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杨溯
    方稚也不客气,同他们招了招手,就带着陆霁川开车走了。两辆车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楚云平那伙人很懂事,走了个和方稚完全相反的方向,并不跟随他们。


    “确定周宁远没死么?”陆霁川问。


    “不敢赌,就当他没死吧。”方稚心里七上八下的,分析道,“虽然他成功逃跑,但应该啥都没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儿重整旗鼓报仇,肯定会找个地方猫着。陆医生,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今晚。”


    “啊?”方稚震惊了,“会这么快么?”


    “不敢赌。”


    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方稚不敢赌,陆霁川也不敢,所以凡事要以最坏的打算考量。


    如果周宁远今晚卷土重来,那么他们还剩下五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方稚两眼一黑,得,又要当牛马了。


    回云尖村的半小时车程,陆霁川拟定了全套应对方案。二人分好工,下车就开干。陆霁川把家里所有烟花拿出来,配制炸药罐,在村里挖陷阱,放路障。方稚收集村民房屋里的钉子、碎玻璃等各种尖锐物品,均匀地撒在村子大门外。陆可可也不能闲着,她负责用小刀削木刺。


    可怜她刚满六岁,昨晚还没睡好,一边干活儿一边打哈欠。


    虽然如此厉兵秣马,枕戈待战,方稚依然觉得,周宁远今晚找上门的可能性不大。


    夕阳西下,陆霁川检查了村子各处,回来之后说道:“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


    话音刚落,方稚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第41章 丧尸出笼


    手机突然响起警报,方稚猛然惊醒。他拿出手机一看,村子大门口的监控设备通过局域网发来了警报,监控画面中,五六辆脏兮兮的车子驶入了视野。领头的一辆碾中了方稚预先洒在门口的钉子,轮胎破了,立时困兽似的趴在原地。


    后面几辆也被逼停,许多人影从车上下来。


    妈呀,鬼子进村了。周宁远那个王八羔子哪里搞来这么多人?方稚低头看时间,居然已经凌晨一点了,不是说好了换班吗?陆霁川怎么不叫醒他?


    迅速蹦下沙发,他抄起靠在身边的弓箭,大声喊道:“陆医生!”


    “我在。”陆霁川已经背上了战术背包,“按计划行事。”


    “好哒!”


    监控里,那伙人杀了几个徘徊的丧尸,翻进了云尖村大门。夜色中,他们举着步枪,分成几个小组,犹如幽灵般没入村子四处,向坡顶的方稚家进发。从西侧靠近的一组人速度最快,很快就到了玻璃温室附近。


    方稚悄悄移除顶住货车轮胎的石头,货车朝坡下滑行,径直朝那帮人溜过去。那五人见货车驶来,以为车里有人,冲着货车疯狂开枪。货车滑到坡底,不再动了。五个人面面相觑,领头的一个做了个手势,另一个人不情不愿地爬进货车车厢检查。


    藏在坡上的方稚摁了下无线电遥控器,简易自制炸弹轰然爆炸,车厢里爆出一团灿烂的火焰。车旁的几个人也受到了波及,被震得头晕目眩,摔倒在地。方稚立刻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射箭。尚未爬起来的一个人被射死,另一人刚刚爬起来,便被方稚割喉。


    还剩两个人,都站起来开枪了,方稚并不恋战,老鼠似的蹿进巷子。


    那两人追了过来,死死咬在方稚背后。一枚子弹擦过耳畔,方稚飞身扑进村民的小院。两人踹开门,忽有两只嘎嘎叫的白影迎头啄来,竟是两只大白鹅,凶神恶煞地啄他们的脑门。


    二人正要开枪,方稚早已翻墙绕后,从背后割了一人的脖子。剩下最后一人见势不好,想逃之夭夭。大宝从斜刺里蹿出来,照着他的脸疯狂撕咬。他嘶声惨叫,方稚掏出钢箭扎进他的咽喉。


    “怎么回事?你们那儿怎么爆炸了?”一人腰上的对讲机传出声音。


    方稚拿起对讲机,道:“有个龟孙埋伏我,有人受伤了,来个人支援。”


    对方沉默了几秒,恶狠狠笑道:“妈的,你就是那个龟孙吧。当老子听不出你的声音吗?小王八蛋,想不到我还没死吧,你在哪儿,老子今天就要吃了你。”


