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伍德元帅所说的进阶并不严谨，实际上，那应该被称之为‘治愈’。”


    兰德尔低着头处理出行这几日塞勒斯那边积压的文件，看都未看白启，倒是蹲坐在他和白启中间位置的黑猫出声答道。


    “治愈？”白启装作不懂的样子。


    “在人类进化出精神力后，精神力就成为人体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像是其他与生俱来的器官或肢体一样，有人可能会患有先天性的精神力方面的疾病，或者说残疾，致使他们的精神力不像正常人那样表现。”黑猫说，“就像您已故的那位伯父，埃文斯亲王殿下，拥有泽维尔特有的太阳特性，精神力等级也有b，但就是无法做任何外显的运用。”


    “又或者说您即将去拜访的这位姨母，西尔维娅卢纳，同样患有精神力方面的先天疾病，她的精神力等级高达s，却不受控制。”


    “s？帝国还有一个s级？”白启做出一副惊讶神情。


    “是的，她同样可以将精神力外放生成一定范围的领域，这符合s级的定义。”黑猫说，“但这领域同时也不受控制，正常来说应该像阁下这样，收放自如，只在他想要的对敌情况下，会展现出杀伤力，而这位女王陛下的精神领域却随时可能暴动，产生和持续的过程都不受她自我意志的控制，以s级的精神力强度，这意味着她随时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所以她需要长期服用精神力抑制药物，根本无法向常人一样日常运用精神力。”


    “因此，虽然实际中有s级的等级，但在常规的统计中，一般不会把她算作s级，且卢纳原本选定的家主也是a级且健康的奥蕾莉亚，您的母亲，而非精神力等级更高的妹妹。”


    “只是您的母亲不幸身故，卢纳又一时没有其他合适的继任者，才由她继任，但即便如s*w*整*理此，受病症困扰，以及抑制药物的副作用影响，她也长期处于一种情绪不稳定的状态，无法处理繁杂的政务，甚至很少见外人，所以卢纳现行的所有事务实质上是由议长威廉代管，就像之前本该由七大家族各自家主参加的听证会，出席并代表卢纳投票的就是威廉普雷斯科特议长，而非这位名义上的月宫女王。”


    “怎么听起来精神力疾病发作的概率很大的样子？我的伯父和姨母，我一共也就这两位近亲属吧？”白启发出适当的疑问。


    “以常规的数据看，先天性精神力疾病出现的概率在1%-2%之间，跟其他类型的先天性疾病持平，只是在贵族之中，这个概率会大大增加，这源自于贵族为了追求高等级精神力后代而频繁联姻的传统，且往往是在近亲之间。”黑猫解释完，又冷漠地纠正道。


    “实际上，您还漏算了一位，殿下，您拥有近似c级的精神力强度却无法凝聚特性，严格来说，这也可以定义为一种天生的精神力疾病。”


    “啊？我吗？”白启呆呆地指着自己，“你是说我实际上是个残疾人？”


    “是的，只是您的残疾程度不像您的姨母和伯父那样明显，常规的检测也只会将您判定为普通的d级，而非是残疾的c级。”黑猫又一次展现了他作为智能ai公正且诚实的特点，毫不顾忌地扎心道。


    “帝国历史上仅有的几个所谓的进阶成功的例子，都是与您类似的情况，有了相应等级的精神力强度，特性却又无法表现出相应等级的状态，在治愈成功后，他们自然就恢复到了本该有的等级，但这种治愈又有太多的偶然性，以及一些特定的条件，几乎不可复制，帝国八百多年的历史中，也只有那零星的几例，综合对比您的身体数据情况，即便有卢纳的技术支持，我也觉得您治愈的可能性极低。”


    换旁人听到这番话，大抵会被打击得无以复加，心情一下从原本自己可能进阶到c级的喜悦中跌到无法翻身的谷底，但白启其实很无所谓，任谁知道一个自己很早就知道的现实时，都不会有太大的波澜的。


    不过他此刻还是做出一副失落样子，丧丧地站起身，说着“那你这个小猫咪还不懂事点，快点给残疾人让座”，然后强行把黑猫从兰德尔旁边的座位扒拉开，自己恶霸般地取而代之。


    “那边才是你的座位。”白启指指自己先前坐的，旁边蹲坐着一只红毛小狐狸的位置，又转头去骚扰猫主人。


    “在忙什么？阁下，你怎么总是这么忙啊？我们继续来聊聊我的母亲嘛，你去过月宫对不对？那你见过我这位姨母吗？”白启边说探头往兰德尔手中的虚拟屏看，也不是真的要看到什么，或是真的要聊些什么，他此刻就是单纯地在旅途中犯闲，想逗逗猫，找点乐子。


