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杨溯
“有人在这儿住。”陆霁川拧眉道。
地铺有五张,起码有五个人。方稚不想和他们对上,当机立断,“撤。”
二人下了楼,开车离开。驶到通往月亮山的高速,方稚发现后面有个小车跟踪。小车跟得不近,也没有欺上来,仅是尾随,估计是想探知方稚他们的家在哪儿。
呵呵,能让你知道么?方稚用望远镜看了看,说:“里头就一个人,干他!”
陆霁川猛打方向盘,拐弯加速。小车急忙拐弯,却发现前方车子踪影全无,不由得停车左右看。谁曾想后方车灯大亮,小车司机毛骨悚然,正想踩油门逃跑,车门猛地被拽开,他也被拖了出去。
方稚张弓搭箭,定睛一看,不由得怔住。
眼前这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脸庞黢黑,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身上的棉袄破破烂烂,跟个小乞丐似的,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干嘛跟着我们?”方稚问。
“我……我……”男孩儿害怕得掉眼泪,说,“我没恶意,真的,我就是……就是好奇。”
“你家人呢?”
“在……在别的地方找吃的。”
“你们有多少人?”陆霁川忽然开口。
“就我和我爸妈。”男孩期期艾艾道,“真的,不骗你们。”
一看就是在撒谎,看他那开车技术和跟踪手段,定然不是头一回了,不知道害过多少人。幸亏方稚警惕,时不时就看看后头。这要是别人,哪会像他这般?可到底是个孩子,方稚下不了手,叹了口气,看向陆霁川,“要不放他走?”
陆霁川让他等会儿,转身回他们自己车。方稚看他走到后备箱那儿,升起盖子,不知在干什么。没过多久,他拿了四个馒头过来,用塑料袋装着,递给男孩儿。男孩儿很是惊讶,颤颤巍巍接过馒头,蠕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稚望着面无表情的陆霁川,心里头软乎乎的,他的陆医生咋这么好呢?
“还不谢谢哥哥?”方稚凶巴巴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害我们,也就你运气好,遇上了这个大哥哥,要是我,我给你一个大逼斗。”
男孩儿连连说道:“谢谢,谢谢!”
他抱着馒头跑了,方稚和陆霁川也回到车上。世道艰难,连这么一个不大点儿的小孩都被迫出来谋生。方稚倒是见怪不怪了,上辈子这样的小孩儿太多了,比那孩子狠的比比皆是,他见过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杀人,手法干净利落,比起他来都不遑多让。
在这末世中,小孩不是小孩,人也不是人。
回头看,那小孩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他们的车尾,目送他们离去。
出来一趟,仅找到了一条卷纸。中午二人回家做饭,当然,主要是陆霁川做,方稚负责吃。下午二人带着陆可可和大宝一起出门,顺便去疗养院玩儿。
现在,云尖村和疗养院已经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方稚跟楚云平吹嘘,说他原来是农科大的博士,建了个温室大棚,种出来的蔬菜长得特别绿特别饱满。方稚用云尖村的蔬菜,跟他们换卷纸、垃圾袋、抹布等日常用品。
楚云平对方稚说的话深信不疑,尽管方稚之前还说自己是个诗人、中医和摩托车修理工。现在他们在外头找到了卷纸啥的,自己不用,存起来,跟云尖村换蔬菜。
方稚带了十斤娃娃菜和十斤生菜过去,楚云平刚好攒了二十条卷纸,全给了方稚。陆可可则带着大宝和她的小伙伴们玩耍,自从来了这儿,陆可可终于有了点儿孩子样,不似平时那般老气横秋的,像个小老孩。
至于陆霁川,他来了这儿也没工夫歇着。居民找他看病,楚云平找他请教疗养院的防务事宜。在陆霁川的指导下,疗养院搭了东西南北四个望台。围墙本来是铁栏杆,不时有丧尸在外头逡巡,现在也堵上了夯土墙,隔绝了丧尸的视线。
楚云平又请方稚训练大家格斗和射箭,方稚开了个班,疗养院里七个年轻人都报了班。没曾想有几个大爷大妈也来报名,方稚欲言又止,刘大爷看方稚这样子,哼了一声,道:“看不起大爷是不是?”
“不是不是,”方稚挠挠头道,“就是训练强度挺大的,大爷您能行吗?”
刘大爷立刻脱了衣服,吊在单杠上,风车似的转了起来。
一旁的高大妈问:“方老师你行不?”
