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司徒春野“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也不远了?”
月阴生红着脸回想,他们也就渡过渡阳气,别的什么都没干。因此他定了定神:“没有,差得远呢。”
司徒春野却摇摇头:“你别瞒我。我这眼睛可是很辣的。”
月阴生却不太信服:“你就算比指天椒还辣,也不能看出别人几成新吧?”
司徒春野噗嗤笑了一下:“我能看出你身上有他的阳气。”
这点月阴生倒是无法反驳,但他依然很坦然:“就渡了一口,顶多就是能传染感冒病毒的程度。”
司徒春野伸出手指,摇了摇:“你可错了。”
“我错哪了?”月阴生问。
“这种事,开了口子,就刹不住了。”司徒春野呵呵一笑,“你只会越陷越深,直到把整个灵魂都献给他,被他饲养、玩弄……”
月阴生打了个寒颤:“饲养?玩弄?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徒春野耸耸肩:“有些天师就是有这种趣味。养一只怨灵,把他驯成自己的东西。跟养条狗差不多,都是个人爱好。”
说着,司徒春野像是感慨什么,指尖拂过无名指。
月阴生这才留意到,他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痕迹,像是常年戴着戒指,又摘下来留下的。那痕迹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月阴生盯着那圈浅痕。
司徒春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我也被戴上过这种东西。”
月阴生一惊:“可您不是说,戴了这种戒指就跑不了?您是怎么摘下来的?”
司徒春野勾唇一笑:“还能有我司徒春野解不开的困局吗?”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脚步声。方岩、白柰,还有永绥赶来了。
永绥快步走到月阴生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截断了的红线上停了一瞬,才开口:“你没事吧?”
月阴生看着眼前这个白净清秀的年轻人。眉目带笑,十分可亲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和当年地铁里那个小男孩一模一样。
他咬了咬牙,眼前又浮现黑猫琥珀色的瞳仁,和咬破他咽喉的猫牙。
两张脸在眼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黑猫,小男孩,永绥……
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永绥留意到他的抗拒,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旋即又换上温柔的笑脸:“怎么了,我的小鬼?”
“我的小鬼”这话以前听着只当是调侃,如今却像一根刺扎在背上,是宣告,是占有,是不容置疑的霸权。
月阴生缩了缩:“我没有……什么……”
这话显然说服不了永绥,永绥再次走近半步。
司徒春野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横插进二人之间:“还什么纯阴怨灵呢,胆子倒小。被凶煞吓迷糊了吧?”
这话让月阴生得救般的找到了借口,忙捂住头:“真是好可怕,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鬼。”
永绥看了月阴生一眼,嘴角仍挂着笑:“你自己也是鬼,还怕鬼?”
月阴生理直气壮:“鬼怕鬼有什么奇怪的?人也怕人啊。街上普通人遇到一个恶霸,谁不怕呢?”
永绥觉得有理,便不与他争辩,只说:“那先回家休息。”
月阴生愣了愣,下意识抗拒和永绥同归,却不敢明着反驳。
司徒春野拍拍月阴生的肩:“孩子,回去歇着吧。好好睡一个白天,明晚再来上课。”
月阴生看了司徒春野一眼,微微颔首:“好的,老师。”
永绥却说:“现在上晚课还安全吗?”
司徒春野扯了扯唇:“安全得很,以后晚课我亲自开巴士送学生。哪个凶煞敢来?我还巴不得呢,正愁没有架可以打。”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永绥也无言以对。
大概是没想到,司徒春野性情居然如此暴烈,死了一百年,尸骨极寒也能成热血教师。
月阴生沉默着跟永绥回了家。
月阴生坐在飘窗上,看永绥洗完澡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热气便在那儿蒸腾起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暖烘烘的地往月阴生这边飘。
月阴生嘴唇微动,想起槐婆说的“吸了阳气就回不了头”,更想起了刚刚司徒春野说的“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刹不住了”。他心跳如雷。
永绥在床边坐下,拿毛巾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的,抬头看他一眼:“怎么没精打采的?”
