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在伸手将列奥尼达接上牛背后，杰特贾斯帕二人毫不停留，搭乘着隆背野牛即刻向远方逃去。


    不需要他们再特地操控了，因为畏惧天敌的本能，这两头隆背野牛先前是靠两人扳着牛角强迫才肯往暴君龙兽这边跑的，而此刻则任由其靠着天性逃生即可，他们也终于可以空出手来回击。


    一场荒原上的追逐战再次开幕，维纶三人搭乘两头隆背野牛奔驰在前，时不时地回身向后射击，巨大的暴君龙兽则追逐在后，白启站在龙首上，靠着高地的优势，一人用弩箭单挑下方的三人，仍能不落下风。


    维克托则在暴君龙兽转身开始追击时，就顺势抓住了其甩动的尾部末端，追逐中，他很快来到龙身中后部的位置，随后他就不再动了，不去与龙首的白启汇合，而是一个人蹲伏在此，直播的镜头以及下方的维纶三人都看不到他具体在做什么，列奥尼达的探测能力同样因为距离过远而无法探清，只能大致判断，他似乎是在静待时机。


    他要等待什么时机无人清楚，不过前方出现的景象，显然并不利于他和白启。


    那是一片宽广的湖泊，在那座撤离点山峰所在的北侧，是有一片湖泊的，这是维纶三人早就知道的信息，他们看似是没有控制隆背野牛奔逃的方向，但那是因为它们跑的方向本来就没错，他们就是要往湖泊去，河水可以洗掉列奥尼达身上的气味，可以让白启两人失去暴君龙兽这一大助力，因而追逐过程中，他们很克制地没有直接对暴君龙兽进行攻击，不激怒对方，那么对方在失去气味的吸引后就不会再追逐他们。


    似乎是察觉了他们的意图，白启的射击频率越发急促，爆破的火光还有意地将隆背野牛往反方向逼，但在维纶三人强势的修正下，两头隆背野牛仍是径直往湖泊跑。


    愈来愈近了，蹲伏在龙背后部的维克托终于有所动作，他向前方跑动，是要阻击维纶三人跳入湖中吗？现在会不会太迟了？


    场外的观众都猜不透他的意图，与白启擦肩而过后，他毫不犹豫地从龙首跃下，蓝紫的刀弧在半空出鞘，直扑向浮在湖面上的列奥尼达后心！


    “我懂了！他们其实不是想阻止维纶的队伍前往湖中，而是要做出这样的假象，诱使对方主动进入水体，这样列奥尼达的探测能力就会失效，他们就可以一击得中！”


    直播间有观众在这样猜测着，然而他字都还没打完，镜头中发生的变故就将他的猜想完全推翻。


    维克托的刀弧尚未击中目标，一道橙红色的灼烈焰光先行闪破夜幕，炽烈到镜头前的众人都出现了短暂失明的眩光。


    而等众人的视觉恢复后，他们就见到列奥尼达安然无恙地浮在湖水中，右侧的贾斯帕同样完好无损，唯有左侧的杰特，胸前出现了一个焦灼的贯穿血洞。


    从这三人如出一辙的惊愕神情来看，他们显然跟镜头前的观众s*w*整*理一样意外。


    不同的是，列奥尼达并不像观众一样仍在持续的迷茫，他仰头望着站在龙首上轻佻地转着枪托的白启，迅速推导出了对方一切的布置与设计。


    白启和维克托确实是在故意将他们往湖水中引，他们要的也正是列奥尼达在水体中探测能力失灵的机会。


    列奥尼达其实不是没有猜到这点，他不完全肯定，但他觉得对方的计划应该不是仅仅想逼自己落单然后将自己淘汰那么简单，就算是，对方也该有失败后的b版方案。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对于这样重要的赛事，自然是怎么准备都不为过的，而且他也同时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谨慎，不确定进入水中到底是否是对方的故意设计，那就权当做是来考虑。


    对方将他们诱入水中，无非是要创造他的感知盲区，然后发动真正致命的杀招，但其实，列奥尼达在水体中仍然可以全方位地感知四周，不是靠着他的特性，而是靠他与队友们共享的所见所听与所想。


