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我不希望你跟那位奥古斯都小姐,或是跟其他任何人,跳舞约会,做一切哪怕仅仅是表面上亲近的事情。”兰德尔最终这样回答。
他没有资格要求,因而这只是他的愿望。
“包括你吗?”白启睁开眼睛看他,不知不觉间,兰德尔已经来到了他极近的位置,那双灰蓝色眸子的主人半撑在他上方,两人的嘴唇只相隔几寸的距离,仿佛兰德尔略一低头,或是他略一抬头,就可以做尽不被允许的亲密事情。
“不……”兰德尔的呼吸停滞了,灰蓝色的眸子不受控地失神,嗓音也变成喃喃的呓语。
他想吻他。白启没有情绪感知的能力,却仍在这一刻的对视中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点。
并且,只需要他再与他多对视片刻,或是做出任何邀请的暗示,兰德尔都会立刻吻下。
白启其实并不抗拒,事实上,若是依照他的本心,他现在想抬起手指,去抚摸兰德尔的脸颊,而后仰起头,去配合对方随后落下的亲吻,这必然会是个不同于初次的深吻。
但在他的手指真的有所动作前,万般的思绪便又一次在他心中浮起,兰德尔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吗?
从政治上来说,当然不是。
目前的帝国局势,第五第六星区在约瑟夫死亡沙弗莱星的异种事件曝光后就已经一落千丈,早已退出了帝国争霸的牌局,第七星区在不久前的生物机甲事件中损失惨重,索恩家族的血系几乎被黛西杀到断绝,星区内部至今仍处在没有明确主政人的混乱中,第二星区则因为西尔维娅的所为而必将遭到外界一系列的声讨和清算,二者同样没有再继续牌局的能力。
那公剩下的牌桌上,只有他所代表的第一星区,佩特拉代表的第三星区,以及兰德尔代表的第四星区。
帝国争霸是注定的零和博弈,就如掌握至高权力的皇帝注定只有一位,那公在剩下的三方中,第四星区的综合实力最为强大,虽然第一星区此刻同样有了能与兰德尔相抗衡的s级领袖,且白启的名望还更胜于他,但这些年在维纶的打压中,军力的缩减和财政的短缺,都让第一星区的整体实力大幅下滑,早已丢失了过去绝对主导的地位,而重新恢复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第三星区则在三者中最为弱小,尚未解除的军队限制法案,以及只有c级精神力无法启动贝希摩斯的家主迦勒佩特拉,让其几乎不存有争霸的可能,因而,迦勒的目的也并非争霸,他仅仅是想要依附,依附和投资一位未来将会最终获胜的强者。
但综合实力最强的兰德尔并不紧迫地需要他的帮扶,那公他投资的价值和回报都会大打折扣,毕竟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是截然不同的处境。
白启这边则不然,即便不算过去的投入,他也至今尚未拿回第一星区的主导权,因而他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都还尤为需要佩特拉的帮助,他愿意为此给出的回报也就愈加丰厚。
至于日后可能的翻脸和清算,白启认为迦勒不会没有想过,就算白启真的跟他的侄女结成了婚姻,但政治上向来没有永恒的联盟,血脉相连的至亲都能反目,毫无感情的政治联姻又能有什么保证力度呢?
迦勒应当还留有后手,亦或是,他手中还握有别的巨大把柄,让他笃信白启和埃文斯不会敢直接与他起冲突。
但总归,在目前看来,他们两方都是最合适的盟友,第一和第四星区眼下的关系还算融洽,但那完全是因为兰德尔对白启的感情,两者的利益并不真正契合,甚至极有可能在日后走向对立,靠着感情这种蛛丝一样纤细脆弱的东西,这种融洽又能保持多久呢?白启如果是个合格的政客,他就不该对兰德尔交付任何真正的感情。
当然,逢场作戏的表演是可以的,他大可以跟兰德尔接吻,亦或给予其他一些对方想要的甜头,以此在彻底反目前趁机榨取更多的政治利益。
但白启并不想这样做,他对爱情价值的判断尚不像兰德尔那样明晰,却也清楚地不想让其沦为充满谎言和欺骗的交易筹码,虽然他本心里并不抗拒与兰德尔亲近,但此刻的亲近无疑会给兰德尔错误的信号,也即,他选择接受这段感情。
那不会是简单的玩玩,而是无比正式的,以走向婚姻为形式,以共度余生为目的,人类现今对感情能够给予的最真挚回应。
但这样的回应,白启真的给得了吗?在他父亲内心其实并不赞同,并且他们早已深度捆绑佩特拉的眼下,他能够不顾一切后果和风险去选择这段感情吗?
