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真的就是“做人不精,做鬼不灵”!
他看着笔记,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是被衣柜门打开的动静吵醒的。
永绥站在柜门前,正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夹克,披在身上。他侧头看见月阴生蜷在衣柜角落里,笔记本还抱在怀里,便笑了笑。
“早。”他说。
月阴生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永绥扣好扣子,把衣领翻好,又看了他一眼:“睡得好吗?”
月阴生点点头。
永绥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卧室。
月阴生靠在衣柜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爬出来。
他刚爬出衣柜,就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屋子的陈设没变,可墙上多了一圈符咒,黄纸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些他看不太懂的符文,从天花板一直贴到踢脚线,铜铃挂在门框上,每隔半尺一个,大大小小,泛着黄澄澄的光。红线从铜铃的孔眼里穿过去,一圈一圈地绕满了整个屋子,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间屋子罩在里面,而他就像是巨大蛛网里的一只小小昆虫。
月阴生眼瞳微缩:“这些……这些是……”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为了你的安全,”永绥含笑说道,“我布置了一整晚呢。”
月阴生头皮发麻:“所以,你说昨晚要干的事情就是这个……”
月阴生呆呆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金黄的煎蛋,心想:怪不得他昨晚不急着吃我,因为他要确保我就在网里面了。
忽而,永绥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
月阴生想要躲开,却又被扣紧。
永绥笑道:“别担心,这些东西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待在里头。”
“只要我就在里头?”月阴生抿紧嘴唇,“意思是,我要是出门就会受伤吗?”
永绥叹了口气:“这个阵法就是如此设计的,我也没有办法。”
月阴生僵硬地点点头。
永绥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得出门了。你好好在家,别乱跑。”
月阴生又僵硬地点了点头。
永绥含笑倾身,在月阴生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
月阴生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永绥直起身,理了理衣领,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铜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月阴生在屋子里踱步。他先走到门边,离那道门槛还有半步,一股寒意便从脊背蹿上来,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汗毛倒竖,他退开了。
他又走到窗边,指尖刚触到窗框,那股寒意又来了,像被一只手掐住后颈,要把他毫不留情地拽回客厅中央。
他又试了试墙壁。贴着墙根走,沿着红线划出的边界,然而每靠近一步,那股寒意便重一分。
尝试了无数次之后,他终于退回沙发旁,抬头看着红线安安静静地交缠着。月阴生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我……是不是逃不掉了?
然而,他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气馁!
他站起来,脑子飞快转动:我怨灵永不为奴!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第36章 036 我不进去,你信我
他沉静下来:我是出不去的……但为什么永绥可以出去呢?我们之间的区别是……
他眼睛微睁,决定做一个测试。
他打开手机,点了一份外卖。
他坐在沙发上等。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月阴生站起来,走到门边。那股寒意还压在他头顶,可只要他不越界,就不会真正伤害他。
他站在门槛内侧,脚尖离那道无形的线只差半寸,没有再往前,只是伸手打开了门。
无事发生。
他微微松一口气:“看来开门是可以的?”
外卖小哥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袋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他:“老板,你的外卖。”
月阴生伸出手,指尖刚探出门框,铜铃便猛地响起来。他只觉什么扎了他一下,叫他“嘶”了一声,条件反射猛地缩回手。
外卖小哥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老板?”
月阴生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但他依然不死心,抿了抿唇,说:“你递进来吧。”
外卖小哥觉得这要求有些奇怪,还是把袋子往前送了送。
月阴生退后半步,紧紧盯着门缝,但见外卖小哥的手伸进来,把袋子递进了屋内。
红线没有动,铜铃没有响,符咒安安静静地贴在墙上。
月阴生盯着那只手,像掉进猛兽笼子里的倒霉鬼忽然看见笼门开了一条缝,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感动得大声喘气,颤着手接过外卖,感激涕零:“谢谢……谢谢……”
外卖小哥一脸惊异地看着他:这是有多饿?
合上门后,月阴生把餐盒放在茶几上,没有吃,只是盯着那扇门,心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人能进来。鬼出不去。那如果他不是鬼呢?
可是,要怎么做?