    这是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他们的底牌之一，跃入湖中时，他们在思维中无声地沟通过，杰特贾斯帕各自跃到他的侧方，他们的站位和彼此链接的感官会组成周密的探知网络，维克托从后方发动的袭击是他的盲区，却并非另外两名队友的，列奥尼达只是假装没有察觉，实际上他藏于水下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剑柄，维克托击中他之前，他先会回身将其刺穿。


    然而他所预判的，却已然被对手所先一步预判，维克托发动的并非真正的致命一击，而只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佯攻，同时，白启和维克托真正选中的优先击杀目标也并非是列奥尼达，而是杰特。


    因为在他们的评估中，维克托才是真正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对手，白启的精神力等级摆在那儿，他至多是个c级，致命的杀招不可能由他发起。


    是以，维克托一直是列奥尼达首要关注的目标，他也一直觉得自己会是对方优先想要淘汰的目标，因为其他人都会这样选择，换做是他，碰上这样一支队伍，也会优先选择自己。


    但也正因为这样，优先淘汰掉他变得格外难，那么不如换一个目标，如此才能出其不意，才能真正一击即中。


    落入湖中时所谓周密的探知网络，其实仅仅是对列奥尼达而言，在杰特和贾斯帕身周，都存在可供袭击的盲区，可这两人的战斗能力都较强，只要时刻关注维克托的动向，剩下的白启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这个认知让他进一步忽视另一种可能和危险，直到猛然顿悟的此刻。


    没想到对方持有s级武器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虽然尚未看清白启手中那把枪的形态，但是联赛提供的常规武器中根本没有枪这一选项，从其展现出的威力来看，也只能是那件唯一的s级武器了，也因此，让白启有了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的能力。


    误判了对方的优先淘汰目标是他犯的第二个错误，这种s级武器威力再强，也是要击中才能起效的，所以对方的一切所为都是为了创造这个必然命中的机会，为此，他们诱导他们进入水中制造探知的盲区，他们发动虚假的佯攻让列奥尼达对对方是要袭击自己的判断愈加深信不疑。


    至于为什么是杰特？落入湖中时杰特和贾斯帕其实都有可以被击中的破绽，选择杰特很好理解，因为他岩角犀牛特性那种过于强悍的防御力对精神力等级都较低的白启和维克托而言，相较于凤尾蛇鹫特性的贾斯帕更加不好对付。


    是的，就是这样。龙首上，白启从列奥尼达的眼神中知道对方必然已经猜到了所有前因后果，他也用眼神轻佻地回应，枪身再次在指尖转过一圈，他的目光转向杰特的方向。


    事实证明他选择杰特的做法非常正确，杰特的防御力确实太过强悍了，强悍到硬抗了这把日珥射线枪的正面射击，竟没有直接被判定淘汰，不然淡蓝色的防护屏障就该及时亮起，他压根不会受伤。


    不过虽然尚未被直接淘汰，他的伤势应该也让他没什么战斗能力了，白启此刻望过去就是要确认对方是否确实不再有威胁，可这一望，却让他看到了始料未及的一幕。


    杰特本该像当初的伊蒙一样，因为精神海被击穿以及身体的严重伤势陷入剧烈的痛苦中，他的状态或许会比伊蒙更好一些，因为他的防御力更强，可事实上，他却表现得远比伊蒙更加痛苦，撕扯自己的衣服，拼命地抓挠，用水浸泡，全都于事无补。


    因为火还在烧，那由太阳特性凝聚生出的射线，本该只灼烧那发射出的一瞬，可在数息后光焰早已散去的此刻，他的伤处仍在被火焰灼烧，他的精神与灵魂，也仍在被焰光所炙烤。


    他发出嘶吼的喊声，变调到几乎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嘶哑的嗡鸣，渗人可怖到就如某种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生物。