    正常来说，兰德尔的反应应该是立刻把虚拟屏收起，然后视此刻的怒气值给予冷眼到直接命令阿加雷斯强制驱离的不同等级应对，但他此刻却是意料之外地一动未动，任由白启将屏幕上的内容看了个彻底。


    “亲爱的塞勒斯公爵阁下，冒昧致函，几日前的典礼直播，目睹了您和殿下同框的影像，实在是让我感触颇深，您的父亲曾经也像那样和陛下站在一起，而我也曾跟塞勒斯泽维尔都那样交好……”白启略过中间一大段嗦无用的寒暄，直接跳到末尾。


    “……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也请您代我向殿下致以同样诚挚的问候。您永远的友人，迦勒佩特拉。”


    看到这个落款，白启不由一怔，他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那场全星际直播的典礼上两人的表现，以及随后官宣的第一星区和第四星区的各项合作，都已然说明泽维尔和塞勒斯的联合，帝国局势随之迎来了复杂且微妙的变化，见风使舵的佩特拉也该转动舵轮主动接触新的风向了。


    只是，过去的二十五年间，维纶和格拉西斯也经营起了相当庞大的势力，泽维尔塞勒斯卢纳三者组成的新联盟能否将其撼动，他们的联合又是否真的牢不可破，一切还未有定数，因此，迦勒目前仅仅是发了一封态度暧昧的问候函，并未直接提出更深度的示好和合作。


    白启心中对一切变化的原因心知肚明，面上却愤愤不平道：“什么永远的友人？那这些年维纶格拉西斯欺压我们的时候他在哪儿？远的不提，就说前几次对砾石星的投票中，佩特拉都是跟随维纶他们投的反对票吧？”


    “要我说啊，他这就是那句古地球谚语说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像我，我才是一直跟阁下站在一边的。”他一边义正辞严地说着，一边伸出爪子，试图揽过兰德尔的肩膀，以表现两人亲密的兄弟般的友谊，就像前几日媒体镜头前那样。


    虽然，在他伸爪子的同一刻，兰德尔冰冷警告的视线就一同望来，但白启只当看不见，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一番，黄鼠狼给鸡拜年，安没安好心不一定，但是狐狸给猫拜年，拜不拜都一定没安好心。


    “阿加雷斯。”


    “是的，阁……”黑猫正要回应并动作，白启就先一步大叫道：“王尔德！”


    “是的，主人！”王尔德无论是回应还是动作的速度都更快，他恶狐出击般地直扑向邻座的黑猫，虽然再次被黑猫一爪子按倒，却也成功拖延了他一瞬。


    趁着这猝不及防的一瞬，白启成功将爪子搭上兰德尔的肩膀，并且在兰德尔忍无可忍地终于要发作时，他又及时感叹般地说了一句：“我母亲虽然没能见到我们如今要好的样子，但待会儿我姨母要是见了，一定也会很欣慰的吧？”


    月宫都快到了，你不会想对我动手吧？不会吧不会吧？


    在兰德尔感知到的真实内心中，白启这句话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显然是他理解的这样，这无疑再度助长了他的恼火，但这句话确实又说得在理，第一星区跟第二星区本身就相距较近，在被某人以各种方式吵闹骚扰了一路后，第二星区的首府托特星已经出现在了舷窗外视域可达的疆界内，而那座高悬宇宙的月宫要塞，也已经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双生 是的，白启


    跟达日博格神宫不同, 月宫并非直接建立在托特星地表之上，它是一座高悬在宇宙中的可移动太空要塞。


    这源自于其诞生的背景，黑暗时代前期, 人类中的学者们为了躲避异种的针对追杀, 总是要频繁地迁移, 而在迁移途中又要兼顾研究进展，争分夺秒地为人类文明谋一条出路，于是就将一艘小型星舰改造成移动的研究室, 这样即便是在逃亡路上，研究工作也不会中断。


    不过一艘小型星舰的规模，注定装载不了很多大型的研究设备, 而且后期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这点场地就愈发不够用了，于是这可移动的研究室就陆续又迎来了数次升级改造，从小型星舰的规模升级成大型星舰, 乃至战列舰，到后期, 其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太空要塞，能同时容纳十万人口在其上常住。


