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还没完了?”白启真是受够这个词了,简直相当于把脸皮丢了还不够,还要在地面反复摩擦。


    “看你这回也没准备对我动手, 还行,不算是白眼狼, 那就干脆点,把手铐解了吧。”他侧着身体, 把被铐着的手往兰德尔那边举了举。


    兰德尔却没动,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才说:“你不是早就解开了?”


    这个死猫。白启心想, 早就知道他已经解开了,但既不挑明, 也不帮他解,就让他这么一直表演被铐。


    抑制住内心用沙发靠枕头去砸兰德尔的冲动,白启手腕一动, 看起来锁死的手铐便“咔哒”一声解开,他活动着手腕,抬腿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救你一次,你捞我一回,咱们就算两清了,对了,另外你付给灰鼠的那八个亿我也会还你,放心,肯定不占你便宜。”


    “你的不占便宜是指你要用从他卡里套出的八个亿去还给他吗?”王尔德在脑域中说。


    再一次勒令王尔德闭嘴后,白启走到了门口,手已经握到门把手了,一声“拜拜”也说出口了,但在他真的开门离开前,兰德尔冷不丁道:“我要的人明早才到,你不想见见吗?”


    白启动作一顿,头也不回道:“要的什么人?灰鼠还做拉皮条的生意?”


    他其实知道兰德尔要的必然是跟伊甸星有关的人,但这不妨碍他满嘴跑火车。


    “是灰鼠主要负责黎明自治区那边业务的手下,灰鼠很多时候都是远程牵线,这名手下才是会多次往返伊甸星的人,他对伊甸星各帮派势力也最为熟悉。”兰德尔看着像电影倒带一样原路从门口倒退回身前的白启,眉头轻轻蹙紧。


    白启一屁股坐回原来的沙发位置,等着兰德尔切入真正的正题,但在谈论那件让他们双方不约而同前来找灰鼠的事前,兰德尔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没有跟任何人有过不正当的关系。”


    白启颇有些迷惑他说这个干嘛,嘴上倒还是顺着道:“嗯嗯,你跟索恩小姐那是青梅竹马,从校园发展出的纯洁情谊,肯定是无比正当的。”


    “我跟黛西没有任何越界的感情。”兰德尔眉头蹙得越发紧了,他说完后停顿了片刻,大概还是觉得有必要交代清楚,又道,“我曾经确实有跟她联姻的想法,但仅仅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我懂,逢场作戏嘛。”白启过来人似的摆摆手。


    “你有很多前任?”兰德尔紧盯着他。


    “我数数啊。”白启装模作样地开始掰指头,一副苦恼样子,“哎呀,真不好算,那些春风一度的一晚上过去连名都不记得了。”


    “都是女性?”


    “偶尔也会换换口味的,你不就是吗?”白启手靠在沙发上,轻浮地扬眉,“怎么?你想跟我试试?”


    兰德尔抿着唇不说话了,但片刻后,在白启试图将话题重新带上正轨,说“好了,不是该聊伊甸星的事了吗?”时,兰德尔突然道:“你在撒谎。”


    他有病吧?白启在脑域跟王尔德吐槽,他谈过一个两个还是三个跟兰德尔有半毛钱关系吗?这死追不放的架势整的像他专门来灰环星就是来逼问自己谈过几个前任的。


    “首先,你没有谈过一个两个或三个对象,追求你的人确实一直非常多,但你的真实感情经验持续到今天都还是0。”王尔德诚实道,“其次,从逻辑上,兰德尔没有亲自来灰环星的任何必要,从他个人的性格上,灰环星的环境也是他所不喜的,他更加没有亲自来这里的理由,那么推断可知,他即便不是为了逼问你有几个前任来此,但也一定是为你而来。”


    “那么继续推理,他为什么要为你来这里?答案显然就是……”


    “就是他确实有病!”白启在内心恶狠狠地对王尔德说完,面上则一副不耐神色,对兰德尔道,“有完没完了?咱俩这个关系适合聊这些吗?你到底来干嘛的?”


