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柴帽双全
    在登上领奖台前的那片刻时间,协会的人会跟西奥多说什么?


    太好猜了,白启闭着眼都能想到那时的情景。


    典雅华丽的露天礼堂上,七大家族的家徽环绕在礼堂顶部,正中代表泽维尔皇室,也代表整个帝国的太阳纹饰在无数聚光灯和镜头的映射下愈加光辉灿烂。


    但在太阳的辉光无法照亮的阴影处,离出口只有几步之遥的入场通道中,这些外面的辉煌与光耀离西奥多很近,也很远,而耳畔协会代表冰冷的警告则很远,也很近。


    “你以为你能够改变什么吗?别做梦了!帝国需要深蓝迷梦,总有人要做这些工作!过去你的同族因为被改变的体质而被困在这里,以后他们也可以因为别的被困在这里!”


    “你以为你在挑战谁?协会不会允许!七大家族不会允许!一切有利益关联的人都不会允许!有无数的方法让你们失败,甚至你未必能活着走出这里!”


    “但你作为联赛的冠军,协会也愿意承认你的胜利,给予你一份额外的奖品。”协会代表的语气放缓,像是循循善诱的说服,也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协会不可能放所有潘多拉星的人离开,但你以及你的亲属,可以接受协会的治疗,并领取一份丰厚的奖金,然后,你可以随意挑选合适的星球移居。”


    “想想吧,你的父母死在采集潘多拉花的工作中,但你还有个妹妹不是吗?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一件得注定失败注定不得善终的事,还是带着你仅有的妹妹去过富裕轻松的生活?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我不会再问你第二次,协会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选择。”


    西奥多望着高台上那些因过于耀眼的光线而模糊的尊贵面孔,望着他们的位次上方,代表家族的家徽纹样,是那样高贵,遥远,沉重,光是远远仰望,都让人呼吸急促,难以背负。


    漫长的沉默后,他走入圆台中央,在无数聚光灯的照射下,在无数模糊且尊贵的目光注视中,他双手捧起贤者之石,向最为尊贵耀眼的太阳家徽方向单膝跪下,说下那句:


    “我将此物献予伟大的帝国,愿太阳的光辉不朽。”


    然后,他带着妹妹离开潘多拉星,此后近一百年,他都再未回到过潘多拉星,潘多拉星的人们也再未听闻过他的消息。


    不用再从事那样危险的工作后,他此刻或许还活着,或许死了,不重要了,就像奥瑞昂曾经签署,却又随《第九修正案》一起被搁置废除的改革潘多拉星的那份法案,像历史上无数试图改变却失败徒劳的人和事一样,都不再重要了。


    像是黑夜中一闪而逝的花火,短暂照亮夜空后又很快消失,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唯有黑暗静谧恒久,七大家族的荣光依旧称颂帝国。


    虽然七大家族内部其实也并不是完全认同这一切,就像力图改革的奥瑞昂,像此刻维克托口中准备重新推行《第九修正案》的兰德尔,像伊蒙,像其他很多同样出生尊贵的贵族,但部分个体的意志无法代表整体的阶层,也无法撼动这八百年间愈加根深蒂固、愈加腐朽黑暗的制度。


    像是参天的古树,或许它的根部和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但无数趴覆在其上吮吸汁液的虫豸们却被养得脑满肠肥,它们坚硬的甲壳和强大的足肢维系着其难以倒下,一切妄图变革者,无论是来自外部还是内部,都将被撕碎吞食,然后一切依旧,太阳下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景,虽然在太阳无法照亮的阴影中,早已是堆积如山的尸骨。


    那么到底该如何改变这一切呢?唯有强大到能将旧有的一切都推翻,能在无数的阻力和暗害下依然挥出那开天辟地的一斧。


    这就需要整合七大家族,让帝国成为完全的整体,然后他的意志方能够被贯彻,他的政令方能够畅通无阻。


    可这也很难,很难很难,难到这八百年间,尚无一人能做到。


    “奥瑞昂都没有做到啊……”白启轻声说。


    “他不是奥瑞昂。”维克托冷漠道。


    白启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说:“但其实单说改变潘多拉星的话,并不需要那么难,不是吗?这届联赛因为塞勒斯和维纶的争夺而让获胜变得无比困难,但这也恰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真正能够改变潘多拉星命运的机会。”


    “在刺杀案之后,维纶和格拉西斯就不断侵吞蚕食着其他星区的利益,其中也包括深蓝迷梦的利益分配,他们以各种名目增添条款,以各种方式暗箱操作,致使深蓝迷梦的收益表面上仍然由七大家族均分,实际上维纶和格拉西斯两家却已经占到真实收益的过半。”


