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月阴生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永绥的回答。他又试着碰了碰永绥的手指:“那你还想拥抱吗?”


    永绥没有出声,但月阴生身上的红线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月阴生心中一喜,连忙也将永绥身上的红线抽走。


    永绥身上的红线褪得干干净净。月阴生高兴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无名指上还勾着一丝红线,另一端系在永绥指间。


    月阴生有些无奈,扭头看向永绥。但见永绥仍躺在床上,眼睛却盯着自己,像一个沉默的小孩儿等待着老师的奖励。


    月阴生叹了口气,只得展开双臂,主动抱了上去。永绥立即缠住他,像八爪鱼一样。他们就这样抱着睡去。


    月阴生被抱得胸闷,心想:这好像也不比裹成茧子舒服多少。


    鹿子雀绑走了司徒春野,潜逃在外。他辛苦养成的那只大凶煞则被永绥带回协会,交由专业团队研究。


    永绥背负着追缉鹿子雀、救回司徒春野的任务,本该忙得不可开交,却天天和月阴生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不仅如此,他虽然不再把月阴生裹成茧子,但指间那根红线却一直没截断,一天二十四小时连在一起。所幸红线可以自由伸缩,免了上厕所也得黏在一起的尴尬。


    这天,他们一人一鬼在沙发上看电视。


    月阴生瞥了永绥一眼,忍不住问道:“你不去救一下司徒老师?”


    “他又没有危险。”永绥说。


    月阴生咽了咽:“可你不是答应了会长,天涯海角也要把鹿子雀抓回来?”


    “话是这么说,”永绥道,“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也没意义。”


    月阴生心里默默想到:所以,你该不会是说漂亮话应付领导,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摸鱼的那种打工人吧?


    永绥侧过脸,上下扫视月阴生。


    月阴生被看得有些紧张,问:“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好像……”永绥眉头轻蹙,“很久没饿了。”


    “这……你说的太对了!”月阴生猛然惊觉,“我这不是不饿,是一点儿都不饿啊!”


    这可不是一句废话。


    他之前饥饿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起初只是觉得永绥香香的,后来越来越馋,直至理智耗尽。可现在,他和永绥睡在一张床上,也闻不到馋人的香气。这说明他非但不饿,更是处于一种极度温饱的状态,而且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月阴生一脸疑惑。


    永绥的眉间却隐隐蓄起阴云。


    月阴生见他这样阴郁,不禁小人之心起来:该不会是他饿了吧?


    之前被永绥强行投喂的时候,月阴生是百般不情愿,但现在他却居然有一种大发慈悲的情怀。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能说完全不饿,要不……咱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却见,永绥还是一脸沉思的。


    月阴生想:你小子还装上了?


    但他还是十分包容地伸手,抱住了永绥,然后去亲吻他的嘴唇。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去吻永绥。此刻,永绥的嘴唇对他而言,不再像一块饿极了想吃的肉,也不像散发着诱食甜香的糖。就只是两片柔软的唇,带着年轻生命特有的鲜活气息。


    他吻上去的时候,心头到指尖都泛起一阵离奇的震荡,却偏偏与食欲无关。


    永绥很快回应了他,倒不像从前那么从容。


    月阴生发现,没有了那种被饥饿搅乱的迷乱,他能以一种很踏实的心情去感受这件事。


    以前是被饥饿驱赶着,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浮木;现在却是在一片温热的海里主动沉下去,心甘情愿。


    他们两个紧紧厮磨着,像冬天里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底下,谁也不想先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色转黑。


    月阴生昏昏沉沉地靠在沙发边上,凝睇着永绥的脸。


    从前完事后看永绥,不是生气就是害怕。现在倒很平和,才发觉永绥沾着薄汗、脸颊微红的样子,竟那样漂亮。


    永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回头却伸手探他的额头。


    月阴生不解地看着永绥:“怎么了?”


    永绥脸上没有平日餍足的神色,反而忧心忡忡:“你没有热起来。”


    “热起来?”月阴生摸摸自己的脸颊,没觉出任何温度,也不觉得奇怪,“我能热起来吗?”


    永绥闷闷地点了点头,捏紧了手里的水杯:“平日你进食的时候,身体会有一阵子是暖的。”


    月阴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看着永绥的脸色,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小。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了。


    永绥靠在沙发上,随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边传来了方岩的声音:“永绥,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一下。”


    永绥问:“什么?”