白启给不出答案,就像这些天许多其他让他无比疲惫的事一样,他的内心充满茫然的踌躇,就好像站在一个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十字路口,那公与走错路的代价相比,此刻仍停留在原地,不做任何选择和回答,似乎才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答案。
因此,在那暧昧的气氛持续发酵,兰德尔即将情难自禁地俯身吻他的前一刻,白启移开了视线,他顺势起身,走到旁边的吧台上去倒了一杯水,而后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也即兰德尔一开始所在的位置。
他的表现很自然,仿佛只是单纯地想去接一杯水,即便兰德尔不会读不懂他行为中隐藏的拒绝,却也给足了对方不会难堪的台阶。
只需要若无其事地带过这段插曲就好了,就像白启此刻,已经又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是明天走?”
高加索号星舰可以举办容纳这样多人的宴会,却无法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同时提供这近万人的住宿,因而,相当一部分宾客会在晚宴结束后就离开,唯有兰德尔这种等级的访客可以被提供过夜的房间,但他也注定不可久留,这是外交级别的正式访问,而非随心安排的私人约会,至多明天傍晚,他就该带着一众随行人员离开了。
“嗯。”兰德尔给了肯定的答复,他也识趣地坐在原位,没有跟随白启换到对面的位置。
两人隔着茶几对坐,以两人那至今尚没有任何正式名分的关系来说,这个距离十分恰当,但兰德尔不想要这样的恰当,一如他也不想再跟白启维持这样的关系。
“为什么?”他突然说,“你刚刚明明也想吻我,为什么不继续?”
白启怔了怔,他没料到兰德尔会突然将话题拐回,还如此直白地发问。
“是因为政治上的事?你在顾忌我的身份,顾忌我所代表的塞勒斯和第四星区?即便我早已说过会支持你做皇帝,但这仍不够让你相信?”兰德尔问得愈加直白,近乎有些咄咄逼人,虽然他实际上并不想逼迫白启,但今日的一切都让他有种隐隐的恐慌,仿佛他再不做些什么,就终将和白启越走越远。
“不……”白启张了张口,说不出更多的解释。
他不是不相信兰德尔的心意,却也实在无法在此刻就做出抉择。
“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佩特拉,因为你的父亲?”兰德尔指的不是奥瑞昂那位血缘层面上的父亲,而是一手抚养白启长大的埃文斯,虽然外界都知道他是白启的伯父,但跟白启共同经历了黎明自治区一系列事件的兰德尔深知,在白启心中,埃文斯才真正等同于他的父亲,而白启跟佩特拉一切的联系也正源自于他。
白启沉默了,因为兰德尔说的正是一切问题的核心,如果他选择了与兰德尔的感情,那公在某种程度上便也同等于选择违逆了他的父亲。
那绝不是简单的一次无伤大雅的小任性,选择兰德尔,便也选择了跟塞勒斯的联盟,那公由埃文斯构筑跟打造的跟佩特拉的盟约便会顷刻瓦解,他也注定不会再成为埃文斯想要他成为的至高皇帝。
因为大权独揽的至高皇帝不该容许有旁人染指他的权利,他势必将打破和重构目前帝国七大星区的自治格局,可选择了兰德尔的白启注定不会再有这样的狠心。
可以说,这或许才是埃文斯真正不赞同白启与兰德尔感情的原因,更胜过一切其他。
“佩特拉跟你父亲达成了什么约定,亦或是握持了什么把柄?”在兰德尔看来,埃文斯和佩特拉这些年的合作中,一直是后者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因而如果有什么让白启顾忌的阻力,那必然也是由后者造成。
“即便是从纯粹的政治角度,佩特拉也绝不会是你最合适的盟友。”兰德尔突然说,“白启,这次来,除了与你见面,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当面告诉你,我认为改造人事件至今仍未真正结束。”
这句话,让白启切切实实怔住了,他立即问:“什么意思?”
西尔维娅就是新一代的黑暗主宰,她复刻了亚历山大曾经的改造人实验,亲手培育出了数个异种,并在此基础上改造出了更进一步的生物机甲,她甚至将自己的意识都与它们链接,是所有改造人相关事件真正的主导者,白启无比确信这一点,因而,在她死亡,所有生物机甲也都陆续被清除后,一切理当就此结束。
而西尔维娅也切实被证明了死亡,她的尸身被从月宫中发现,虽然因为月宫崩毁时内部的爆炸而被焚烧得难辨模样,但从焦糊尸身上仍能提取出部分的残留dna,确认是她的无疑。
“西尔维娅开始研究并接触异种的最初地点是在月宫,但她正式大规模开展改造人相关研究的核心实验室却是在wls6323星,黎明自治区这片荒芜偏僻的星区素来少有外部势力涉足,即便是眼下,自治区内部也只有我和佩特拉的军队暂时驻扎,但我的势力主要分布在自治区的北侧,伊甸星的附近,南部星域,尤其是wls6323星所在的那片星域,则完全被佩特拉的人所把控。”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四日前,我处理完第四星区内部的善后工作,致函佩特拉,想要查阅他们在wls6323星实验室搜集到的相关实验资料时,他们虽然很快将文件共享,但我手下的研究员在分析时,却发现很多核心的数据都是缺失的,佩特拉一方给出的说辞是在交战中损毁,但是白启,你亲自登陆过那里,你认为实验室的资料真的遭到了这样重大的损坏,且都恰好在核心的部分吗?”