    确实还不太适合,只有正式确认关系之后,才有立场去逼问对方的感情经历。通过阿加雷斯检索出了这个答案后,兰德尔做了个小幅度的深呼吸,淡淡道:“来跟你做同样的事。”


    话题终于重回正轨,白启欣慰地靠回沙发:“你也觉得从事改造人实验的除维纶之外还有人?”


    “不是觉得,是确定。”兰德尔道,“我手下的人梳理了沙弗莱星实验室中所有的资料,虽然有部分损坏丢失,但也可以明显看出,沙弗莱星的实验对比曾经佩特拉所做的实验,二者的成果和结论并无法完全衔接,维纶确实是以佩特拉的研究成果为基础开始自己的实验,但在这中间,应当还有一段过渡衔接的阶段,在沙弗莱之外,必然还有一座改造人实验室,并且这座实验室,才是真正重启改造人实验的开始。”


    “所以你要去查个究竟?”白启支着手肘,轻笑,“我还以为你现在更在乎抓紧时间侵吞第五六星区的地盘,以此壮大自身争夺帝位呢。”


    “你不是这么以为的。”兰德尔道。


    不然你不会选择回来。灰蓝色的眼睛与那双伪装过的黑眸对视着,后面的话未曾直接说出口,但彼此已然心照不宣。


    白启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时间也差不多了,“叩叩”两声门响,灰鼠的人在外面敲门,恭敬地请示:“阁下,宴会准备好了,您现在要不要过去?”


    白启对宴会不感兴趣,但这个点他正好也有些饿了,于是站起身,往门外走。


    兰德尔却坐着没动,在白启将要打开房门,打开这间难得独处的密闭空间时,他突然道:“你想当皇帝吗?”


    “我为什么要当皇帝?”白启莫名其妙地回头。


    在他的视线中,兰德尔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弯起手臂,这是一个邀请伴侣搭上自己臂弯的姿势。


    兰德尔侧头看着他,轻声邀请:“你想的话,可以。”


    作者有话说:


    曾经的兰德尔:为了做皇帝而努力


    现在的兰德尔:为了做皇帝的男人而努力


    第134章 第一支舞 白启怔怔地


    白启给了兰德尔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 然后径直推门离开。


    只是,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他可以如此不给兰德尔面子, 但到了外人, 尤其是灰鼠的人面前, 他却必须要演一演了。


    毕竟他和灰鼠的仇怨还摆在那儿,灰鼠不计较,还反过来给他两个亿的补偿, 完全是因为他是兰德尔情人这个身份,要是被灰鼠知道他和兰德尔的真实关系……啧,想想就很麻烦, 因而白启虽然没有挽着兰德尔的胳膊一起入场, 但也看似亲密地走在对方并排的位置。


    在白启的预想中,灰鼠所谓的欢迎晚宴大概就是喝喝酒吃吃饭,顶多再安排几个表演节目, 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灰鼠要借机拍拍兰德尔的马屁, 所以他只需要在开场时跟兰德尔站在一起,之后灰鼠跟兰德尔套近乎时, 他就可以功成身退, 美滋滋地到一边大快朵颐了。


    他的预测大抵准确,却唯独漏算了灰鼠的小巧思, 这红红绿绿装修得活像三俗夜总会的破地方,灰鼠竟然强行附庸高雅, 在晚宴开场准备了跳舞环节。


    按照贵族舞会的规矩,第一支舞一般由东道主和最重要的宾客独跳,但先不说灰鼠那矮小的身材跟近一米九的兰德尔跳起来有多滑稽, 灰鼠显然压根就没有去邀请兰德尔跳舞的胆子,他对兰德尔的畏惧从名字就可以体现,他这样从事不法业务的地下商人,见到兰德尔这样独掌一大星区的实权领主,那真的就跟耗子见了猫差不多。


    东道主不跳,按规矩,贵宾若是带了伴侣,那么也可以和伴侣同跳。


    哈哈真巧,兰德尔虽然没带伴侣,但是带了个未公开的地下情人诶。


    只要白启还要维持这个情人的身份,他就不能拒绝兰德尔的邀舞,除非兰德尔自己也不想跳,那么灰鼠当然不敢勉强。


    但兰德尔会不想吗?看到准备好的舞厅时,兰德尔显然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唇边随即出现了那种先前已经出现过数次的轻微上扬。


