里的爆米花桶翻了,爆米花滚了一地,她没捡。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比爆米花桶还大,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坐在第五排的一个男生举着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了舞台,但他的手指僵在快门上,一次都没有按下去。


    不是不想拍,是忘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只处理了一件事看。


    后排有人站了起来,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站起来的,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上提。


    一个人站起来了,两个人站起来了,一片人站起来了。


    前排的人本来坐着,但后排的人站起来了他们看不到,所以前排的人也站起来了。


    最后整个观众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没有人做任何事。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光柱里的人。


    红发。


    像一团在月光下燃烧的火。


    第167章 让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犯规


    那红色不是均匀的,从发根到发尾,从深红到亮橙红,像秋天的枫叶被夕阳点燃。


    又像岩浆从地壳的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原始的、滚烫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侵略性。


    碎发凌乱地翘着,几缕落在额前,几缕遮在耳侧,随着他微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像火焰在风中摇曳。


    冷白皮。


    在那束白色的追光下,他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


    不是那种苍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一种冷的、干净的、像瓷器又像玉的白。


    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那截露在外面的肩头白得发光。


    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薄到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像一幅被画在宣纸上的工笔画,线条纤细而清晰。


    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病气,像没睡醒,又像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但他的眼珠是黑的,很深很深的黑,在白色追光的照射下,瞳孔里映着一小颗亮亮的光点,像深井里落了一颗星星。


    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黑色的,芝麻大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声没有发出声音的叹息。


    唇是红的。


    不是涂出来的红,是他自己的颜色。


    饱满的、湿润的、微微抿着的嘴唇,在冷白色的皮肤和火红色的头发之间,像一颗被放在雪地里的樱桃。


    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不是不笑,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猫一样的、随时可能变化的表情。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红拼接的绑带吊带背心,红色的丝带从胸口交叉绑到腰侧,在腰际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那结打得漫不经心,像随手一系,随时会散。


    结的下方露出一截冷白色的腰,细得像用手就能圈住。


    腰线流畅地收进黑色工装短裤的腰头里,被那条金属扣腰带松松地挂着,腰带扣是银色的,在追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小小的流星。


    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机能风外套,他没有好好穿。


    外套的领口滑到了左肩以下,露出整个白得发光的肩头和那道精致的锁骨。


    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月牙湾,湾底沉着阴影,湾沿被灯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外套的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他半截手指,只露出指尖和那些戴满了的戒指


    银色的、黑色的、带着铆钉的、刻着十字架的,每一枚都在光下闪着冷光。


    脖子上叠戴着好几层金属项链,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黑色choker,紧贴着喉结。


    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骷髅,刚好卡在他喉结的正上方,随着他咽口水的动作微微起伏。


    choker外面是一条爱心吊坠的链条,吊坠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像一个被嵌进身体里的小小的秘密。


    再外面是一条荆棘链条,每一节都像带刺的藤蔓,缠绕在他的脖颈上,野性又危险。


    他的手臂上有一只绿色的蝴蝶纹身。


    蝴蝶展翅,从手腕内侧一直蔓延到手肘,翅膀的边缘是破碎的,像要从皮肤里飞出来。


    那抹绿色在白皮肤的衬托下鲜艳得刺眼,像活的,随着他手臂的微微移动,翅膀的纹路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


    他的腿从黑色工装短裤的裤腿下面伸出来的那两条腿又白又直又长。


    大腿饱满,小腿纤细,膝盖的骨节精致得像雕出来的。


    他的腿上也有纹身,黑色的荆棘线条从小腿肚蜿蜒而上,绕过膝窝,隐没在短裤的裤腿里。


    荆棘上带着细密的刺,每一根都画得纤毫毕现,在白皮肤上像一幅精细的版画。


    赤脚。


    他没有穿鞋。


    赤脚踩在舞台黑色的地板上,脚趾白皙修长。


    脚踝处那条黑色的荆棘纹身和腿上的连成一片,像一株从脚底生长出来的、缠绕着整条腿的黑色植物。


    他的脚趾微微蜷着,像十颗小小的贝壳,指甲是自然的粉白色,在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裴书站在光柱里,没有动。


    他没有动,是因为他知道,有时候不动比动更有力量。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了,在拾光里,他的脸被几百万人看过,他的视频被转过几千万次,他的粉丝从几千涨到几十万涨到几百万。


    他知道镜头的语言,知道光的语言,知道沉默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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