白启不这样认为,因为在wls6323星的登陆作战中,大规模的交火主要都是发生在空中,实验室内部都是一些改造人的失败残次品,他带领的潜入小队基本没动用什么重武器,自然也不会对内部的存储资料造成很大的损伤,而这损伤也不会是西尔维娅造成,因为那个时候,西尔维娅已经无需再做伪装,她甚至有意地将她的成果展示给白启。
那公又为何会发生兰德尔所说的资料缺失呢?复杂的心绪在白启心中闪过,他一时没有作答。
而他的沉默已经给了兰德尔的答案,他继续道:“其实倒推着想的话,佩特拉能够比我们所有人都先一步察觉西尔维娅的异样,并提前布局,甚至在邻近wls6323星的wls6324星布置了监测的哨站,却直到西尔维娅真正开始动手前,他都未向任何人发出示警,是真的如他所说的,对一切变故的突然始料未及,还是这本就是他的打算,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时,趁机侵夺西尔维娅的实验成果?”
“他完全有这样做的理由,迦勒远比约瑟夫,以及曾经的亚历山大都更需要那种可以让人精神力进化的改造技术,除非他甘心永远只能依附于他人,可他是这样一个人吗?他费心图谋了二十五年,所求的只是将你推上帝位,以获取你作为皇帝居高临下施与的回报吗?”
白启的心绪越发乱,虽然一言未发,兰德尔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藏于他平静表面下剧烈波动的生物电流,可片刻后,他的回答却是出人意料的反问。
“所以呢?”白启的语调突然变得有些尖锐,“你有证据吗?”
兰德尔愣了愣,随即说:“没有,我正在安排人秘密调查,但取得证据尚需要时间……”
“所以你没有证据,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白启不耐地打断他,看向兰德尔的神情透着股陌生的冰冷,一如他那充满陌生攻击性的尖锐语气,“你用这种捕风捉影的猜测来挑拨离间,让我失去政治上的盟友,好让之后与你的竞争上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并无此意……”兰德尔愣愣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怀疑谁?!”白启从沙发上豁然站起,爆发的怒意让质问变调至近乎一种嘶吼。
兰德尔彻底怔愣在原地,他与胸膛不断愤怒起伏的白启对视着,片刻后,突然说:“你在恐惧?为什么?”
白启愣了下,随即面色猛然一变,愈加猛烈的怒意在他周身爆发,一如他那猛然爆发的s级精神力。
光与焰构筑的灼热领域在狭小的空间内生成,逼人的热浪在屋内席卷,兰德尔被迫放出自己的精神领域与其对抗,他之前探进白启心底的精神触角也在此刻被完全驱逐。
两股强大力量相抗时生成无形的能量乱流,屋内的一应杯盏摆设相继哐当坠地,巨大的混乱声响引来周遭的守卫,很快有密集的脚步声快速到来,门被推开后,那些所属白启一方的守卫们不由跟随屋内那仿若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而同样紧紧绷起。
他们下意识将手摸向腰间的武器,对待兰德尔这样身份的人,自然绝不能轻易动武,那无异于挑起两个星区间的战争,但如果白启选择在此刻动武,他们作为白启一方的护卫,自然也理当跟随。
但好在s*w*整*理,短暂对峙片刻后,白启深吸口气,率先将外放的精神力收起,仿若用了极大的力道和修养,他缓缓道:“我与塞勒斯公爵只是有一些言语上的小矛盾,无需紧张,今夜的谈话便到此为止吧,送客。”
他转身往外走,虽然措辞间仍符合基本的社交礼仪,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那冰冷的神情上,想对兰德尔说的分明只有一个字
“滚。”
门外的角落里,你咬住我的猫耳朵,我踩住你的狐尾巴,上下交叠着滚缠在一起的一猫一狐也在前一刻屋内爆发响声时便停下了动作,在此刻,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目睹着白启远去后,他们互相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而后猫慢慢抬起了踩住狐尾的爪子,狐狸也缓缓松开了咬住猫耳朵的牙齿。
从缠成一团的状态重新分开后,王尔德立即小跑着追着白启离开,而黑猫则先整理了下打架中被弄乱的毛发,随后才转身,重新回到主人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兰德尔站在原地,目睹着白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抉择 “里奥,我
重新回到晚宴的会场后, 白启努力调整好神情,对着第一个注意到自己的宾客露出符合礼仪的微笑。
对于旁人来说,这表现已经足够, 看不出分毫与先前不同的破绽, 但对于与他极亲近的人, 例如埃文斯,却是立刻注意到了白启情绪的不对。
他找机会来到白启身边,借着舞池又一次奏响的乐声掩护, 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跟他吵架了?”
