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廿乱
    南书熠确实觉得江忆岑跟他提议的时候又在闪闪发光,但是也没有色令智昏,他同意了江忆岑提议,确实比梁安夏写给他的这份公告简明得多。


    他让梁安夏按照江忆岑提议重新修改了一份,如此来回改了三稿后确认无误再发出去。


    南书熠要做的还不只是发公告,他还要主动推翠竹的新品,引导风向。


    南书熠和进来汇报事情的唐助说道:“今晚推我们的新词条,翠竹上新,然后再给那几个转发量超过五百的营销号发律师函,有一个算一个。”


    江忆岑坐在南书熠的位置上,听他和唐助沟通后续处理过程,听得相当认真。


    在唐助出门后,南书熠回头看到江忆岑双手叠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一脸“我学到了”的认真表情,可爱到他心脏有点受不住。


    南书熠嘴角微微翘起,说道:“回家了。”


    江忆岑有些意犹未尽:“哦,好。”


    他似乎明白嫂子为何总喜欢去公司等大哥了。


    原来和自己的先生一起加班是这种感觉,心里的愉悦感被填得满满当当。


    第40章


    被骂了一整天的食益这一次因为事件处理果断,获得了网友一致赞美,一时间得到了如潮水般的好评。


    南书熠不仅发了关于事件说明公告,还发布了新品,最后他还给益食餐饮造谣的几个营销大号,发了律师函。


    益食本身就是南远旗下的子公司,律师团队共用,他们不是明星团队,只用于当震慑,南远发出去的律师函就不可能收回,证据皆已保留。


    这件事之后大家都看到了南书熠处理事件的能力,当然,他的“纨绔”标签依旧没有被摘掉,他依旧是南远太子爷,无论网友说什么,南书熠都不在乎,大家只是陌生人而已,如果每条留言都得看一个晚上就得气到住院。


    虽然事情扭转了局面,但南书熠的目标已经转向其他方向了。


    既然马上就要推出新品,如何让益食餐饮的新品获得顾客的口碑,最重要的一条还是供应链。


    第二天一大早,南书熠就带着刘弹离开了临城,他们需要飞往广东寻找最正宗的走地鸡。


    既然主打的是粤菜,那么鸡自然有不同的吃法,不仅有鸡,还有鸽子等等食材。


    不同的菜品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供应链自然就不同。


    他们接触过几个养鸡场,这一次这家养鸡场在粤北地区,他们需要去那边直接签供应合同,原来的供应公司被刘弹淘汰,现在这家养鸡场就是他推荐给南书熠的,南书熠也需要去一趟才能确定能不能签,同时也让公司律师调查这家公司的经营状况。


    江忆岑昨天回来洗漱完就很晚了,南书熠没来得及告诉他第二天得出差,直到起来家里少了些他的私人物品,才看手机上有对方留的信息。


    早上六点半天刚亮,南书熠就给他发了出发机场的照片。


    比他以前当咏江饭店老板时要忙多了,连觉都没得睡。


    他回复南书熠,问他是否下了飞机,但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应该还在飞机上。


    江忆岑以前没有坐过飞机,但他也不向往,看到飞机总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会难过想流泪。


    今天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放松过。


    在江家住那段时间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很谨慎,没有安全感,但和南书熠住一起之后,他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睡眠质量一天比一天好,他也已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到处都是他的生活痕迹。


    手里握着的是和南书熠同款不同颜色的马克杯,脚下的拖鞋也是同款不同颜色,昂贵的罗马柱摆件台上,放着他们从夜市里顺手买回来的一套盲盒摆件,不贵,但是完全戳中江忆岑的喜好,让他对盲盒图画的构思有了新帮助。


    自从和南书熠结婚后,他的周末都是跟对方一起过的,但这周就自己过了。


    江忆岑并不觉得孤单,工作群里的同事都很有边界感,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江家那边也因为上次生日的事没来打扰他,南安儒倒是想叫他们周末回家吃饭,但南书熠出差了,这事儿便不了了之。


    他今天终于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突然闲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太适应。


    大约是上次他尝试做早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南书熠已经让阿姨每天上门做早饭了。


    阿姨知道他们是夫夫,每天都会在他们起床之前出门买菜,等他们出去了再回来收拾屋子,几乎是个隐形人,这让江忆岑和南书熠都感到很舒适。


    今天周末,江忆岑不出门,倒是和阿姨碰上了。


    “江少爷,你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去买菜。”


    “柳阿姨,先不用买菜了,我白天会出去,晚上也在外面解决,你今天打扫家里就成。”


    “行。”


    自从从南家主宅到南少爷家上班后,柳阿姨的时间也自由多了,两个年轻人经常不在家里,她就偶尔做个饭,日常打扫就行。


    江忆岑知道柳阿姨是从南家过来的,对南书熠来说是个知根知底的人,但对他而言还比较陌生。


    江家以前的家仆,基本上都是在江家待了许多年的老人,一家老小都在,也就是家生子,而现在的阿姨和以前不太一样,她们也有自由选择雇主的机会,属于雇佣关系。


    江忆岑难得遇上阿姨,便问道:“柳阿姨,你在南家干了多久了?”


    他只是想更加了解南书熠。


    柳阿姨手里拿着抹布,既然不买菜,她就准备打扫卫生。


    “我呀,从三十六岁那年开始就在南家做事了,今年五十六,干了二十年,你不问我都没觉得我在南家干了这么多年。”


    江忆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南书熠提到过他的母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他的母亲离世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他在网上搜索南安儒的家庭信息也知道他前妻已故。


    只是他不清楚是因病离世还是有其他原因。


    南书熠与南安儒父子关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南书熠对南安儒明显有很大的怨气。


    他想问阿姨关于南书熠母亲的事,但这样好像又不太好,便又将那份好奇心压下去。


    他转口问起南安儒的事情:“爸爸在家里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柳阿姨:“你说南先生啊,他爱好挺多,钓鱼、打高尔夫球,偶尔还会被太太拉出去逛街。”


    江忆岑笑了笑:“他们夫妻感情真好。”


    柳阿姨:“老夫少妻嘛。”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江少爷我上楼打扫卫生,你看床单要换吗?”