    “吃屎吧你。”方稚收起对讲机,转身没入夜色。


    陆霁川通过缴获的对讲机听到了方稚那边的情况,低头继续开枪,狙杀了一个进入视野的闯入者。


    对讲机里不再传出声音,他们显然意识到方稚和陆霁川得到了他们的对讲机,停止使用对讲机沟通了。陆霁川收起狙击枪下楼,惨白的月光下,街道上出现了一连串零碎的红色脚印。


    这是方稚想的主意,在村口地上撒上红色的粉笔末,他们脚底沾了颜色,就会留下足迹,方便追踪。陆霁川顺着脚印走,渐渐听见人声。举起枪,无声无息走出拐角,前方不远有三人的背影。陆霁川连续射击。两个中弹,有个逃了。


    陆霁川更换弹匣,继续向前走。


    那逃走的藏在墙后开枪,陆霁川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朝墙后扔了个自制炸弹。砰然一声,枪声停了,陆霁川绕到墙后,看见一个被炸得浑身鲜血的青年。自制炸弹威力有限,这青年尚有气儿在,流着泪,口齿不清地求饶:“不要……求求你……”


    陆霁川充耳不闻,拔出剔骨刀,割了他的喉咙。


    其他两个虽然中弹了,但还没死,陆霁川拔出剔骨刀挨个割喉,然后收走了他们的手枪和子弹。


    陆霁川在小卖部和方稚碰上了面,方稚浑身大汗,气喘吁吁,问:“你解决了几个?”


    “五个。”


    “我也五个,”方稚说,“他们一共三十个人,还剩二十个。”


    陆霁川的目光在外头的街上定了定,红色脚印有被涂抹的痕迹,他们已经发现自己通过脚印被追踪了,接下来不能再依靠脚印,否则有落入陷阱的危险。


    他们在变得更有经验,更聪明,方稚和陆霁川的主场优势在削弱。


    “方稚,你有没有想过放弃云尖村?”陆霁川突然问。


    方稚两眼瞪得圆圆的,“没有!”


    “嗯。”陆霁川摸了摸他脑袋上的呆毛,“跟紧我。”


    有两组人成功抵达方稚家,用枪打掉门锁,踹门而入。刚一进门,数根木刺迎头飞来,最先进去那人被扎得浑身都是。原来铁门上早已绑了机关,一旦推开门,门后的丝线崩断,对面的弹簧就会射出木刺。


    受伤者呜呜惨叫,咬牙拔掉身上的木刺,鲜血汩汩流出来。后面的人不敢进了,被自己组长踹了一脚,才继续前进。院子里一片昏黑,防盗门关着,他们击碎门锁,试探了一番,确认没有机关等着他们,才敢缓缓进去。


    电灯打不开,几人只能打开手电筒,摸黑往里走。手电筒光一晃,前方饭厅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高耸畸形,十分可怕,他们纷纷开枪。


    那人影被打得稀碎,飞出无数棉絮,飞蛾似的在黑暗里飘散。组长高声喊停,大伙儿才停止射击。


    组长走过去一看,被打的居然是个披着衣服的衣架子,气道:“妈的,他们在消耗我们的子弹!接下来别乱开枪,省着点用子弹。”


    手电光晃过四周,他们发现不止饭厅里有“人影”,厨房、厕所、楼梯上,都有。他们气得不行,抽出匕首去砍那些“人影”,其中一个人走到厨房的人影前面,举刀正要砍,人影腋下伸出一把钉枪,咔哒一声,钉子被打入他的心脏。


    他圆瞪着眼睛,轰然倒地。方稚从衣架子后面钻出来,悄无声息地摸进饭厅。


    楼梯的方向传来惨叫声,那是陆霁川刚刚解决一个人。所有人朝楼梯处开枪,方稚在他们身后直起身,正要射箭,后方传来大喊:“小心身后!”


    方稚迅速蹲下,蹿进了饭厅。他刚刚离开原地,子弹犹如暴风骤雨一般打到那儿,若是他还留在原地,一定会变成筛子。有个高大的中年人举着枪进来,冷冷说道:“刚刚有个人在后面偷袭你们,不长眼的东西。”


    “这里到底几个人啊,阿叔?”


    那中年人横了眼自己旁边的家伙,“姓周的,这里真的只有一个人?”


    “最多俩。”


    “放屁,我们都死多少人了,两个人能杀我们这么多人?”