    当然, 这十万人早已不是全然由研究员组成, 近九成都是驻扎在此的武装防卫人员，从小型星舰的规模升级到太空要塞, 自然有很多好处，更多的人手, 更好的设备，但坏处却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意味着他们更容易被异种发现。


    好在, 初代的卢纳家主伊莎拉，除了拥有首席研究员的身份，她还同时是一名s级的精神力者，且她的特性跟亚瑟泽维尔一样特殊，但不一样的是，这种特殊并非源于天生，而是她后天对自己特性能力的研究和开发。


    常规的水元素类特性，表现出来就是简单地操纵水流，强度跟操纵者本身的精神力强度挂钩，但伊莎拉在对自己特性能力的探索和研究中，发现自己的水特性相较于其他类似的元素特性者，她有着一种更独特的能力，在可以操纵水分子的基础上，她额外还能控制其内部的密度。


    不过这种能力乍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用处，顶多就是将一团水球变大或变小，但特性本身不能达到的，配合上人造科技，就可能产生脱胎换骨的效果，尤其她还是那样一名优秀的科研学者。


    伊莎拉先是研究出了一种特性增幅装置，这也正是后期机甲中那种可以增幅驾驭者特性能力的技术的前身雏形，她用这个增幅装置定向增幅自己在水分子密度压缩上的能力，使其能被压缩到接近中子星的密度等级。


    随后，她又改造了引力装置，使其与压缩水分子的装置相结合，以她的特性能力为基础，生成可以包裹住整个要塞的高密度水幕屏障，在引力装置的放大作用下，其可以形成一个类似引力透镜效应的巨大屏蔽场，一切的电磁波，包括光，雷达，无线电之类的常规探测手段，都将在其附近发生不可见的折射，使屏障后隐藏的要塞本体在视觉和探测装置中都是不可观测的状态，甚至异种狩猎人类所用的那种精神力探测能力，也无法穿过这种由特性能力生成的屏障。


    当然，这装置诞生的初期并不那样完善，其覆盖的范围也远不够囊括整个要塞，但一开始这座移动的研究室也没有这样庞大的规模，伊莎拉设计的屏蔽装置在研究室规模扩大的同时也在不断迭代，到后期已然成为保卫整个要塞安全的关键核心，配合上要塞不间断的不定向移动，在整个黑暗时代中，异种都未曾真正从外部发现过这里。


    它唯一一次陷入暴露的危机，原因来自于其内部，但也并非那名研究员有意，而是在他某次外出执行任务时，被异种捕获，随后被莉莉丝的黑暗精神力同化，那也是莉莉丝第一次使用这种同化能力，以致人类这边毫无防备，被伪装得一切如常、实质上意识早已被异种吞噬的研究员顺利潜入要塞内部，让莉莉丝得以获取至为关键的要塞坐标，并集结军队试图攻陷这里。


    那是相当艰难的一战，但好在，人类自己也深知这座代表人类文明最尖端科技与智慧的要塞的重要性，为此做了相当充足的准备，除却布置数万的常备守军，他们在建立这座要塞之初，就是将其当做一个攻防兼备的武装堡垒设计的。


    在一位研究员大胆的构想下，他们要将整座要塞造成一个超巨型的机甲，就像异种中也有利维坦级的超巨化个体一样，他们为对付异种而造的机甲中理应有应对的类型。


    这台机甲名为阿尔忒弥斯，七大s级机甲中序列2，这意味着她是第二台诞生的s级机甲，但实际上，论起研发顺序，阿尔忒弥斯才是真正的第一，在尚未发现亚瑟的太阳特性前，人类就已经在建造她，只是她太过巨大，在异种大军试图攻陷这里时，她都还是未完成的状态，仅有部分武器装备能够动用。


    不过凭借无数守军的牺牲，以及各方人类军队不计代价的支援下，这一战他们终究是打赢了，在重新开启的屏蔽装置下，要塞再次遁入茫茫无际的宇宙之中。


    但这次整个人类文明最尖端的学者都险些折在这里的遭遇也给人类提了个醒，他们对于要塞的屏蔽能力太自信了，异种的进化能力是无止境的，这次是用同化能力潜入，也许以后它们又会进化出什么能够突破屏障的探测能力，所以在后期他们分出一部分研究员前往日冕星建立新的据点，这样就算一方沦陷，人类文明的火种也不至于断绝。