    江忆岑:“都换了吧,谢谢。”他知道南书熠其实有点小洁癖。


    柳阿姨便上了楼,江忆岑也未再打听南家的事情,以后问南书熠便是。


    他今日有了新的安排。


    半个小时后,江忆岑换上简单的休闲装,挑了一顶南书熠的鸭舌帽,背着一个时尚的邮差包便出了门。


    他今天有了规划,他要去坐地铁寻找分散在临城的江家铺子,之前去的主街店铺都买不回来,今天有空去看看别的。


    江家的生意遍布临城各个区域,当年卖掉也是实属无奈,若是能再买回来,也算对得起父亲和大哥了。


    希望父亲和大哥在天上能保佑他顺利买回自家铺子。


    家里离开地铁站有个十分钟的距离,走过去就能到,第一次坐地铁有一点紧张。


    他查完了路线,全都记在了记事本上,但地铁下面有很多条路线,他还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准确。


    江忆岑顺利进入地铁站,等到了自己要坐的那趟地铁。


    在转线时,他收到南书熠已经下飞机的信息,对方坐车前往养鸡场的路上。


    周六的地铁到处都是人,江忆岑的注意力都在地铁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亲眼看见这个时代的生活百态,坐地铁的人很多,带着孩子出旅游的父亲,周末还得背着书包去上补习班的学生,还有最常见的上班族,旅行者。


    江忆岑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甚至连地铁上老幼病残的专属座位,他都研究好半天。他来到的是一个文明的社会,大家都知道尊老爱幼,整个社会都在遵守着这条规则。不仅如此,他还看到牵着导盲犬的盲人坐地铁,大金毛狗很安静地跟着主人,引导主人,他看着都替主人和小狗着急,不过,地铁上的工作人员和乘客们都会帮忙,大家的心地都很善良。


    他捂了捂自己的心脏,江家当年那些产业卖出去,一点也不觉得心疼了。


    即便买不回来,他也不遗憾,因为这些产业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增值,变成了无价之宝,何其珍贵。


    江忆岑看到这一切,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心态放平稳了许多。不过,他该找还是要找的。


    已经被划入政府管理的区域自然是没有机会再买回来,但是其他零零散散的店铺还是可以找回来,特别是母亲的嫁妆,当年陪嫁的店铺,不在景区范围内,希望能找回来了。


    他按照自己记忆中地理位置一点点找过去。


    今天带上了充电宝,善用手机地图,至少不会迷了路,再不济他还可以问路人,再再不济他还能远程摇人,南书熠在远方也能想到办法把他送回家,这是他对南书熠的自信。


    经过确认,他找到两处,一处是原江家布庄产业,是一间布庄,主要经营的是布匹、苏杭绸缎、呢绒、高档洋布;另一处是他母亲的嫁妆,原来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后来添加了不少西洋人的玩意,口红,丝袜等等。


    江忆岑记下当前店铺的经营状况。


    布庄已经改头换面,不是江氏绸布庄,而是改成了销售纺织面料的店铺。


    他走进这家店时,门口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布料店也没什么人,墙上还挂着旺铺转让的字样。


    江忆岑:“您好,请问这店铺生意如何?”


    转让并不是卖房的意思,而是店铺的租客,将租来的店铺再转让他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满面愁容:“现在谁还买布做衣服啊,这店快做不下去了。”


    江忆岑:“这房子要转让了吗?”


    中年人:“年纪大了,也不想经营下去,房东一直说想把这店卖了。”


    江忆岑:“这地段价位如何?”


    中年人:“年轻人你想买呀?”


    江忆岑笑了笑:“我就看看,想做点小生意。”


    中年人收起扇子,这都挂了半年旺铺转让都无人问津,现在难得有人来询问,他脸上有了一点笑容。


    中年人:“要看看房子吗?”


    江忆岑:“成,麻烦你带我瞧瞧。”


    江氏绸布庄是一栋三层半的西式楼房,房子已经旧了,外表很久无人进行过保养修葺,与周围其他店铺格格不入,显得脏兮兮的。


    中年人租下这里销售面料,但生意很一般,很多布料上都落了灰,生意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江氏布庄是一个五开间,进深有个十几米,曾经客如云来,布庄生意遍布整个江南区域,甚至远销东北和岭南区域,各地都有江氏布行的分号,只可惜日本人入侵,生意也没法继续做下去,只能草草关了店,后来如何,他便不知道了。


    这里没有被政府收编,有可能是后来的管家卖给了别人,如今这房子还有屋主,而屋主可能不知道当年江氏的事情,因为抗战开始之后,江家作主之人几乎死绝了,江氏产业自然也四散,能卖的几乎都卖掉了。


    江忆岑一层一层往上走,他极少去布行,但也跟着大哥去过一次,查账。


    他年纪小,大哥让他自己在布行里转。


    当时的布行客似云来,门庭若市,店员忙着给客户介绍布匹,量布匹,在他们江氏布行买布之人,不会分三六九等,店员都很会说话,看顾客的着装帮他们挑选合适的布匹。


    江忆岑站在现代的江氏布行楼里,回忆的却是布行当年的生意火爆场面,可现在这里却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布行在这个时代是落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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