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廿乱
    江忆岑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南书熠接过,两张身份证合一起交给了前台安检员。


    只听见嘀嘀两声,安检员就将身份证交还给了两人,南书熠将两人身份证收了起来,妥善保管。


    江忆岑想了下,觉得身份证由他拿着可能会方便些,毕竟他也不知道高铁需要走什么流程才能上车。


    商务座的等候区有着特别周到的服务,饮料、茶水、零食无限量供应,甚至到上车时间点还可以带他们进站。


    从临城到宁州开车要四个小时,但从临城东站到宁州站只需要一个小时,而这还不是高铁最快的时速。


    这是南书熠帮他下载好高铁专用软件后才了解到的。


    他由衷感慨:“如今远行的交通真方便,不仅便捷还快,能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南书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机交还给江忆岑。


    “下次就可以自己买票了,想去哪儿都行。”


    他真是服了这个小留子,对国内生活常识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最基础的高铁软件都没有下载,手机里可怜巴巴的全是工作相关的软件。


    江忆岑带着探究、好奇的心打开高铁软件看车次的站点信息,一个个功能点进去查看。


    “书熠哥,火车软件居然还能点外卖呢?”这对他来说都不是日新月异,而是横跨了百年的科技飞跃。


    他以前不是没坐过火车,民国时期也是有火车的,只是当时的火车时速很慢。


    外祖父家就在宁州,去外祖父家可以选择三种方式,一是走水路,坐船,时间特别长;二是开车,走公路,市内的路面还好,但出了市区,都是砂土路,还狭窄,非常不好走;三是坐火车,虽然不快,但他们可以坐头等车厢,倒也不必去跟人挤二、三等车厢。


    其实头等车厢也是相当的奢华,有软垫,地毯,卫生间,化妆间,每间是两个人一起使用,同时还配备了餐车厢,有着许多平头百姓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豪华顶配。


    现代高铁除了快之外,餐车必然是配备的,只不过外卖这一点着实让人惊叹,在火车上还能吃到过路站的当地美食,这不是简单的一个指令,而是每一个节点的环环相扣,何尝不是一种非常新的宣传手段,将快捷和便捷做到了极致。这样的场景大约也只有在和平、富饶的年代才能见到。


    “能点,”南书熠见他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问道,“你想吃什么?”


    江忆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吃东西,他只是想体验新科技。


    他在手机上戳着菜单:“这个,这个,都想尝尝。”


    南书熠一脸不置信:“你确定?很怀念在美国的日子?”明明能品尝出那么美味的美食,竟然只想点一些没有营养的垃圾食品,这肯德基有什么好吃的。


    江忆岑并不知道肯德基是美国特产:“什么?我不怀念美国。”


    南书熠想着他可能是嘴馋了:“算了,想吃什么,你点吧。”


    江忆岑高高兴兴地准备下单,然而系统显示他们乘坐的时间太短,不支持配送。他遗憾地关掉软件,竟然会因为车程太短而无法体验新科技。


    南书熠与他同坐一张双人沙发,他身体微微往江忆岑侧边靠,给了他两个解决办法。


    “你要是想吃肯德基,车站内也能买,打包上车吃,我们也可以下了车之后到宁州吃。”


    江忆岑摇头:“那算了,等咱们有空再去吃。”


    他倒不是非得吃肯德基,而是想体验送餐的过程,或许会特别有趣。


    “嗯,那下次坐久了点就可以体验了。”南书熠看出了他的想法,当然,他自己并不是很想吃汉堡薯条这干巴玩意儿,但江忆岑想吃他也能让咬上两口。


    检票的时间到,商务座由服务员带他们进站,并不需要排队。


    一路上,江忆岑看到了很多人,抱着孩子的妇女,拎着箱子的商务人士,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孩女孩,甚至还有拿着身份证反复比对车次的老人家,大家有序不乱地等候着,和他们那会儿还真不一样,真希望那些为了战争而殒命的前辈们都能看到这种场景,国泰民安的宏愿在八十八年后实现了。


    江忆岑站在站台时,看着有秩序等候上车的人群,感慨道:“天公不负书生眼,留下人间看太平。”


    南书熠心道他还挺感性,提醒道:“看路,别被绊倒了。”


    江忆岑:“嗯。”


    他与南书熠分别坐在不同的位置上,一人一个,他兴致勃勃地尝试每一个按键的功能。


    端庄的民国少爷因为椅子变成躺椅,整个人没有形象地在陌生人面前躺下,因觉失礼而红了脸。


    他手忙脚乱地找到恢复按键将座椅调好,南书熠在一旁看了个全程,要不是及时扭头,他真怕自己笑出声。


    南书熠告诉自己要憋住嘴,小留子脸皮薄,容易害羞。没见过世面的小留子,过分可爱。


    江忆岑头一次坐高铁,除了最开始好奇电动的座椅功能之外,全程都在欣赏车外的大好祖国江山景色。


    乘务员给他们送了零食、水、拖鞋,服务贴心周到,感受最深的便是坐在高速行驶的高铁内,却依旧无比的平稳,几乎没有任何晃动,直到下了车他还意犹未尽。


    他们坐的时间短,还没有欣赏够便要下车了。


    高铁站上车坐车都很方便,有人刷身份证出去,也有人用二维码,他刚手机注册的账号还没来得及用二维码,下回一定要用上。


    南书熠提前约好的车,两人前往候车点等车,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江忆岑眉眼间都写着下次还坐的兴奋感。


