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廿乱
他问中年人老板:“老板,现在为什么买布料的人这么少?”
中年人:“现在谁还会做衣服啊,大家直接网购衣服了,来买咱们布料的都是小作坊,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我这也做不下去了,想转让,你要是有意可以留个电话。”
江忆岑:“我看这房子有点年头了。”
中年人:“那肯定的,百来年历史咧,我听房东说想把房子卖了,只可惜这些年房价一跌再跌,新房都卖不动,更不要说二手房了,这价格上不去,他卖了好几年都没成,中介都带了好多波人来看房了。”
江忆岑:“为什么没卖成?”
中年人:“第一个是开价高,第二个是房子太老了,翻新也需要不少成本呗,谁都不是冤大头,再说了,这里也不是主街,热闹和客流量也不是咱们的,也就偶尔喝点汤,现在这汤都快喝不上罗。”
江忆岑:“这房子现在能卖多少?”
中年人见江忆岑年轻,也不觉得他能买得起,便笑道:“听说卖一个亿呢。”
江忆岑算了算自己目前得到现金还有房产价值,加起来也不到六千万,好像还不够买回这套房子。
他又和中年人要了个电话,随便找借口把房东的电话也要了过来。
下午,他又坐地铁到五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母亲那家店铺。
胭脂水粉店铺倒是还好,房子被保留了下来,没被拆迁,曾经的商业街现在萧条了许多,与市区相比,这里也没什么人气,好在房屋可以买卖,只是这边的价格稍微高一点,他查了一下,正在出售,但也要卖五千万。
虽然这家店是母亲的嫁妆,但是一直在打理的却是他的三姐姐,一个有才华的女子,她创立的自己的品牌,售卖香皂、口红、高跟鞋,在那会儿,这个品牌很受当时的明星追棒,三姐姐为了这个品牌还找人写了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如今这个品牌依然还在,只是也已然落没,在这个百花齐放的时代,民国时期的牌子活下来的少之又少,他要买下来的不只是店铺,还有这个品牌,这家濒临倒闭的国货公司,这是三姐姐的心血,他也要将它买回来。
江忆岑也不可能一天内去查完所有的地方,第二天,他又带着本子,或坐地铁或乘坐公交车在整个临江城转,查看部分他记得的店铺,但其他店铺不是被纳入政府管理范围成为了景点,就是被拆迁,已经找不回原来的踪迹,有些则是成了他人的祖宅,根本不可能再出售。
周日晚上九点,江忆岑才拖着疲惫的双脚回家,他拿着本子算来算去,自己的钱真的不够,他可以跟银行借款买房买公司吗?
银行卡上没钱让人很苦恼,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穷过,怎么样才能来钱快呢?
周末这两天,南书熠在粤北地区考察好几个鸡肉和蔬菜供应点,周日下午才回临城,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两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虽然累,但回到家看到小留子乖乖坐在家里等他,还殷勤地帮他拎行李箱,心里暖暖的。
只是,江忆岑一直在跟在他身后,对他嘘寒问暖,过分殷勤。
江忆岑:“书熠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南书熠:“吃过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口渴吗?想喝茶还是喝水,还是喝现榨果汁?”
南书熠:“大晚上就不喝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累不累?坐飞机会很颠簸吗?会冷吗?”
南书熠:“不累,不颠簸,不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南书熠眼看他就要跟着自己进洗手间,转身问他:“你要和我一起上洗手间?”
江忆岑后退一步让他关门:“我不上,您上。”
这小孩都用上敬语了,有古怪。
南书熠洗手间出来,江忆岑给他递来了一杯水,水的温度刚刚好,是他早晨习惯喝的温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一口一个书熠哥,他要是这点洞察力都没有,也不配当南远太子爷。
江忆岑难得不像往日那么镇定,但他还是试探性的开口:“你,可不可以借一个亿给我?”
南书熠差点一口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他用力咽下这口五味杂陈的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就是没有想到过借钱。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被江忆岑做局了,又或者是江忆岑遇到了诈骗?