    而在他发出这种喊声的同时，他的周身也重新现出外化的精神力铠甲，却不再是先前属于岩角犀牛的灰白，而是浓稠诡异的黑色。


    这是……白启和维克托瞳孔同时缩紧，那黑色的精神力似乎是想要扑灭那仍在灼烧的火焰，可它的力量并不足够，即便它几乎抽走了杰特剩余所有的生命力，却仍不足够。


    黑暗精神力败阵后缓慢地退去，而杰特嘶吼声也渐渐弱下，放大的瞳孔似乎标志着他的生命力已经走至尽头，下一瞬，杰特的左心处传来一道轻微的“滴”响，身体随后在他们面前猛地爆开，鲜血碎块溅满了附近的湖面。


    白启和维克托短暂地怔愣后，立即抬头看向上方的镜头，果不其然，周边所有镜头的指示灯都变成了故障的黄色。


    不然早在杰特身上现出那种诡异的黑色精神力时，屏幕后实时监控的评委，以及必然在观战的七大家族，多少也该做出反应了，他们可以通过镜头观看直播，也可以通过镜头与他们直接对话，可直至此刻，什么都没有发生，恐怕早在一切变故发生前，信号就已经被切断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无论是网络上的普通观众，还是在礼堂中的几大家族代表，所见到的最后一幕，都是杰特被射线枪击中，维纶三人满脸惊愕的画面，随后屏幕突然一闪，赛区中所有监控镜头，同时进入信号丢失的雪花状态。


    伍德蹙起眉头，立即叫来工作人员询问，其他几位家族代表也是同样的反应，只不过相较于旁人单纯的疑惑，约瑟夫维纶被手指遮掩的唇角却是控制不住地轻轻弯起。


    七天前联赛尚未正式开启的深夜中，密闭的房间内，约瑟夫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列奥尼达杰特贾斯帕三人，在两方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张被匕首钉住的照片。


    “你们的选手终端中被植入了一种特制程序，启动会致使赛区所有直播信号被切断，重启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在这个时间段中，想办法杀了他。”约瑟夫看着那张被钉在桌面的照片，列奥尼达三人同样看向，照片的脸孔已经被刀锋划烂，但他们都知道那张脸，知道那张脸孔后真正是谁。


    “这个目标的优先级更高于夺冠，只要不暴露秘密，我准许你们使用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


    约瑟夫轻轻笑着，嗓音阴沉犹如在暗处吐信的毒蛇，在七日后的此刻，仍在列奥尼达等人的耳畔幽暗地回荡。


    是以，他缓缓放下放在终端上的手指，和旁侧的贾斯帕一起，阴沉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维克托，在维克托和白启同时缩紧的瞳孔中，他们喉部发出高频急促，几乎能刺穿精神海的颤音，便如黑暗历史中某种早已消失的幽魂，带着无边的黑暗与恐惧，再一次在人世降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黑暗世界 某种至高又


    自维纶的三人跳入湖泊后, 暴君龙兽的追逐就停下了，白启发动那关键一击后与列奥尼达对峙，再到杰特身上出现异状, 它都完全状况外地站起在河边的浅水处。


    人是不会关注脚下的虫子在干嘛的, 因而暴君龙兽也完全不关注这几人, 它还待在这里，是还在嗅闻，想要找出那股突然消失的气味。


    可在列奥尼达和贾斯帕一同发出那种高频的颤鸣声波后, 那种旁若无人的状态就蓦然中止了，它的竖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作为潘多拉星陆地上的霸主, 在进入发育完全的成年期后, 就已经不再有生物能让它生出恐惧退缩的情绪，因为它自己就是食物链的最顶端。


    但此刻，它收缩的竖瞳中流露出了明显的畏惧, 小山样巨大的身形甚至在微微颤抖，哪怕它此前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哪怕它从未遭遇过那种物种，可在骤然听到的眼下, 它仍是不受控地如此, 因为那是镌刻在古老基因中的本能，那是食物链更高位者对低位者与生俱来的压制。