    等网约车的人不少,推着行李箱的人差点撞上对高铁恋恋不舍的江忆岑,南书熠眼疾手快将人往自己身边揽,否则那硕大的行李箱就撞到他。


    江忆岑侧身几乎是撞进南书熠的怀里,他手贴在对方的肩头上,稍稍隔开了一点距离,但两人此刻已经是贴得很近了,江忆岑吸了一口气,汽油味弥漫的候车区里闻到南书熠身上浅浅的香水味,沁人心脾。


    南书熠的手还搭在江忆岑纤细的腰上。


    近日气温回升得快,江忆岑减了衣着,今日内搭棉质衬衫,外搭了件宽松些的浅蓝色开衫毛衣,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一双小白鞋,一身打扮清爽舒适,朝气十足。


    小留子腰真细。


    这是南书熠此刻脑子里弹出的想法。


    从进车站开始江忆岑就数次被南书熠护着,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不专注了。


    两人正贴得近,他低声说:“谢谢书熠哥。”


    南书熠松开搭在他腰上的手,如果再靠近一点,他闻到的就不是对方身上的沐浴乳味道,而是体香。


    他暗暗闭了下眼睛:“车来了,上车。”


    江忆岑不是第一次来宁州,但他又像是第一次来宁州,发展迅速的城市对他而言只剩下陌生。


    当车子从繁华的城市主道驶入越发有烟火味的街道时,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条石板街,他很熟悉。


    他小时候去外祖家时时常路过这条石板街,街边有很多店铺,还有走街窜巷的小贩,他那会儿还有着小孩子天性,比起店铺里卖的零嘴,他更想尝尝小贩卖的糖葫芦、茴香豆、冬瓜糖。


    不过,他当年身体不好,家里人也不让吃,长大后,要克制口欲,便也未再尝试,大约是失去了小时候想吃的那股劲儿。


    如今,路过的店铺居然有卖这些,一路晃着人眼。


    南书熠见江忆岑看什么都好奇,心都快要从车里飞出去了。


    他说:“我们见完刘大厨再过来逛逛。”


    但他的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江忆岑肯定,只见江忆岑对南书熠说:“可以在前头卖黄酒的店铺停下来吗?”


    南书熠问他:“做什么?”


    江忆岑:“买点拜访刘大厨带的礼品。”


    南书熠:“我已经让人买好了,等会到门口直接拎进去就行。”


    江忆岑问:“你买的什么?”


    南书熠给他说了几样昂贵的补品,江忆岑听了却摇了摇头:“你买的都是高档礼品,要不再搭一点平价的?刘大厨最开始也是平头百姓,山珍海味他见得多了,不若买点普通些的。”


    江忆岑印象中的刘坦就喜欢就着花生喝黄酒,他当年也陪喝过两盅,只要喝上黄酒,刘坦什么事情都愿意答应。


    两人下了车,江忆岑挑了一坛中等价位的酒,又在隔壁店买了点零嘴。


    南书熠费解:“这样有用?这酒看起来一般,年份也不行,一看就是店家乱报时间。”


    江忆岑高深莫测地说道:“没事儿,反正你也被拒绝过一次了,不怕再多一次吧。”


    南书熠难得也有被人反击的一次:“江忆岑,你胆肥了,敢嘲笑我。”


    “可这是事实。”江忆岑理直气壮,他知道南书熠不会跟他计较这个,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笑起来时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整个人十分明亮,南书熠偏头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一坛子酒。


    他们到刘家时接近午时,这个时间来拜访人家,有蹭饭的嫌疑。


    南书熠提前跟刘家人打过招呼。


    刘家的大门敞开着,再一次上门,南书熠熟门熟路地前往刘家客厅。


    他们一进去就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来迎接。


    中年人:“南总,又麻烦您上门了。”


    南书熠:“你家老爷子呢?”


    中年人:“我爸在院子里陪老太爷晒太阳。”


    南书熠:“老太爷?”


    中年人笑道:“是啊,老太爷早上非要去院子里练刀,我爸去拦人,这会儿陪着呢。”


    南书熠:“那我去拜见一下刘老太爷。”


    江忆岑却一头雾水,小声问南书熠:“我们要见的不是刘坦刘大厨吗?”


    他刚听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南书熠笑了下:“刘老太爷都一百多岁了,不可能会请他老人家出山,不过,他老人家如今还很康健。”


    江忆岑恍然,他有点时空错乱,脑子里只有对方小时候的形象,倒是忘记去计算他的年纪。


    “你要找的刘大厨也叫刘坦?”


    南书熠给他讲明白:“叫刘弹,弹棉花的弹,我没和你说过?是刘大师的儿子,也是他的传承人。”


    江忆岑自己闹了个乌龙:“我没想到。”


    南书熠对着他摇头:“我怎么觉得你一下是个精明人,一下又像个笨蛋。”


    江忆岑瞪着他说:“接下来三分钟,我不想和你说话,我生气了。”


    南书熠想看他生气的模样。


    不过,这回真把人惹急了,接下来漫长的三分钟里,江忆岑还真不搭理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南书熠:“你怎么样才气消?”


    江忆岑有自己的原则,说了不跟他说话就不说话,只给他一个灵动的飞眼,生气的小表情十足。


    南书熠刚想揽住他的肩头将人拉近,便看到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的刘老太爷。


    刘老太爷未见人,鼻子却先动了起来:“刘弹,扶我起来,我闻到了黄酒,茴香豆,花生米。”


    刘弹:“爸,您闻错了,家里没买,医生说了您这也不能天天喝酒。”


    刘老太爷怒斥他:“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让我吃饱喝足,不孝子。我跟你说,现在就只有以前的东家对我好了,每回见着我都给我买黄酒和茴香豆,养你这么大,还不如我东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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