    之前白启还觉得是错觉,直到在独处的房间中,兰德尔直接当着他的面笑了出来,他方才完全肯定,兰德尔就是在嘲笑他,此刻也必然是在看他的笑话。


    果不其然,灰鼠谄媚地上来说完邀请他们两人跳开场第一舞的话后,在众人已经自发退去的舞池边缘,兰德尔十分绅士地微微躬身,右手前伸,掌心向上。


    白启维持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微笑将手轻轻搭上,在兰德尔要带着他走向舞池中央时,他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警告:“我不会跳。”


    别怪我狠狠踩你。


    “没关系。”兰德尔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真的不在意,牵着白启的手目视前方,步伐不停,等走到中央站定,他随舞池外响起的旋律将手搭到白启肩膀时,比平日轻了许多的话音再度响起,“我带着你。”


    轻快的爵士乐前奏中,白启同样将手搭上对方的肩膀,他不是在撒谎,他是真的不会跳,交际舞跟其他技能不同,这是需要有舞伴才能练习的,并非真的贵族出身也并不需要经常靠舞会社交的白启自然没有多少练习的机会,但要说完全不会,那倒也不是,舞会是贵族经常举办的联谊活动,为了方便混迹其中,他多少学了点华尔兹的基本步法,但问题是灰鼠此刻放的不是最经典也最基础的华尔兹乐曲,而是四拍的狐步舞曲。


    这个附庸风雅也只附庸了一半的乡巴佬蠢货老鼠,谁会在开场舞放爵士乐啊?白启恨不得直接拿那种打地鼠的锤子去锤场外正在谄媚鼓掌的灰鼠,但现实显然不行,他只能在前奏奏完,第一个拍子响起时,硬着头皮跟随兰德尔迈步。


    虽然今天已经丢了很多脸,但如果可以的话,白启还是想维护一下自己最后的脸面,然而不会就是不会,就算他跳的是从步,比跳引步需要掌控方向和节奏的兰德尔简单一些,但他依然跳出了一种左脚绊右脚的扭曲感。


    在发现维系脸面已然不可能后,白启顿时生出一种破罐破摔,恶向胆边生的邪恶想法不是要看他笑话吗?那就一起变成笑话吧!


    白启低头瞄准,正要用他扭曲的步伐恶狠狠地给兰德尔整洁干净的鞋面印上几个灰脚印时,恰好,舞曲的节拍从慢步转向了快步,节拍过渡间,白启一下失了原有的准头和平衡,落脚的地方别说狠狠踩上兰德尔的鞋面,他踉跄得差点直接把自己绊倒。


    好在最后关头他抓着兰德尔的胳膊借了下力,且兰德尔也没有像他那样邪恶的放手,给了他足够的支撑力道,白启才得以站稳。


    这时第一段拍子跳完,舞曲进行到过渡的间奏,虽然离结束尚早,但这一段显然已经足够兰德尔摸清白启的舞蹈基础,他趁着间奏开口:“会跳华尔兹吗?”


    “你猜。”白启面无表情。


    兰德尔轻声且快速地继续道:“狐步舞跟华尔兹的区别就是一个四拍一个三拍,华尔兹是慢三步,而狐步舞是慢慢快快的快慢交替步,踩准节奏,第一拍,右脚慢退”


    间奏结束,第一个拍子响起,白启下意识地照做。


    “第二拍延续慢退的动作,重心从脚尖过渡到脚跟,准备交替三拍,左脚快退”兰德尔右脚同时前进一步,引步和从步的左右前后完全相反,但他指挥白启时自己的步法倒也分毫不乱。


    白启仍然照做,退完第四个快拍后,他终于跳对了第一个完整的狐步舞舞步。


    而后就是随着旋律的节拍循环,兰德尔仍然给他提示,并随着白启慢慢能够掌握快慢步的节奏后,给他更多的进阶指导。


    “快步时无论进退都迈小步,慢快交替时用后脚的脚尖推动。”


    “保持重心,华尔兹的特点是波浪式的起伏,而狐步舞的特点是平滑。”


    “想象身体在冰面滑行,动作连贯悠闲,对,就像在散步一样。”


