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永绥!
永绥!!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那枚戒指,不知道怎么主动让永绥感知到自己。他只能拼命地想他,想他的脸,想他的笑,想他暖烘烘的热意。
永绥
他在心里喊得声嘶力竭。
月阴生越是想他,永绥的形象便越清晰,仿佛就浮在眼前了那张脸,那弯眉眼,那总是噙着笑意的唇角。然后是那股暖烘烘的热意,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把他整个裹住。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漫,像是有人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那感觉太温柔了。
温柔得月阴生甚至有些放弃般地想着:若是在这样的感觉里寂灭,好像也不坏。
就在他要合上眼睛的时候,无名指突然一阵发烫。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红线破空而来,凌厉,迅捷,像一道闪电,打在陈婆手里的娃娃上。
娃娃脱手飞出,撞在墙上,软软落在地上。
月阴生猛地坐起身,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腕。
“能动了!”月阴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能动了!”
陈婆大骇,猛地扑向落地的娃娃。却见一道黄符凌空飞来,稳稳贴在娃娃身上。
“不!”陈婆尖叫起来,猛扑上去,双手去抓,可手指还没碰到那张符,符纸便“呼”地燃起来。
火焰是金色的,烧得很快。一眨眼,那张符连同娃娃一起,化成了灰烬。
陈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月阴生坐在床上,看着歇斯底里的陈婆,双眼发懵。
这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可没吓坏吧,我的小鬼?”
月阴生猛地抬头。永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笑盈盈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令人莫名安心。
陈婆转过脸来,死死盯着永绥:“不、不可能……你怎么能破我的法……”
月阴生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是说了,我家天师可是一级天师!”
陈婆浑身一震:“一级天师……这么年轻?”
她盯着永绥的脸,瞳孔骤然收缩,像想起了什么:“你是司徒家的”
话音未落。
永绥腕间的铜铃轻轻一响。
陈婆浑身一颤,双手猛然捂住耳朵,但飘渺的魂气却从她的其他五窍逸出来,一丝一丝,像从烟囱跑出来的烟雾一样。她的脸越发干枯,像是体内的水分正在被抽走,一点一点,把她抽成一张干涸的人皮。
“不不司徒安,司徒安!你住手!”她嘶声尖叫,声音沙哑绝望,“你这是在杀我!你这是杀人!”
永绥笑了:“你,还算是个人吗?”
月阴生坐在床上,听着陈婆尖锐地嘶吼出“司徒安”三个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司徒安……司徒安……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月阴生努力回想着那个名字,脑子里那团雾却越缠越紧。
忽然,一阵阴冷虚弱的感觉袭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流失。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正在变透明。
他立即明白:我又饿了。
这次怎么这么快?
他盯着那越来越透明的手,忽然明白了:是陈婆刚刚伤了他的魂体,所以他变虚弱了。
他抬起头,看向永绥。而永绥还在紧盯着陈婆,背对着他,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这边。
月阴生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股虚弱感越来越重,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第20章 020 永绥的节奏
月阴生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永绥的怀抱里,一股熟悉的暖意把他裹着,像浸在温水里。
可他还是觉得极冷,魂体发抖,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雾。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他定睛一看,是永绥的手指。
他下意识地握住,把那只手拉近,嘴唇贴上那指尖。太饿了,太冷了,他需要那个。他轻轻吮吸起来,那股熟悉的滚烫液体滑进喉咙,顺着魂体往下淌。
可不够。还是不够。
那股暖意只够让他清醒一点,却填不满他浑身的虚空。他吸得更用力了些,贪婪地,急切地,像饿极了的小兽。
就在这时,一股更浓的香气飘过来。不是手指,是别的什么更热,更诱人的东西。
月阴生侧过脸看去,但见永绥的脖颈就在他旁边。那截白皙的脖颈,离他只有几寸,皮肤下隐约能看见血管的青色纹路。
月阴生盯着那里,脑子已经不转了。他只是本能地凑了过去,嘴唇贴上那温热的皮肤。
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他已经咬破了那处的皮肤。
血涌出来。比指尖充沛得多,热意汹涌地灌进唇齿之间,滚烫的,带着更浓更烈的香气。
他只觉满口香甜,耳边却传来永绥轻轻“嘶”了一声。然后是略带无奈的声音:“这回是真的有点儿疼。”
月阴生愣住了。
他想松开,可他做不到。那口温热的腥甜太诱人了,他的本能还在叫嚣着要更多。
夜色幽幽,路灯点点,落在方岩和白柰脚下。
方岩手中的罗盘忽然颤了一下。指针轻轻一晃,歪了半寸,又弹回原位。
“那边。”他脸色沉下来。
白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栋老宅。门窗紧闭,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座坟。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赶过去,跳窗而入,发现是一个卧室,陈婆的尸体横在地上。她已经不似人形。皮肤干瘪,紧贴在骨架上,像一截曝晒百年的枯枝。
“这……”他声音发颤,“这是干尸吗?”