第41章
“我想向你借钱,大概是八千万到一个亿。”
江忆岑也不知道一个亿对南书熠来是说多还是少,南远给他开的工资一个月是两万八,按照这个工资,他不吃不喝,干到老都未必能把赚到买布行的钱。他思来想去,来钱最快的就只能是借,而能借钱给他的人,又能拿得出这笔钱的可能就只有南书熠了。
南书熠也不知道怎么过了个周末,江忆岑就要这么一大笔钱。
他和江忆岑拉过一个司机小群,谁要用车,都会在小群里跟司机说,这样,对方就知道司机在哪里,而南书熠也能掌握江忆岑的去向。
周末这两天,南书熠没有看到江忆岑在司机群里叫司机,也不知道他这周末在干什么,他去见了什么朋友,参加了什么活动,他一概不知,合着江忆岑这段时间老老实实上班,一副乖乖孩的模样,就是为了给他演一个大的,现在终于暴露他的目的了。
南书熠只觉得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心里凉了一截,脸色都淡了些许:“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江忆岑确实是急着要钱,母亲的那间店铺现在已经有买家在和房东进行谈价,他怕自己稍不留神店铺就会被人买走。
他知道这种大额交易不能急,可是这也是他对家人的最后一分念想,不买下来就真的是干着急了。
江忆岑如实说:“我想买房。”
南书熠心比上一秒更凉,江忆岑这是不想和他住了?
他想不动声色地问,但语气的急切快要将他出卖:“我记得你家里人婚前也给你准备了房子,为什么要重新买?想住南远附近?”
现在这套房离南远确实不近,但江忆岑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极少懒床,他不觉得这个距离对他来说会存在睡眠不足的问题。
江忆岑摇头:“不是的。”
他见南书熠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心想他会不会误会了自己,他不能将自己买房子的初衷告诉对方,但也做了两手准备。
南书熠不是头脑一热就会做出不理智决定的人,向他借钱必须得有一个说服他的理由,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江忆岑对电脑的使用还是不熟练,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这是被南书熠调侃过的“老年人”用品。
江忆岑有理有据地说:“我这两天出去转了一圈,看中了两个店铺,其实我是想将它们买下来做生意。”
刚刚那几分钟里,南书熠脑子闪过无数种悲观可能性,他唯独没考虑过江忆岑自己想做生意这件事,原来只是想做生意啊,怎么不早说。
看来是这个圈子的少爷们品行太差,让他先入为主了,听到借钱就先认为对方有什么不好的意图。
南书熠一改刚才那几秒的淡漠,看向江忆岑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他的本子上写下了买下两处门店的理由,还有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以及简单的未来创业计划。
这还是他认识的江忆岑,没有被花言巧语的诈骗犯附身。
南书熠心放宽了一点:“你想做什么生意?”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可能对他要一大笔钱存在疑惑,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要向自己借这么一大笔钱,需要考虑的自然是对方的信用度和还款能力。
他出生于商人家庭,很清楚南书熠的顾虑,对方不是散财童子,他到底也是一个商人,南书熠情绪转变很正常,在他考虑向南书熠借钱时,就已经猜测过有这种可能性,最坏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南书熠不信任他,不借钱给他。
倒也不怕,他可以卖掉身上的所有资产,买下其中一套,这也是他最后的选择。
江忆岑展开记事本,向南书熠简单地描述了自己购买店铺的计划:“我想在这里开一家成衣定制铺子,在这边开女士的化妆品门店,但这些只是我现在的想法,还不成熟。书熠哥,你可以给我点建议吗?”
南书熠心态已经放平衡了,不过,还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两处地方都不是繁华之地,离热闹区域都比较远,无论是租还是买都是亏本生意,如果你炒房必亏。”
“做这两种生意现在也不好说,成衣铺子就是现在的私人定制,你需要跟得上现在的潮流,一件衣服的制作周期挺长,如今没有多少人会耐心花时间去等,就是我们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品牌设计师提前一个季度设计定制,他们有一个自己的团队,你想办自己的工作室,那肯定要有一位担得起设计加制作的手艺人。当然,现在也有很多这种高端定制工作室也不少,我只是告诉你可能会有亏本的风险,想成功并不容易。”
江忆岑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想延续这两家店原来的风格,时代不同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不同,顾客的需求也有所不同,南书熠认真给他分析,他就认真地听,记下来,南书熠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废话,他应当听取他的建议。
江忆岑很好学:“那另外一个店铺呢?这家店以前是女生胭脂水粉生意,而且还有自创的品牌,我想是不是可以延续?”