方稚:“……”
光练格斗还不够,楚云平拜托方稚教他们实战。方稚和陆霁川抓了两只丧尸回来,给他们做脱敏训练。第一个小年轻硬着头皮上前,用扫把绑着菜刀,往丧尸脑袋上砍。
其实末世至今已然一年多,丧尸日渐腐烂,头已经很脆了,砍头并非难事。若是末世刚开始那段时间,丧尸脑壳硬得很,只能插进眼眶往脑浆子里搅,才能命中丧尸命门。
奈何这货胆子太小,砍丧尸的时候不敢看,怎么砍也砍不中人家的脑瓜,刘大爷一把把他推开,抽陀螺的鞭子一甩,丧尸的脑袋被抽飞了。
方稚:“……”
大爷大妈的进度把年轻人们远远甩在后面,经过三天的丧尸脱敏训练后,方稚决定带优秀学员出去历练一下。头一次出去杀丧尸,又都是大爷大妈,方稚只带他们去自己熟悉而且有把握的地方。
想来想去,也就隔壁县比较合适。那里人口少,老龄化严重,商业不发达,虽然可能物资不丰富,但适合训练。方稚开suv带大爷大妈走高速,到隔壁县找了几个临街的餐厅,让他们一面杀丧尸,一面搜集餐厅里的面条米粉大米和酱料。
下午四点,方稚打算清完眼前这个餐厅就回疗养院。大爷大妈把门打开一条缝,先按照方老师教过的,敲了敲门,四只丧尸冲出来,三大一小,嗷嗷大叫。刘大爷把扫把头戳进去,挨个戳它们脑瓜子。
脑瓜子梆硬,竟戳不进去。刘大爷转而戳它们眼眶,一个一个戳死。
“嘿,这几个好像是刚死的。”他说。
“是啊,都没烂呢。”高大妈接口道。
完事之后,他们进入餐厅,先检查有没有剩余丧尸。方老师说了,一定要先检查有没有丧尸,才能开始找物资,可别搬着物资的时候被丧尸给阴了。
在柜台后面,他们又发现了几具丧尸尸体。不同的是,这几具都穿着餐厅制服,而且浑身腐肉。看来是刚刚那四个来这里搜刮,没成想着了道,可能被哪只丧尸咬了抓了,自己也变成了丧尸。
四人之中,有个小孩儿丧尸很眼熟,方稚仔细看了看,发现它是三天前那个跟踪他和陆医生的男孩。
想不到短短三天不见,他就变成丧尸了,方稚一时觉得很不是滋味。
大爷大妈分成两队,一队搜索餐厅,一队摸尸体。方稚把男孩翻过来,发现有点不对劲。上下一看,它身上除了刚刚大爷扎出的伤,竟没有其他伤口。
没有抓伤,也没有咬伤。
也就是说,它不是被丧尸传染的。
怎么回事?
“嚯,这小孩包里有老面馒头!”刘大爷翻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三个馒头,“没坏,还能吃!”
第69章 真相暴露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变成丧尸的?方稚心里头堵得慌,不敢深想。刘大爷喜滋滋打开塑料袋,拿出里头的老面馒头。方稚的心提到嗓子眼,却又不自觉想,不会有问题的,陆医生怎么可能在馒头里做手脚,害一个孩子呢?他完全没有理由那么做!
夫妻之间,信任最重要,方稚相信陆医生,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望着刘大爷,眼睁睁看着刘大爷把馒头送到嘴边。
最后关头,他仍是情不自禁开口:“大爷……”
高大妈走过来,推了刘大爷一下。刘大爷一个没拿稳,手里的馒头全都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刘大爷气极,问:“你干嘛?”
“干嘛?”高大妈没好气地说,“小楚早就说过,外头捡的东西,一定要高温煮过才能进嘴巴。谁知道这个馒头有没有病菌,你饿死鬼投胎啊!”
馒头沾到了地上的丧尸血,刘大爷看着膈应极了,就算是高温煮过他也不想吃了。
好好的三个大馒头,就这么没了,刘大爷气得要命,又不敢跟高大妈吵,憋着气去搬大米。方稚捏了把汗,不住想,大妈说得对,这几个馒头在小孩这儿待了这么久,谁知道馒头沾过什么脏东西,不吃是对的。
他心神不宁地带大家伙儿回到疗养院,居民见他们搬回来一袋大米、五包米粉和四袋面条,纷纷夸方稚教导有方,学员们天赋异禀。方稚被夸得不好意思,四处乱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与外头的陆霁川对上。
他望着这边,目光恬静。方稚心脏扑通扑通跳,这样温柔的陆医生,绝对不会干坏事的!