    暴君龙兽突然转身就跑, 庞大的身形竟是显出了些许仓惶之意。


    无人在意它的离去，但很不凑巧的是, 他们几人眼下都站在暴君龙兽的附近，它转身时甩动的尾部和乱踩的四足，势必会给周边生物带来不小的威胁。


    列奥尼达和贾斯帕自然能轻松地躲过, 那种颤鸣声由他们发出，他们自己自然完全不受其影响，但维克托就不是了。


    只要注射过抗体，那么s级的精神力者就可以几乎不受黑暗精神力的影响，维克托其实注射过抗体，虽然在黑暗时代落幕几百年后的现在，这种曾经几乎所有人都必须注射的抗体早就跟每台机甲都必须配置的屏蔽装置一起，因为成本被剔除出了常规必备清单中。


    但维克托注射过，就在来参加联赛前的不久，可即便如此，即便是s级，也至多是几乎不受黑暗精神力的影响。


    这是被写在研究论文中的专业表述，是以这句话的每个用词都相当精准，“几乎”就代表了抗体不可能真正完全抵御黑暗精神力的侵蚀，能够做到几乎不受其影响是靠着那个时代的s级强者们与异种千百次战斗的磨练，是靠着他们千锤百炼后的强大意志。


    而维克托是第一次遭遇，任凭事前做过怎样的准备，都终究只是纸上的谈兵，那尖利到几乎刺穿精神海的鸣啸穿越历史与纸稿的记录又一次在现实中骤然响起时，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大脑几乎被剖开的痛苦和眩晕，曾经如臂使指的精神力变得散乱失控，几乎难以凝聚成型。


    踉跄着躲过暴君龙兽离去时甩动的尾部后，在维克托眸光涣散眼前都是重影的视线中，列奥尼达和贾斯帕又重重叠叠地一左一右向他围拢。


    他们手中的制式兵刃上，能量体颜色全都变成了浓稠污秽的黑色，而他们周身的气势似乎也在增长，同级的特性也有强弱之分，在转而使用这种黑暗特性后，他们的力量显然已经不同以往。


    维克托握着刀柄，用力地甩了甩头，然后猛然用毫无保护的掌心握住闪烁不止的能量刀锋，掌心的皮肉顿时被割开，但他面色不变，仍用力地握紧，用自己的血与肉一寸寸拭过刀锋，若非动作间他两颊的肌肉在不受控地颤抖，他漠然的神态简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而随着他一寸寸地动作，闪烁不止的刀锋在重新变得凝实稳定，他涣散的眸光也在重新凝聚，在掌心拭过刀尾的刹那，他猛然挥刀，血珠飞散，蓝紫色的电弧在刀锋上跃动，两侧的列奥尼达和贾斯帕也于同一刻前冲，以浓稠的黑暗，试图将这道黑夜中唯一的雷光彻底诛灭。


    在及膝深的浅水处，三道身影在激烈地交战，至于白启，则独自坠入幽深的湖底。


    就像王尔德曾经告诫过他的一样，精神力是他最大的短板，这不是靠任何东西能弥补的，即便同样注射过抗体，d级勉强近c级的精神力仍让他在这种类同异种的颤鸣攻击中，没有任何抵御能力。


    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白启就像是被重锤所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意识都在瞬间被拖入无边的黑暗中，他的身体同时失去了一切控制，在暴君龙兽转身逃离时，他从其头部滑落，幸运地坠入了湖心的深水中，没有直接在高处坠亡。


    但这幸运也就仅止于此，因为坠入湖水后，他仍在不断地下沉，无人救援，也无人关注。


    列奥尼达和贾斯帕的目标只有维克托，因而他们完全不在意白启的死活，而维克托靠着这样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恢复了清明，随后就开始与列奥尼达贾斯帕激战，两人一招一式都非常凶险致命，对方显然是奔着杀他而来，这才是他们参赛的真正目的。


    在信号被切断后，选手终端上自带的防护屏障就也失效了，是以此刻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任何容错，也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分心，他根本没有余力去救援白启。


    白启独自地下沉，冰冷的湖水在灌入他的口鼻，窒息的痛苦在开启他生命的倒计时，但这些他通通都感受不到，他所能感知到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资料中记载，被异种的黑暗精神力攻击时，会产生难以言喻的痛苦，不同于身体上的伤痛，那种痛苦直接作用于你的精神与灵魂。