    “可以说,潘多拉星现有的制度一旦被废除,其他几大家族虽然也会遭受损失,但绝比不上维纶和格拉西斯那样伤筋动骨,尤其在他们已经损失了磐岩矿区,且很可能继续损失碎星带矿区的情况下。”


    “当然,损失少也是损失,像佩特拉索恩那两家都没有赞同的理由,可泽维尔皇室不然。”


    “跟维纶的恩怨自不必说,而且皇室从奥瑞昂开始就一直想要改变潘多拉星的制度,现今掌权的伍德是平民出身,从他过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应当对底层的人民带有相当的同情,目前的情势下,他不会主动出头,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会反对变革。”


    “卢纳也并不依赖深蓝迷梦带来的收益,所以在此事上,他们仍然会跟随泽维尔站队。”


    “然后就是塞勒斯,如果塞勒斯也选择废除深蓝迷梦,那么就有了三家,虽然尚未过半,但这又不是听证会,需要靠票数决胜,只要这三家能达成一致,就可以在帝国掀起足够的声讨浪潮,将潘多拉星的一切真相揭露,以舆论倒逼另外四家同意。”


    “所以万事皆已具备,所差的,只有你家那位阁下的态度,以及一个引爆一切的契机,而这个契机其实也可以由他带来,那么归根究底,潘多拉星的命运,只看他现在的选择。”白启看着维克托说。


    沉默半晌后,维克托说:“现在还不是改变的时机。”


    不是损失利益的问题,而是这会得罪太多太多人,有外部的,也有内部的,在与维纶激烈竞争的此刻,在胜负尚未明朗的眼下,平白为自己惹来那样多的敌视和仇恨,是极为不理智的。


    “那么这个时机什么时候会到来呢?在他完全统一帝国之后?几十年?几百年?”白启的嗓音很轻,却比大喊大叫的怒吼质问听起来更为尖锐,“潘多拉星人的一生也只有八十几年啊……”


    “那你做了什么?”维克托冷冷地回讽,“你也有改变一切的机会和能力,但你做了什么?”


    他欺骗伊蒙的善良,嘲讽诺亚的天真,他所作所为的一切,都跟兰德尔曾经对他的评判一一印证。


    白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枕着手臂,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视线望向悠远的夜空,思绪则飘回前日的夜间。


    背着雅各布在林间走了数个小时后,奇迹并未发生,他仍然没有足够换取医疗包的分数,而雅各布本就孱弱的身体在伤势的摧残下已然先来至极限。


    白启于是将其送至就近的撤离点,在即将淘汰的最后时刻,雅各布从贴身的衣物里拿出一卷被小心地包裹和掩藏的图纸,他尚未说明这图纸的用处,白启却已然猜到它的来历。


    “这个……给你……”


    在雅各布用虚弱断续的嗓音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并用颤抖的手指将图纸递给他时,白启一时没有去接。


    “给我吗?”他以轻浮的嗓音笑道,“我可不是你要等的人啊。”


    雅各布突然扑出来替他挡下霍尔顿的那一击,是因为听到了他来自泽维尔皇室,可他却并非曾经那位力图改革的皇帝。


    闻言,雅各布却轻轻摇头:“早、早就没有再等了……”


    他空洞死寂的眼睛像是被大火一遍遍焚过的草原,终于,这片焦土上再长不出一棵新草。


    “我们……我们也曾听过太阳的故事……太阳的辉光曾经驱退黑暗,照亮整个人类文明……”


    “但在潘多拉星……我们生活的地方……”他涣散的眸光看着上方,长夜将尽,天边已现出朦胧的光亮,可高大层叠的树影遮蔽了绝大部分光线,林间仍然一片昏暗,就像他们生活的那里。


    “协会的浮空基地漂浮在城市上方……黑夜白天,那里都照不进光亮……”


    “太阳的辉光从不曾照耀这里,因为……因为我们生来就是有罪的……”他低低道。


    “你也信这套诅咒的说辞?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放弃,心安理得地接受?”白启的语气仍然是轻慢,乃至带着些嘲讽的。


    “不然怎么办?”雅各布的生命体征仍在不断下降,但下降到一定程度后,他反而突然又有了一点力气,他眼中那层麻木的外壳同时现出些许裂痕,露出其下真实的苦痛。


    “没有办法啊!”他突然哀哀地大哭,“太苦了!等待太苦了!希望太苦了!我也曾日夜期盼,像诺亚一样愤怒不平,可我的半生都过去呐,什么都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


