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裴书身上,落在那张红扑扑的、笑眯眯的、看起来又乖又坏的脸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海底下的暗流,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底下已经在翻江倒海。
他伸出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他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地、慢慢地,从裴书的颧骨滑到了下巴。
那条线很长,他滑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裴书的皮肤滚烫,他的指背冰凉,冰与火碰在一起的时候,裴书轻轻地颤了一下。
“人挺可爱的。”
顾砚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的手指停在裴书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把裴书的脸抬起来,让那双亮晶晶的、带着酒意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小东西也挺可爱。”
他的视线从裴书的眼睛移到了裴书的嘴唇上。
那两片嘴唇红红的,润润的,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刚才被裴书亲过的那个地方嘴角还在微微发烫,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你要不要么下?”
顾砚看着他弟,嘴角的弧度终于大了一点。
不是笑,是一种“哥给你撑腰”的、带着一点点怂恿和很多很多恶作剧的弧度。
顾枭:“……????”
他还没来得及说不,还没来得及跑,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他哥的手就......了过来。
顾砚抓着他弟的手腕,那只刚才还握在......月要上的手,不容拒绝地、稳稳地,把它放到了
裴书的升上
具体是哪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那只首落下去的时候,裴书发出了一声......
不是尖叫,不是惊呼,是一种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意外和很多很多酥麻的叫声。
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被人猛地拨了一下,嗡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余音在空气里颤了很久。
两个人都愣了。
顾枭的手僵在那里,像被点了穴,一动不敢动。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弛下来,像一只被摸到了肚皮的猫,从戒备到放松,只用了不到一秒。
顾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裴书的脸上移到了他弟的手上,又从手上移回了裴书的脸上。
裴书的嘴唇还张着,那声“啊”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慢慢地消散,他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像被人往里面扔了一把碎星星。
裴书眨了眨眼,看着顾枭那张已经红到脖子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坏笑,是一种“你好可爱啊”的、带着一点点温柔和很多很多醉意的笑。
“你的手好凉。”
他的声音软得像在说梦话。
“好shu......。”
他把自己.....往顾枭的手心里又送了送,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贪婪地、理直气壮地汲取着那一点凉意。
顾枭猛地抽回了手。
他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的脸那张从头到尾都冷得像刀锋一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表情。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洗手间走去。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裴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歪着头,笑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顾砚。
顾砚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冷淡的、从容的、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狐狸眼里,有一团火在烧。
不大,不旺,但温度很高,高到裴书隔着两步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种灼热。
裴书走到顾砚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你弟弟脸红了。”
顾砚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书踮起脚尖,凑到顾砚耳边,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在空气中飘。
“你也会脸红吗?”
顾砚的手抬起来,落在了裴书的后腰上。
不是放,是按。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裴书大半个后腰,手指微微用力,把裴书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裴书的胸口贴上了顾砚的胸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他能感觉到顾砚身体里传来的温度不高,但很稳,像一座不会熄灭的炉子。
“你觉得呢?”
顾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没有经过喉咙。
他的气息落在裴书的额头上,凉凉的,带着一点雪茄和冷杉木的味道。
裴书想了想,认真地、像在想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一样想了想。
然后他伸出手,食指抵在顾砚的胸口,慢慢地往下滑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部。
他的手指每滑过一寸,都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像一层一层被触发的机关。
“我觉得”
裴书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你不会。”
他的手指停在顾砚的腹部,指尖点在衬衫的扣子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你这种人,不会脸红的。”
顾砚看着裴书,看了很久。
久到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久到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久到裴书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像两扇沉重的门在慢慢地、慢慢地关上。
然后顾砚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狭长的、好看的弧线,他的嘴唇张开了一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得发光的牙齿。
他的笑声很轻,很短,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潭,只响了一声就沉了下去。
但那一声响,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宠溺,是
“有意思。”
顾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从容的、像大提琴一样的音色,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如果看见了,你就会知道
那不是猎物闯进了猎人的领地。
是猎人,找到了他想猎的东西。
裴书没有看到。
他的眼皮已经沉得睁不开了,酒精和疲惫像两床厚重的棉被,一层一层地压下来,把他压进了一个温暖的、黑暗的、什么都可以不用想的地方。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前一栽,额头撞上了顾砚的肩膀。
他没有起来。
他就那样靠着顾砚的肩膀,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绵长,像一条河流汇入了大海。
睡着了。
顾砚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裴书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裴书身上桂花和威士忌混在一起的味道。
裴书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落在顾砚的锁骨上,温热的,潮湿的,像一只小动物的鼻息。
顾砚没有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
久到顾枭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这个画面,脚步顿了一下。
顾枭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看着他哥,又看着靠在他哥肩膀上的那个人。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
窗外,杭州的夜风轻轻地吹着,把窗帘吹得像一面缓缓飘动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