    周宁远劝道:“李叔,你看这个村子多好,他们有电有水,你打下来正好当自己家。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杀我弟的人。”


    他们说着话,方稚扔出了自制炸弹。几人脸色一僵,纷纷向外躲避。炸弹失灵,居然没爆炸,光是冒出滚滚浓烟。方稚暗道不好,趁敌方视野受限跑到了二楼。刚和陆霁川汇合,底下烟尘还未散尽,弹雨就噼里啪啦地袭来。


    一个流浪汉似的人把方稚的茶几侧放,躲在后面开枪。陆霁川朝那儿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方稚的实木桌板上,立时多了个小坑。方稚心里在滴血,陆霁川又开了一枪,刚好命中那个小坑,小坑被打穿,躲在后面的人中弹而死。


    又死一个,方稚默默在心中数数。


    狙击枪子弹告罄,陆霁川扔了狙击枪,拿出手枪。换弹期间,有两个不怕死的冲上楼梯,方稚一箭射出,射死一个。陆霁川子弹上膛,扣动扳机,命中另一个。与此同时,看他们人进得差不多了,方稚又扔出一枚自制炸弹。


    又是个哑炮,没炸。看来是烟花受潮了,炸药失效了。


    那叫李叔的大吼:“继续扔啊,怎么不扔了?”


    方稚翻了翻包,小声道:“坏消息,没炸弹了。”


    “子弹也快用完了。”陆霁川低声道。


    “怎么不开枪了?”底下传来周宁远的声音,“是不是子弹用完了?哈哈哈,李叔,到我们了。”


    李叔喊道:“大家一起冲,弄死他们!”


    一楼又一扇窗户被砸破,敌人鱼贯而入,子弹在屋子里乱飞。方稚的景德镇青花瓷、珐琅彩琉璃柿子、莲花树玻璃灯……噼里啪啦挨个稀碎。一个人冲上二楼,陆霁川崩了他的头,子弹终于告罄,他丢了枪,拔出大马士革剔骨刀,与另一个冲上来的人缠斗。


    越来越多人往前冲,方稚瞄准楼下的黑影放箭,一把斧子凌空飞过来,方稚迅速矮下身,斧子掠过他头顶,嵌入了他身后的墙壁。方稚随手拔出斧子,砍死了下一个冲上来的人。


    十七个。


    陆霁川将剔骨刀插入对手腹部,向上一挑,对方开膛破肚,肠子哗哗流出来。


    十八个。


    又一个不怕死的冲上了楼梯,手里的枪砰砰连发。陆霁川从侧面突出,截住他的手腕,扭转枪头打死跟在他后面的人。他正要挣扎,方稚握着钢箭扎进他的脖颈子,鲜血汩汩而流。


    二十个。


    突然,书房那边传来铁板被砸破的声音,脚步声擂鼓似的咚咚而来。那伙人竟从外墙爬上二楼了,为了防止被前后夹击,陆霁川和方稚且战且退,退到了天台。


    方稚锁住门,道:“陆医生,你该撤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计划,如果敌人攻破所有关卡,他们就要撤退去山洞。


    “你呢?”


    方稚摇摇头,“这次要是丢了云尖村,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不走?”陆霁川拧眉。


    “陆医生,赶紧走吧,”方稚不回答,只自顾自抽出一根钢箭,“小妹在山洞里等你呢。”


    陆霁川望着他,面沉如水。天台门被砰砰地砸,整扇门都在震动。不消多时,木门上就有了枝杈般的裂纹。山洞里是陆可可,眼前的是方稚。陆霁川闭了闭眼,终于做了决定,转身朝邻居大爷的天台走去。


    方稚如释重负,打起精神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一个人,活着很难,死却简单。


    对于死这种事情,方稚已经有经验了,一点儿也不害怕。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在自己家里。他们死宅是这样的,最好死了也能宅家。上辈子那样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再也不想过了。


    天台门轰然破碎,一柄手枪当先伸出来,枪口火花迸闪,子弹凌空飞出。时间好像静止在这一秒,方稚轻轻眨了下眼,忽见自己被一个怀抱拥裹住。陆霁川从侧方扑来,将他带倒在地。那颗子弹擦过陆霁川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方稚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近在咫尺,眉目清冷,一如既往。


    他怎么没走?


    方稚突然不懂他了,这实在不像是陆霁川的作风。无论是上辈子的他,还是这辈子的他,都不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


    上辈子他是个变态,全世界都死光他都无所谓。这辈子他带着陆可可,他的第一要务是做个称职的舅舅,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是啊,陆霁川也不知道。


    在听见枪声那一刻,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他本应离开,可“留下来”仿佛是个魔咒,是无法抵挡的命运。


    正如喜欢方稚,也是他无法抵挡的命运。


    “别动!”


    邻居大爷家天台上突然出现几个皮衣青年,举枪瞄准方稚和陆霁川。方稚心中焦急,陆医生最后的退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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