    白启的眼睛映着他哀戚的面容,映着他如此真实又触目惊心的苦痛,在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无数次重复的失败和无望后,连怀抱希望本身,都会成为一种苦楚。


    劈啪作响的营地篝火旁,长久的沉默后,就在维克托以为白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白启突然呓语一般轻声说:“我也有非赢不可的理由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赌约 赌这场联赛


    一夜后, 他们再次出发。


    联赛第一天时他们是三人,第二天有五人,第四天重新会合后变成四人, 到了第六天的此刻, 队伍中只剩白启和维克托两人。


    而这仅有的两人关系也相当微妙, 很难说他们到底是队友还是对手,说是对手,他们却同队而行, 说是队友,他们又一直互相提防,表面装得如何和谐, 实际上各种相处的细节以及危急时的本能反应都将双方互不信任的本质暴露无疑。


    不过那是之前, 在昨天以前,白启确实是一直防着维克托一手的,但既然昨夜维克托没有直接将他淘汰, 那就说明在对方的判定中,维纶的威胁性排在他之前, 在解决掉维纶前,他都是安全的。


    而他昨夜所说的也并非谎言, 事实上他那时相当真诚, 他确实是想跟维克托合作解决掉其他人,再从他们两个中单独决出胜负的, 因为单打独斗的话,他同样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胜过维纶三人, 已经先淘汰掉了伊蒙,那他就暂时不会再对维克托下黑手。


    虽然,维克托大概并不会信他的真诚就是了, 轻信一只狐狸的下场伊蒙已经演示过了,他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对此,白启倒也s*w*整*理很无所谓,他知道维克托睡觉时也在防备他,但反正他是睡饱了,一夜的深度休息后他的精神力和体力重新回至满格,可以以最好的状态参与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撤离点的开启时间是第七天的早上7点,现在是第六天的早上8点05分,时间已经不足24小时,可以说,这届联赛已经进入倒计时的决胜阶段,关于贤者之石的争夺战,最晚在今夜,也该正式打响了。


    白启和维克托今日的行进目标正是贤者之石的所在,维克托本身就话少,而一向话多的白启在昨夜的谈话之后,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这使得他们赶路的过程尤为安静,除了必要的涉及路线之类的协商,两人几乎不交流。


    这份安静持续到上午十点多,他们离贤者之石尚有一多半的距离,却终于走出了身后那片幽暗密林,被高大树木遮蔽的晨光第一次温暖地将他们照拂。


    白启将手搭在眼前,仰头看了会儿天,这样明媚温暖、为万物带来无限生机的光线,在过久的仰望后,也会为眼睛带来酸涩的刺痛,乃至在视野中央出现暗点式的黑斑。


    可光如此温暖纯粹,它本该是一切美好的象征,为什么它也会带来黑暗和苦痛呢?


    太阳的辉光明烈强盛,太阳的辉光不可直视,太阳的辉光……究竟由谁来定义?


    没有答案。


    但这也恰是一种答案。


    “喂。”白启突然轻笑着,叫住已经走出了数十米远的维克托,在维克托回头看向他时,他说,“要不要打个赌?赌这场联赛的最终胜利者,是你,还是我,你赢的话,联赛后我就任你处置,我赢的话,你就帮我一个小小的忙,怎么样?放心,对你而言绝对是很小的忙。”


    “任我处置?在先设法抓到你之后?”维克托轻嗤,一语道破了白启话中的陷阱,他同时扭过头去,继续朝前走。


    白启追上去,平行着走在他身侧,继续嬉皮笑脸道:“不然我要说自己束手就擒,主动洗干净送上门,你也不能信嘛,而且赌注的价值也不对等,我要你帮的真的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忙而已,考虑一下嘛~”


    维克托侧头看向他,狐狸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在善于谎言和欺骗之余,也格外擅长诱惑和吸引,特意上扬又轻轻回落的尾音就像是从人手背轻轻蹭过的狐尾,柔软又一触即分的痒意让一切体验都半遮半掩,不是那样分明,于是意志不坚的人总是不自觉主动伸手去触碰和追寻。


    他自然不是意志不坚的人,可白启的眼睛也同样是一双狐狸的眼睛,眼角弯起的弧度狡黠且张扬,金褐色的眸光像是澄净瑰丽的宝石,也像是灿烈的日光,让他不自觉有片刻的晃神,也让他在白启紧接着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3、2……”时未能及时否决。


    “1!”白启于是自顾自敲定了赌约,然后就洋洋得意地开始晃悠尾巴他自然没有尾巴,可他的举止神态,都让他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招摇狐尾在左右摇摆。