南书熠:“也是走民国复古风?”
江忆岑只觉得自己还是个民国人,但从来没有想过跟“复古”二字联系到一起,但如今好像很流行复古风。
南书熠说:“如果你想销售跟女性相关的产品,你得有一个品牌,所有的产品都按照民国复古的来定制,给顾客穿越时光的错觉,大大提升她们的体验感。比如当时的将军夫人同款,又或者是某位名媛也用过某个颜色的口红等等,但这得调查历史才行。”
江忆岑非常喜欢他这个想法:“哦,这个可以。”果然,找南书熠是没错的,他真的很懂现在的商业模式,随口都是一个新奇点子。
母亲当时也跟许多名媛和贵妇有往来,时常送礼时会有清单,母亲和三姐姐教过他不少,家里只有他的绘画天赋继承了母亲,三姐姐也喜欢跟他聊口红的颜色,至今还记得流行过什么款式,这难不倒他。
南书熠看他开心的小模样,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借钱时是诈骗他呢?这个样子,自己卖了他还替自己数钱呢,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阴暗了。
这样也好,不能两个人都有阴暗面,一明一暗才是最佳搭配。
不过,做什么生意暂时还不是当前的目标,而是南书熠不理解为什么江忆岑独独看中这两处店门。
一栋老旧,买回来还得重新装修,另一间也同样如此,不过,第二间明显超出了原来的价格,位置比第一个好一点,要想回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江忆岑从最开始提到过借钱,到后面没再向南书熠强调借钱这件事,倒是南书熠现在已经心甘情愿借钱给他了。
南书熠发现自己总是一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但又总能因为江忆岑非常有条理的“劝说”同意他的观点,江忆岑总能用他的一套逻辑说服他。
“忆岑,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江忆岑觉得自己说服了南书熠,但是对方还有疑问,他正襟危坐道:“你说。”
“为什么不考虑租?如果租店铺,或者买一个好地段的店铺,不比你花大钱买一个又老又旧的房子当门店?”
江忆岑买它们自然是因为这曾经是江家的家业,他想好了理由:“因为我喜欢这两个店铺背后的历史。”
南书熠:“历史?”这是他没有想过的方向。
江忆岑:“嗯,这两间店铺背后都有很多有趣又意义的故事,我想也可以作为我创业的基点和灵感。”
南书熠发现江忆岑总是会找到一些特别的故事,就像上周的联名,他居然还能在南远翻到上个世纪的老旧广告,一是说明他很用心,二是说明他很念旧,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他以前听朋友提过有这类型的人,以为是朋友吹牛,但他现在见着了,是他着相了。
南书熠说:“借钱可以,不过我要想想怎么把钱借你,我得知道这钱怎么花,我会找人去评估房子的价格,再找人去买下这两套房产。”
江忆岑想起周逸的好兄弟宣言:“谢谢书熠哥,以后一定为你肝脑涂地,两肋插刀!”
南书熠白他一眼:“我不要你的肝,也不要你有脑,更不要你的肋骨。”
江忆岑高兴,双手不知道怎么放,便抓起旁边的抱枕,坐得又端正。
他有点点讨好地看向南书熠,脑袋往南书熠方向倾了倾:“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南书熠这两天着实有点累,便随口一说:“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只要不是洗手做羹这个高难度的事情,江忆岑都能欣然答应。
江忆岑:“好,那我明天几点叫你起?”
南书熠:“七点吧,早上要先回食益讨论供应商的事。”
两人谈得有点久,也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江忆岑心愿达成,压了两天的麻烦事得以解决,心情很愉快。南书熠见他眉眼带笑,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连日来的疲倦感竟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