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远处,西湖的水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的,碎碎的,像谁把一整盒宝石撒在了水面上。


    而在这个房间里,一个喝醉了酒的小朋友,在两个黑道大佬的领地里,睡得像个婴儿……


    第156章 把双胞胎踹下床


    翌日清晨。


    裴书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盖多了被子的热,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无处可逃的、像被塞进了烤箱的热。


    他整个人像被一团巨大的火炉子包裹着,前后左右都是烫的,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是温热的。


    他皱了皱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还在梦和现实的交界处挣扎。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想翻个身,但身体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动弹不得。


    那东西是软的、有弹性的、带着体温的,像一条巨蟒,缠在他腰上,缠得很紧。


    紧到他的后背贴着一片滚烫的、平坦的、像墙壁一样的东西。


    他的脑袋还有点懵。


    头很痛。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胃也不太舒服,翻涌着昨晚那些威士忌的残骸。


    他闭着眼睛,试图回忆自己在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热。


    记忆碎片像被搅碎的拼图,零零散散地浮上来。


    桂花、谢惊寒、壁咚、亲嘴、清吧、酒、很多酒。


    然后酒店。


    总统套房。


    门没锁。


    床。


    很白的床。


    然后


    然后?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手臂。


    一截男人的手臂。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


    那条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手掌搭在他腹部的位置,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着了还在捕猎的鹰爪。


    裴书的瞳孔地震了。


    他的视线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移动肩膀,很宽;锁骨,很分明;脖子,喉结很突出。


    再往上


    一张脸。


    一张极其俊美的、睡着的脸。


    眉骨高得像山脊,眼窝深深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直,嘴唇微抿,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裴书认识这张脸。


    不,不对。


    是“这两个人”。


    因为他的视线往旁边偏了一点点,就看到了另一张脸。


    一模一样的脸。


    另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腿上,那条手臂的主人睡姿更随意一些,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微微凌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一条腿还压着裴书的小腿,沉甸甸的,像一根横在身上的木头。


    裴书的脑子在这一刻,从“懵”变成了“空白”。


    然后从“空白”变成了“轰”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走错的房间。


    没关的门。


    脱掉的衣服。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冰凉的指尖。


    腰上的手。


    嘴角的吻。


    还有那一声


    “啊!!!”


    裴书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尖锐得几乎要把窗帘撕碎。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才会发出的惨叫。


    他几乎是本能地蹬出了双腿。


    那两条又白又直又长的腿,在被子底下蓄了力,然后像两根弹簧一样猛地弹了出去。


    一脚踹在了左边那个人的胯骨上,一脚踹在了右边那个人的大腿根。


    两声闷响。


    “砰!”


    “砰!”


    两个黑影从床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一左一右,干净利落地砸在了地板上。


    顾枭是屁股先着地的。


    尾椎骨撞上硬木地板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一样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疼痛从屁股一路窜上脊椎,窜到后脑勺,再窜回屁股,在他的身体里来来回回地冲撞,像一颗被弹来弹去的弹珠。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捂上了屁股。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黑色的衬衫皱皱巴巴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胸膛。


    他的表情从“睡梦中”到“剧痛中”只用了零点几秒,中间的过渡是一张扭曲的、写满了“什么情况”的脸。


    顾砚比他体面一些。


    顾砚是肩膀先着地的,落地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所以他摔下去的姿势不像他弟那么狼狈,甚至带着一种“即使被人从床上踹下来也要保持优雅”的莫名其妙的从容。


    他靠坐在床沿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手搭在膝盖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狐狸眼从睁开的第一秒就是清醒的。


    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精密仪器,没有迷糊,没有缓冲,直接从“关机”跳到了“满功率运行”。


    他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皱褶,扫了一眼床上的裴书,扫了一眼地上正在揉屁股的弟弟,然后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了然。


    顾枭就没有他哥那么淡定了。


    他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泼了一盆硫酸,扭曲、狰狞、写满了“我要杀人”的愤怒。


    他瞪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的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吐出来的:


    “你他妈”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裴书的脸。


    那张脸上,刚才还在尖叫的、气势汹汹的、一脚把他们兄弟俩踹下床的那张脸上,此刻挂着两行泪。


    不是那种“酝酿了半天才挤出来”的眼泪。


    是那种“说来就来”的、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的、止都止不住的眼泪。


    大颗大颗的,透明的,从那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颧骨滑下去,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他的鼻尖红了,颧骨红了,眼眶红得像兔子。


    嘴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裹在那床巨大的白色羽绒被里,像一颗被剥了壳的、泡在糖水里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荔枝。


    他在哭。


    哭得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那样子不像是在演戏,是真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委屈。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