方岩走过去,俯身细看。良久,他直起身:“这八成是个老巫婆,使的是借阴续阳的邪术,靠这个续命。大约今夜做法出了岔子,没借到阴寿,便气绝了。”
“气绝身亡,是这样的死状吗?”白柰难以置信。
“借寿的人本来就不算活人。没了那口气吊着,死成这样,很正常。”
白柰大受震撼:“还真有借寿的术法啊?课本没教啊!”
“教了你也学不来,”方岩说,“就你这智商。”
白柰噎了噎:“……岩哥,商量个事儿,能少损我两句吗?”
方岩语重心长:“你要是能懂我的心,就会明白,我岂止少损你两句,一天起码少损了你三百句了。”
就在这时,方岩又感应到什么,推门而出。白柰小心跟上。
方岩推开另一扇门,眼瞳骤然收紧。
白柰缩在他身后,因为个子比方岩矮,只能踮起脚,越过方岩宽厚的肩膀往里看。看清之后,他大吃一惊,喊出声来:“你干什么!住嘴!”
这一声暴喝,让月阴生猛地醒过来。也亏得他刚喝了个八分饱,魂体稳了些,才能一下子清醒,慌忙松开嘴。
但此刻永绥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月阴生刚一松手,他便软软地倒下来。月阴生连忙接住他,却见那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触目惊心。他慌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来没见过永绥这样虚弱。
白柰跺着脚喊:“快帮他止血!”
“止血……对了……止血……”
月阴生慌忙俯下身,凑近那伤口,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上去。
他不敢用力,舌头贴着那破损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像小兽舔舐同伴的伤口。那血沾在他舌尖上,还是又热又甜的,可他强忍着本能没有吸吮,只想温柔动作,让那伤口快点合上。
快点合上。
求你了。
他在心里念着,一下一下地舔,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永绥的眉头皱了一下。
月阴生看见了。他不敢停,只是更轻了些,更小心了些。
“快点……”他听见自己喃喃出声,“快点好啊……”
伤口终于愈合了,但永绥还是没有睁开眼。
月阴生紧张起来:“咱要不要打120?”
方岩摇摇头:“咱们这个情况,很难跟医护人员解释。”他指了指月阴生的嘴唇,“你把血还给他一点儿试试。”
月阴生一愣,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触到一点未凝固的血,还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腥。他顿了顿,把那根手指探进永绥嘴里。刚探进去,那舌头便动起来,像巢里探头的雏鸟,急急地迎上来裹着他的指尖,嗷嗷待哺似的。
这感觉很陌生,也很奇异。
月阴生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一团被风吹起的絮。如果他还活着,他想,心跳一定会变得很快。可他死了,没有心跳。只有那指尖传来的温热,一下一下,带着另一种令人耳热的律动。
喂了几口后,永绥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亮亮的像刚洗过的黑葡萄。他眨了眨眼,目光还有些涣散,但很快便聚焦在月阴生脸上。
月阴生蓦地脸热,猛地把手指抽出来。
看到永绥醒来,白柰终于松了口气。他走过来蹲下:“绥哥,你可吓死我们了!早说了你这样养鬼不行,你非不听!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可被吸干了,跟隔壁那老巫婆一个死法!”
虽然知道了永绥的实际年龄,白柰还是选择叫他“哥”,因为方岩说了,咱们协会是论资排辈,跟娱乐圈一个道理,永绥出道早,成就高,那就是“哥”。白柰想通了,这声“绥哥”也是喊得心悦诚服。
听到若不是白柰制止及时,永绥可能会死掉,月阴生心中大震,愧疚涌上来:“那倒是我……”
“跟你没关系!”白柰打断他,“你什么都不懂,无知者无罪。绥哥是懂的,他还这么干,该负责任的是他!”
月阴生愣了一下,心虚顿时消了大半。他点点头:“是啊,永绥,错的不是我,是你。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样了昂。”
念头通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