    在那种鸣啸声骤然响起时，白启倒也确实被突然袭来的剧痛砸晕，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赛前刚刚注射过抗体，在他坠入黑暗的此刻，他虽然仍能感受到眩晕与头痛，却并不那样剧烈，并不那样难以忍受。


    而在他慢慢适应了以后，他竟还有余力观察四周，虽然四周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不，还是有的。


    白启一怔，他突然有一种被抚摸的感觉，没有具体的位置，仅仅是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让人不自觉想起幼时，埃文斯将他抱在腿上，亲昵地抚摸他的脸颊。


    到底是什么东西？白启举目四望，黑暗中仍然什么都没有。


    抚摸的感觉仍在持续，缓慢耐心地抚平他心中的不安与疑惑，让他情不自禁地放松，情不自禁地阖上双眼。


    在这样的地方，睁眼是黑暗，闭眼也是黑暗，但不同的是，在他做完这个仿佛某种接纳和认同的动作后，在这片黑暗中，他突然听到了低低的絮语声。


    听不清楚具体的语句，可偏偏他又能领会到其中的情感，那是某种殷切的呼唤与期盼，便如父母呼唤孩童，族人呼唤同伴。


    白启不自觉踏前一步，对方也随即欣然地给出了回应。


    它开始拥抱他，像是父亲的臂膀一样宽广，像是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


    白启再进一步，便如主动走入一片温暖的泉水，温暖安心的感觉包裹着他，亲昵的低语呼唤着他，他一步一步向前，一步一步深入，可同时，某种从左手传导来的痛苦也在一步一步加剧。


    简直就像是握着一团逐渐升温的火，它灼烫到白启越来越无法忽视，他深陷在那种怀抱中思绪停滞的大脑也随之重新开始思考。


    哪来的火？为什么他握着它？


    哦，是那把日珥射线枪，在用它击败杰特后，他一直握在手中。


    他缓慢迟滞地得出了问题的答案，随之而来的却又是更多的问题。


    为什么这把枪在灼烧他？他现在在哪里？是什么……在拥抱他？


    在这几个问题在他脑海中接连浮现时，他眼前也闪过一幕幕记忆的碎片，杰特伤处那不同于常人的持续灼烧以及随之出现的黑暗精神体，坠落时愈加遥远的水面和意识中空茫无际的黑暗，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除了黑暗……


    犹如一道雷霆劈过脑海，将白启茫然混沌的思维瞬间贯穿，他于一瞬间得到了所有问题的解答。


    存储有太阳特性力量的日珥射线枪唯有碰撞上与其完全相对的黑暗特性时会反常地持续灼烧，而他坠入了黑暗精神力所构筑的黑暗精神世界中，黑暗中空无一物，黑暗中只有黑暗，那么能够带给他那些迷幻感觉的，唯有黑暗本身！


    黑暗抚摸他，拥抱他，然后……也必将囊括他！


    急促强烈的警报在这一刻响彻白启的意识，他意识到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他也确实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可是要怎么做？


    人类已知的一切特性能力都被这种黑暗力量所克制，唯有一种是例外，拥有独特光属性的太阳，泽维尔家族特有的太阳。


    他自然是没有的，可他的手中，那把日珥射线枪中存储的正是太阳的特性力量，三次使用后它已经不足以再次发射，可其中仍有残存的力量，那股唤醒他的灼烫热意就是证明！


    白启想要拿起它，可他的手臂像是被什么重愈千斤的东西所拖拽着，竟是一寸都难以抬起，他方才还能自由行走的步伐同样。


    他猛地睁开眼，就看见无数扭曲细长、形似触手的黑暗正拉扯着他，它们在方才他顺从时抚摸拥抱他，在他此刻试图反抗时，则冰冷地禁锢拉扯他，那种亲昵殷切的呼唤同步转为涩哑难听的杂声，便如地狱中回荡的幽暗低语，褪去一切温柔的假象后，鬼怪们伸出真实扭曲的触肢，妄图强行将他拖入这黑暗的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