人要变成鬼容易,鬼要变成人,那可难了。
他正想得头疼,目光正好落在昨晚写好的笔记上《附身的基本原理与实际操作》。
他眼前一亮:附身!
他双手捧起笔记,像捧着一把救命的钥匙,心里一阵狂喜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顿住了:怎么这么巧?他需要什么,司徒老师就教什么?
他灵光一闪:是不是因为……司徒老师听到了永绥要在家里布置天罗地网,所以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专门说要教最后一节课,为的就是让我逃出生天?
哎呀,若真如此,司徒老师也是够聪明的。
只不过,他也不想想,我未必有这么聪明,怎么不给我多点儿提示?
可转念一想,永绥当时就坐在旁边听着呢。提示得太直白,只怕永绥先被点醒了,我还在做梦呢!
月阴生苦练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他像看片的青春期男生被家长查房,猛地把笔记本合上。
门开了。永绥走进来,外套搭在臂弯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在门口站了一秒,径直走向他,随手拿起那本被合上的笔记:“这么用功?”
月阴生咳了咳:“在家无聊,没事儿干,不如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永绥挑了挑眉:“不愧是a大高材生啊。”
月阴生心下一紧:连我是a大毕业的都知道?看来的确是早就盯上我了?!眉清目秀的原来是一个死变态!
月阴生攒紧指尖,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哪里哪里。”
永绥没有追问,目光滑过客厅,落在餐桌上那盒没动过的外卖上。
月阴生心里一紧,想到自己点外卖又不吃这行为多少是有些不自然,便立即扯开话题:“啊对了。你呢?你可上过学?”糟了,这话听起来跟嘲讽一样!
永绥听了这话,也愣了一瞬,旋即回答:“没有。”
月阴生心里莫名畅快了一点儿:我就猜得不错,你果然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没受过素质教育,果然容易出变态。人啊,还是得读书。
永绥又继续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
听到这么悲惨的话,月阴生心里那点畅快顿时碎了个干净。他一下愧疚起来,不敢说话了。
永绥说:“父母过世之后,我就被协会老会长收养了。走的是内部教育的那一套,没有上学,但还是有读书的。”
月阴生想了想,永绥既会奇门遁甲又会走近科学,那确实是读过书的。
以他这天资,要是走高考路线,上个985211应该也不成问题。
偏偏,他就把这聪明劲用在变态上面!
月阴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却见永绥转过身,走向了那盒外卖。
月阴生腾地站起来,心虚又害怕,张口便胡说:“孩子啊,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个面?”
永绥脚步一顿:“这是给我的?”
月阴生没想到永绥好像信了:啊?居然这么好忽悠?
他忙上前,一脸诚恳地说:“是啊,就是给你留的,我看你这几天昼夜颠倒的干那危险任务,小脸都凹下去了,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吧?”
永绥闻言,微微低了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在确认是不是真凹下去了一块。那一瞬间,竟真有些小孩儿的模样了。
月阴生心里浮起一丝骗小孩的愧疚,又立即压了下去:啥小孩呢?哪儿小了?有保温瓶那么大哩!
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谨记于心!
月阴生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餐盒:“哎呀,不过都凉了。”
永绥含笑说道:“没关系。”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点得太早了。”月阴生咳了咳,把餐盒拿起来,“我去给你热一热。”
还没等永绥回答,月阴生就抱着餐盒钻进了厨房。
掀开盖子一看,面条黏糊糊地团在一起,面汤分离的包装也救不了它,卖相实在不太好看。
他对着那盒面发了会儿呆,硬着头皮倒进锅里,开火加热,拿着筷子搅了搅,面条团成一坨沉在汤底,像一窝泡烂的纸。
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面条装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尴尬地说:“这面可能不太行了……”
永绥却拿起筷子:“没关系,正好饿了。”
说着,便开动了。月阴生站在一旁,看他一口一口地吃,倒像是真在吃什么好东西。有些面条团成一块,都没法分条了,他也不嫌弃,和着汤一整块送进嘴里。
月阴生看得眉头大皱:这孩子是真饿了啊。
永绥注意到月阴生的表情,不觉一笑:“怎么了?”
月阴生探头看去:“真的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