    像是在表达赞赏,兰德尔与白启交握的手微微用力。


    白启顺着对方的力道继续前进和后退,从一开始左脚绊右脚的扭曲,他此刻的舞姿总算显出了几分狐步舞的轻盈与悠闲,两人在空旷的舞池中随着音乐不断滑动旋转,场外似乎响起掌声,但白启无暇注意。


    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听拍子和看兰德尔的步法上,而在终于掌握了几分关窍的现在,他才终于能够分出些许的心神,放在眼前领自己而舞的人身上。


    他是还没有熟稔到有余力去关注场外,兰德尔却显然不是,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却也一直只注视着他,在白启与他对视的此刻,在白启不曾看他的之前。


    而且,这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眸子中没有白启想象会有的嘲笑,兰德尔的眼睫浓密,垂落时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让他的气质不复往常的冷淡,白启怔怔地与其对视时,竟有一种被温柔注视着的错觉。


    温柔?


    在白启脑海中蹦出这个形容词的下一刻,他心中顿时浮现出一种见鬼的感觉,本来已经基本掌握的舞步霎时一乱,并且这回,因为紊乱的心绪,他没能在第一时间重新掌握平衡。


    白启的整个身体都失衡地往后倒,但在他即将栽倒前,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身,强而有力地挽住了他倒落的趋势,恰好,舞曲的最后一拍终了,满场的寂静中,兰德尔挽着腰身半倒的白启,灰蓝色的眸子和怔愣的黑眸上下对望着,画面在此浪漫地定格。


    在旁人看来这个姿势自然是无比浪漫的,他们甚至以为这是两人有意的设计,因而灰鼠在场边带头愈加用力的鼓掌。


    可白启就像是被惊着了一样,怔愣数秒后,如梦初醒一般地站起,并在站起的第一时间,挥开兰德尔的手,与对方拉开距离。


    按理说,为了维持情人的身份,他不该这样做,但白启实在是顾不上了,他觉得一切都非常诡异,兰德尔的表现诡异,方才心中蹦出的错觉般的想法诡异,诡异到他的思绪亢奋地飞转,却还是如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


    紊乱中,白启选择了跑路。


    别说是原定的明早去见灰鼠那名对伊甸星格外了解的下属,他连饭都没顾上吃,第一支舞结束后就找借口独自去了趟洗手间,又以出去透口气的理由来到地面,然后就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驾驶自己之前开来的那艘星舰,一刻不停地离开了灰环星的大气层。


    经历一番必要的绕路和变装后,白启终于回到了音乐节仍在继续的琉璃星上。


    仰躺到酒店大床上的那一刻,白启才终于感觉松了口气,卸掉跟佐罗这个身份有关的一切装束后,就好像便也远离了某个跟其产生诡异牵扯的人。


    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隔天,为期三天的音乐节正式结束的晚上,白启拉开来接送自己的专车车门,猝不及防与车厢后座上端坐的那双灰蓝色眸子的主人对上的那一刻,他方才意识到,他昨晚的那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作者有话说:


    猫:浪漫追爱。


    狐:阴魂不散。


    第135章 逃避 就像兰德尔


    音乐节结束在深夜十二点, 拥挤的散场人流让打车变得无比困难,这时候若是有人专程来接自己,那对大部分人而言大概都是非常惊喜的事。


    但这显然不包括白启, 事实上, 在见到兰德尔的瞬间, 他心中闪过的所有情绪中没有任何一种跟喜悦沾边,反倒有些截然相反的烦躁和惊恐,就像碰上了一个甩不脱的幽灵。


    可他面上不能表现出分毫, 因为他现在不是佐罗,而是一直在琉璃星参加音乐节的皇子。


    因而,在短暂的面无表情后, 白启扬起不掺杂一丝真情的虚伪微笑, 向着后座的兰德尔惊喜做作地打招呼道:“阁下,你怎么来了?”


    “我在附近处理一些事情,办完正好赶上来接你。”兰德尔的语调仍是淡淡的, 但唇角却又似乎隐含一丝轻柔的笑意。


    白启只作不觉,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 一边身体很诚实地试图去拉副驾的车门。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