别人不知道白启刚才离开的那段时间是去做什么,但埃文斯当然不会不知道。
白启没有否认,刚刚闹出的动静那样大, 就算埃文斯现在仍不知道, 再过一会儿也必然会知道。
“是因为你跟奥古斯都小姐跳舞的事?”埃文斯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歉意和内疚。
他总是能轻易看出白启情绪的不对,但白启却完全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是不是在伪装。
“不是。”白启避开了与他的对视,“我和兰德尔……有些观念上的不同。”
他没有细讲, 埃文斯便也没有体贴地没有细问,只轻拍白启的肩膀:“宴会结束后再找机会跟他聊聊吧, 你们也经历过那样多的事情,不要让误会在你们之间横隔。”
白启沉默地应下了。
晚宴在十一点散场, 但散场之后还有跟不同人的私下会晤, 可以说,这一整个晚上, 以及隔天的整个白天,白启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太多的人要见,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但在留宿的宾客也陆续离去的傍晚, 他似乎终于有了些私人的空闲。
“殿下,那位塞勒斯公爵仍然坚持想要见您,他说他为昨夜的言论感到后悔,他想要亲自与您致歉。”守卫又一次前来禀告。
白启也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回绝:“不见。”
但守卫这回却未直接离开,而是继续禀告道:“公爵阁下还有一句话,他说,他只能待到晚上七点,在那之后,他就必须要离开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也就是兰德尔还能再在这里待大约一个小时,这个时间其实已经算多了,因为在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宾客都已经离去,兰德尔和与其随行的塞勒斯相关人员是待得最晚的,而在一个小时后,他便也不得不离去,搭乘星舰返回遥远的第四星区阿尔法星,再想要有见面的机会,却是不知道在何时了。
这次,白启沉默了一阵,但片刻后,他仍然说:“不见。”
而后,他便径直离去,背影冷硬又决绝。
但回到独自一人的卧室后,便好像卸下了一层在人前穿戴的伪装甲胄,他坐到窗边,不开灯,一言不发地曲起腿坐在那里,昏暗沉静的屋内,他的影子被各种舰船飞行时路过的光亮投射在地上,慢慢地蜷缩起来。
王尔德扒在卧室与外间的隔断房门外,像前几日一样悄悄地从半掩的缝隙中探头观察。
在住到这里的第一夜,他便不被允许进入这间卧室,之后几日白启虽然没有特地再让他出去,却也从来没有直接给过允许,因而王尔德便只停留在这里,但虽然不被允许进入卧室,白启对于那抹总是从门缝中鬼鬼祟祟探出的狐狸脑袋却是一种默许的态度,就好像一种在矛盾茫然的心态中找到的妥协和平衡。
无论白启在房间里干什么,王尔德都恪守偷窥行为应有的沉默和安静,从来都只看不说话,但今晚,时间来到6点50分后,他突然出声说:“还有十分钟,你现在去见他,还来得及。”
白启显然听到了,但他一动不动,头靠在舷窗上,看着一艘艘舰船加速远去,消失于茫茫无际的黑暗宇宙。
在他身前不远,是被他摘下的终端,终端的屏幕因频繁发来的消息而不断亮起,都来自于同一人。
虚拟屏的投影投射在透明的舷窗上,白启其实看到了兰德尔发的每一条消息,但他一条都没有回复,就像昨夜至今,他也一次都没见兰德尔。
代表时间的数字一格格跳动,7点05分的时候,白启的视线中出现了一艘铭刻有闪电纹家徽的黑色舰船,或许在那相隔遥远的舰船中,也有人正在舷窗边眺望着他这里,但等待他们的,终究是渐行渐远。
跃迁引擎启动的蓝色焰光最后一次将昏暗的屋子照亮,兰德尔是最晚离开的客人,巨大的太空母舰周围,已经不会再有星舰进出。
而终端也不再频繁亮起,像是某种彻底的灰心和远去,那艘塞勒斯的星舰在白启眼前消失的那一刻,也是兰德尔给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
长久的黑暗渐渐将此地笼罩,一如窗外黑暗的宇宙那样空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