方稚深吸一口气,跑到他跟前,道:“陆医生,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谁?”
“那天跟踪咱们的小孩。”方稚说。
“是么?”陆霁川脸色如常。
“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丧尸了,还有其他三个丧尸,感觉是他的同伴。”方稚挠挠头道,“很奇怪,他们身上都没有伤痕,怎么会变成丧尸呢?”
“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方稚眼睛瞪得溜圆,“是么?”
“嗯,外面的东西如果不是密封包装,不能随便吃。”
方稚等了一会儿,陆医生没有问馒头的事,这是不是说明馒头并没有问题?他沉思着,一抬头,发现陆霁川不见了,连忙四处寻找,远远看见他和刘大爷说了几句话,然后去停车场开车过来。
天色已晚,他们该回家了。大伙儿都来送他们,方稚一一道了别,疗养院打开大门,陆霁川缓缓开车出去。夕阳西下,方稚靠在玻璃上,听着外头的风声,思绪蝴蝶似的乱飞。
明明已经确定了和陆医生无关,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不舒服呢?
方稚反思自己,你怎么能这么多疑呢?万一又伤了陆医生的心怎么办?
死脑子,不要想了!
suv开进月亮山,过急转弯的时候,陆霁川忽然猛打方向盘,进了林子。方稚吓了一跳,却见山路上蹿出一辆陌生的汽车,似乎是跟踪他们而来。见失去了跟踪目标,车子停在了弯道口。
方稚感到毛骨悚然,想不到他们又被人跟踪了,都怪他一直心不在焉,没注意后头情况。
陆霁川拿出手枪,打爆了来人的车轮。车子上下来一个灰扑扑的男人,望着林子疯跑,方稚立刻下车,瞄准他的腿部射箭。箭矢撕破雪风,穿过他的小腿,他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方稚检查车子,车子里没有别人。陆可可带着大宝下车,娴熟地打开后备箱,拖出里头的背包。陆霁川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关进他们自己的后备箱。几人迅速上车,离开现场。
回到云尖村,方稚和陆霁川合力将人关进以前陆雪薇住的笼子。男人吓得小便失禁,周身一股子骚味。方稚掏出钢箭指着他,“还有同伴么?”
“没了没了,就我一个,”男子哭着求饶,“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了。”
“从哪儿跟上我们的?”方稚担心他知道疗养院。
“就你们下高速那块儿。”
怎么又是那儿?方稚想起来,当初他发现那小孩也是在下高速那里。
方稚十分警觉,道:“高速上啥都没有,你好端端的跑那儿干嘛?你该不会在那里蹲我们吧?”
“我……我……”男子支支吾吾。
“快说!”方稚用力戳了他的伤腿一下。
男子惨叫了一声,满头大汗地说道:“是我侄子告诉我的,说往月亮山走,应该能碰见你们的车。”
“你侄子?”方稚问,“难道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子?”
“是他,是他!”男子哭道,“先生,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坏心。我侄子重感冒,我四处找药,又不敢去医院,他说你们是好人,我就想来碰碰运气。让我走吧,我侄子没人照顾,会死的!”
要不是方稚知道那孩子早变丧尸了,可能真会相信这王八蛋的瞎话。说来说去,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方稚恨不得扇他几个大耳刮子。
陆霁川手枪上膛,抵住他脑门,淡淡道:“杀了吧,该回家吃饭了。”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方稚连忙拦住,凶巴巴道:“还不赶紧招,以为我不知道呢?你那个侄子早就是丧尸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男子吓得双股战战,“我说实话,我说实话!三天前小雨……就是那个小孩,他其实不是我侄子,我们就是一起搭个伙儿……他说碰见了你们,说你们穿得很干净,身材也很匀称,应该不缺吃喝。他记下了你们的车牌号,说在这条高速上可能可以蹲到你们……”
陆霁川忽然打断他,道:“小稚,回家吧。”
“让他说!”方稚头一次这么强硬。
“他说的,你不一定爱听。”陆霁川声色平静。
方稚心里咯噔一下,愣愣看着他。什么话方稚不爱听?陆霁川为什么非得阻挠他说实话?方稚发现了,从刚刚男子招供自己和那天的小孩是同伙开始,陆霁川的杀意就非常明显。
陆医生……在隐瞒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