月阴生回过神来,连忙搪塞道:“嗯,就是吓到了。”
永绥把毛巾拿下来,说:“你先过来一下。”
月阴生愣了愣,看着永绥黑沉沉的眼睛,下意识便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吓坏了吗?”永绥伸手,拂过月阴生冰凉的脸,“可怜见儿的。”
那手掌明明十分温热,月阴生却觉得像冷血动物爬过皮肤,留下一路颤栗。
“有没有受伤?”永绥问。
月阴生摇摇头:“没有,没……”
“可你的阴气薄了。”永绥的手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肩颈交界处。
温热的手心轻轻搭在那里,月阴生一阵惶恐,想起被猫咬破喉咙的感觉。他抿紧嘴唇:“可能……是我用红线跟凶煞搏斗,耗了阴气。”
“原来是这样。”永绥点点头,手掌滑到月阴生后颈,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按了按。两张脸凑得极近,呼吸交缠,“那就补充一点阳气。”
月阴生僵住了。
永绥的呼吸拂在他唇上,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
月阴生心里像有一面鼓在敲,咚咚咚的,震得他浑身发麻,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永绥没有追,只是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不饿吗?”
月阴生摇摇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永绥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无名指伸出一根细细的红线:“你可骗不了我,我们的感觉是共通的。”
月阴生浑身一震。
“你现在的感觉,很乱害怕,抗拒,还有一点馋……”永绥的手拂过月阴生的后颈,而后轻声道,“哦,现在有点发痒了。是从后脖子那块最敏感的地方开始的。”
永绥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指尖轻轻掠过脊椎的突起。
“现在呢?”永绥问,声音低低的,气息拂在他耳廓上。
月阴生咬紧牙关,不说话。
永绥也不急,手掌整个覆上去,贴着他的背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心跳很快,”他说,掌心贴着月阴生的蝴蝶骨,“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你听得见吗?”
月阴生当然听得见。那不是他的心跳他没有心跳。那是永绥的。
永绥连通了二人的感官,现在,不但是永绥能感觉到月阴生,月阴生也能感觉到永绥。
属于永绥的热腾腾的心脏,此刻仿佛移植到了他这怨灵的胸膛里,像一团火在烧。
永绥的手继续往下滑,停在腰侧,指尖按了按,月阴生浑身立即抖了一下。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所有热冲向下腹,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他猛地睁眼:“这……”
“不用感到羞耻,”永绥的手依然放在那儿,“这是我们共同的反应。你有的,我也有。”
月阴生大感震骇,想要躲开,却被永绥轻轻推倒在床。
“不要抗拒。”永绥说,“身体不会说谎。肚饿了就想要吃饭,口渴了就想要饮水。我们该听身体的话,补充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你呢?你想补充什么?”月阴生盯着永绥,心跳如鼓,却又想明白了:会被永绥捕获,成为他的小鬼,这根本不是巧合!
更别提之后,他被永绥一步一步引诱着,首先只是简单的贴近,再到后来是厮磨的亲吻,直至现在……永绥显然想要更进一步。
这些全都是永绥的诡计,永绥的算计!
从他活着的时候,就被永绥盯上了。死了也不放过他。
“为什么?”月阴生头痛极了,“为什么不放过我?”
永绥眼睛微微一睁,一瞬似那个小男孩般天然可爱,但下一秒,又变得锐利,如同那暗夜里的黑猫:“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月阴生浑身紧绷。
“你是想起了什么吗?”永绥伸出手来,轻柔地拂过月阴生的脸颊,“亲爱的小鬼?”
月阴生如遭雷击:他想起了,当然全部都想起了。
但现在是坦白的好时机吗?
完全不是!
之前月阴生懵懵懂懂的时候,永绥也带着假面具,对他虽然步步算计,却也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现在要是月阴生说自己全想起来了,那永绥是不是也索性露出真面目?
问题是,月阴生能承受撕破脸的后果吗?
月阴生心跳漏了一拍。他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想起什么?”
永绥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月阴生的肩头,指尖顺着他的手臂慢慢滑下去,像一条蛇,缠着他的手腕,绕到掌心,最后扣住他的手指。
“我也想知道答案。”永绥垂下眼睛,安静了片刻,“你在想什么?”
月阴生僵住了。
“我能感受你的情绪。”他说,“你在害怕。”
月阴生感觉到一团乱糟糟的情绪在胸腔里搅。
“还有抗拒、生气。”永绥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抗拒什么?生谁的气?”
第32章 032 合修采补
月阴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确实在抗拒,却也的确生气,对象当然是永绥。但他绝不敢表现出来,只得一气憋在胸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