    维克托撇过脸去,像是懒得搭理他。


    白启于是迈大步伐,走到维克托前头后,再回头倒着向其挤眉弄眼,欠欠地硬是让对方的视线中都是自己。


    在维克托再一次被他惹毛,亦或他在彻底惹毛对方前先一步收回作死的狐爪前,冰冷机械的广播声先在他们上空,在整个联赛的赛区场地中回荡响起


    “编号wr9074的队伍获得贤者之石,持有者的位置信息开始实时同步,请各位在场选手打开终端查看,重复,编号wr9074的队伍获得贤者之石……”


    重复的广播声中,白启和维克托不约而同地同时打开终端,看到地图上标注闪动的光点和其代表的队伍编号后,又同时望向彼此。


    “比预想中更快啊……”白启的眉宇有些凝重。


    维克托没有说话,但从他蹙起的眉头看,他的想法跟白启分外相似。


    从贤者之石的位置到撤离点,走直线,一刻不停歇地赶路的话大约需要六个小时,而这六个小时的路程中,有太多适合伏击设陷的点位,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应对一波波阻击拦截的对手时,第一个去抢夺贤者之石,尤其在这样光线良好不适合隐藏的白天,绝非明智之举。


    因而历届联赛中,一般都是在第六日的夜间,才有按捺不住的队伍抱着己方也许能一路逃到撤离点的侥幸去冒险夺取,贤者之石的最终争夺战也在那时才真正打响。


    可现在还是第六天的白天,甚至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有队伍拿到了贤者之石,将争夺的号角提前吹响,要么对方是纯粹为了博眼球和关注的娱乐,压根没准备真正能守住贤者之石,要么,对方确实笃信自己有能守住一切攻击争夺的实力。


    能留存到此刻的队伍,皆是有一定来历的强队,前者的概率已经极其低微,而后者的几率则碾压性的巨大,尤其对方的队伍编号还是wr9074。


    所有参赛选手只知道自己本队的编号,他们自然无法根据这个编号直接定位到这个队伍的身份,可一切也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队伍的编号跟开赛时初始降落的块区是相互关联的,像白启他们被分配到东1大区,他们的队伍编号就是以e开头,w代表的是西3大区,西3大区中值得关注的强队只有一□□也是白启他们在此次联赛中,唯一真正需要在意的对手。


    “维纶如此自信,恐怕不单是笃信自己实力的缘故,六大家族的队伍中我们目前只遭遇过格拉西斯,剩下的诸如泽维尔之类可能对其构成威胁的强队,八成已经被他们淘汰了吧。”白启分析道。


    维克托跟他同在赛场中,能够获取的信息一样有限,自然无法给他任何肯定的回答,但他的推测却也跟白启高度一致。


    只能是如此了,所以维纶提前那样久地开启最终战,暴露坐标也无妨,因为其余有威胁的对手都已经被扫除,仅剩的对手无非是代表塞勒斯的他们,而早在联赛开幕前,他们两方就注定是要有一战的。


    这一点,在场外观赛的伍德等人看得自然更为清楚,正在处理公务的伍德听闻下属汇报的己方的队伍继昨日被淘汰的卢纳和佩特拉后,在今日晨间也被维纶淘汰,以及维纶在不久前获取了贤者之石的消息,点评道:“看来这届联赛的胜负在今夜就要决出了。”


    “佩特拉公爵邀您今日夜间一同在礼堂观赛,您要怎样回复?”属下请示道。


    “替我感谢他的邀约,我将准时到场。”伍德正式地答复完,又轻笑,“这样的关键时刻,也没有谁会不到场吧。”


    晚间十点,这场在时间上就不同于一般晚宴的宴会正式开始,环形的露天礼堂上没有来往交谈的宾客和摆满食物美酒的长桌,只有相继入座的七大家族代表。


    各自家徽所代表的位次下,泽维尔卢纳佩特拉以及维纶,皆已如约到场,剩下的索恩在开幕式时就已经告病不参与,此刻即将开始的决战以及闭幕式上,索恩家的席位自然仍是空无一人。


    而塞勒斯以有公务要忙,将于明日白天正式的闭幕会上再到场为借口的缺席也并不是那样让人意外,事实上,兰德尔塞勒斯到底有没有缺席此刻的盛会,观赛的几位家族代表都有各自的答案。


    至于同样以公务繁忙为借口没来的格拉西斯,就属于真正的意外了,虽然细想的话,似乎也不是那样意外,尤其约瑟夫维纶此刻压低的眉宇间那股难以掩饰的恼怒,已经无言地印证了众人的猜测。


    不过,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全息直播屏幕后,约瑟夫的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