    “最近……”方岩犹豫了一下,“月阴生有没有什么异样?”


    永绥眼瞳一缩:“什么意思?”


    第54章 054 博学的永绥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从地下墓抓回来的那只大凶煞吗?”方岩问道。


    “当然,”永绥语气难得地紧张,“就是差点吞噬了我家小鬼的那一只凶煞,对吗?”


    “今天,它因为阴气衰竭,消散了。”方岩沉声道。


    永绥脸色一沉:“怎么会这样?”


    大凶煞吸食了不知多少怨鬼,阴气之充沛绝无仅有,怎么可能这么快衰竭?


    “这恐怕……”方岩语气古怪,“和月阴生有关。”


    永绥立即明白了:大凶煞的阴气不可能凭空消失,那就是转移了。转移到了月阴生身上。


    鹿子雀造这凶煞,本就是针对月阴生的体质锻造的,自然更加契合他,吸收效果也更好。月阴生虽未能成功转化成活死人,却已在池中浸泡了足够久,将池里大半阴煞之气都吸入了魂体。


    永绥猛地握紧了手掌。


    月阴生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永绥。他尚未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心头已经跟着紧张起来了。


    方岩语气沉缓:“现在还是赶紧把月阴生带回协会吧。”


    “你们打算销毁他。”永绥冷声道。


    月阴生闻言,一脸震惊害怕:“销毁?!”


    “是‘超度’,‘超度’!”方岩赶紧解释,“给他一个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永绥冷笑,“我也给你一个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你高兴吗?”


    方岩噎了一下:“你冲我撒气也没用。他体内已经吸了那么多阴煞之气,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什么路?”月阴生抢着问。


    听到月阴生的发问,方岩咳了咳:“你也在啊……”他尴尬地顿了顿,才说,“在也好,你也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你快说吧!”月阴生急声说。


    “第一条,你和阴煞之气融合,彻底变成凶煞。”方岩答。


    月阴生心头一震。变成凶煞,协会当然会消灭他。趁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就先超度,似乎还更人道些。


    他急声问:“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你的魂体太脆弱,修为也不够,根本撑不住这么多的阴煞之气,魂体爆裂而亡。”方岩说。


    月阴生愣住了。


    方岩的语气缓下来:“无论哪一条,都是绝路。你就像坐在一辆开往悬崖的列车上,提前下车,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月阴生被说得有些动摇,就在这时,电话“嘟”的一声被切断了。


    室内顿时沉寂下来。


    月阴生和永绥对望着,彼此眼神里都掺杂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月阴生苦闷地扯扯嘴角:“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这阵子完全不饿,身体却又热不起来。”


    永绥的脸色阴沉至极,心里已把鹿子雀杀了千万遍。


    月阴生见永绥这样,声音反而越发柔和:“我看,方岩的比喻还挺恰当的……”


    “恰当个屁!”永绥生气地打断道,“难道你想被超度?”


    “那……当然不想。”月阴生摸摸鼻子:对一只鬼而言,被超度和被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只不过,凡事都要比较。和另外两个选项比起来,这条似乎更实惠。”


    “这反而叫我不好意思怪你当初轻易把我抛弃了,”永绥嘴角含笑,语气却阴恻恻的,“毕竟,你连自己的命都放弃得那么容易。”


    月阴生一瞬哑然,半晌,才捡回自己的声音:“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沦为凶煞?或是爆裂而亡?”


    “只有这两条路?”永绥冷冷道,“我就不信了。”


    永绥拒绝交出月阴生,这让协会会长既震惊又愤怒。他知道永绥任性,却没料到会到这种程度,当即命令方岩去强制执行。


    方岩:“……我吗?我强制执行永绥?”


    “永绥是不好对付。”会长说,“你别理他,直接搞定那小鬼就行。”


    “那个小鬼?”


    “那个小鬼什么都不懂,空有一身阴气,完全不懂得施展。你只要找到他落单的机会,将他正法,并不困难。”


    方岩唯唯诺诺:……总觉得,我要是直接将小鬼正法,我也将被永绥直接正法……


    方岩想了想,决定把这个任务外包给白柰。


    白柰愣住了:“我吗?我强制执行永绥?”


    方岩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


    白柰揣着方岩友情赠送的护身法器,惴惴不安地去了永绥的住处。


    永绥自然不肯开门,他只好在屋子附近埋伏着,等永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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