    同时，在将亚瑟的特性能力命名为太阳后，研究员们也将伊莎拉这种特殊的水系亚型特性命名为月亮，这座以其特性为基础构建的要塞也正式得名月宫。


    不单是因为古地球文化中，月相与潮汐，与水和引力的关联，也因为，太阳是黑暗中终将升起的希望，而月亮，也在漫长的暗夜中用其独有的莹莹光辉照拂着人类文明，它是太阳升起的前奏，是人类智慧的闪光，在后续漫长的战争对峙中，月宫要塞与日冕星都是黑暗中共同指引人类文明的灯塔，就像古地球时代的人们，也是这样被太阳与月辉一同照耀着。


    “所以这整座要塞其实是一个超大型的s级机甲啊？”


    在月宫要塞登陆后，白启一行人在议长威廉亲自带队迎接下，进入月宫内部，注意到白启东张西望的神情，穿着与卢卡斯类似的研究员制服，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的威廉主动介绍了一下月宫的由来，又在白启问出这样的问题后，微笑着解答道：“是的，我们脚下的，正是阿尔忒弥斯的本体。”


    “哇，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正在她肚子里？她对于身体内部的所有风吹草动是不是都一清二楚？”


    “您的比喻很有意思。”威廉笑笑，“但请不用担心，阿尔忒弥斯在常规状态并不会激活身体的全部，那相当耗能，而且也不符合人类的隐私需求，她日常只以机甲核心的状态跟随在主人身侧，就像公爵阁下的阿加雷斯一样。”


    “她也是一只小猫咪？”白启说。


    “不，阿尔忒弥斯并没有动物的拟态，她历任的主人都未曾做过这样的设定。”威廉失笑，“她一般被设定成某种装饰物，例如您的母亲，奥蕾莉亚陛下就将她以银月形的珍珠项链形态佩戴在身上。”


    “那我姨母呢？对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她在宴会上等我吗？”白启说着表现出了一点紧张的忐忑，同时还带有一抹恰到好处的期待，毕竟在常人看来，西尔维娅对他是比伍德更近的关系，他们有切实的血缘联系。


    他们到达月宫时正好是中午，所以威廉此刻正带领他们前往接待宴的路上，按理说，作为月宫之主，同时也是白启仅有亲人的西尔维娅，怎么也该在接待宴上露面，见一见自己这未曾谋面的外甥。


    “西尔维娅陛下沿用了您母亲的设定。”威廉解答完，又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殿下，陛下她的病在昨夜又发作了，近几日都不宜见外人，请不要误会，这绝非是对您的疏远，只是您知道的，她的病症在发作时精神力会不受控制，她只是不想伤害到您。”


    “又发作了？她的病很严重吗？不是有精神力抑制药物吗？”白启是真的有些意外，他对这种精神力疾病有所了解，但不太深入，主要也是精神力相关的病症种类太多了，几乎因人而异，不在其中深耕个十几年，很难说能有多了解。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埃文斯，都仅仅是精神力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运用和表现，平常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副作用，而据他所知，似乎大多数的精神力疾病都是如此，也因此，先天性的精神力疾病虽然也算一种残疾，但并不构成领取社会保障的条件。


    “严重，而且正变得越来越严重。”威廉叹了口气说，“一般的精神力疾病除了造成无法应运精神力外，不会对患者在生活上造成其他的额外影响，但也有少数的恶性疾病，会影响患者的生活，甚至危及性命。”


    “很不幸，陛下的病就是最恶性的这一种，从她觉醒精神力开始，这种不受控的力量就在折磨着她，不止是精神，也包括身体，暴乱的精神力会伤及他人，同样会伤及她本身，可以说，她的寿命注定不及常人。”


    “不过，若是能保持乐观的心态的话，那么辅以月宫各种尖端医疗手段，也可以尽量将这种影响降到最低，但这就是更不幸的一点了，奥蕾莉亚陛下在时，陛下的心态尚能保持在一种较轻松的状态，可……唉……”


    威廉说：“在那件事之后，我就再没见陛下有过笑颜了，抑制药物也对她越来越不起效，在服用安定剂的情况下，她也仍会整夜地失眠。”


    这倒是符合白启所了解到的情况，奥蕾莉亚和西尔维娅这对姐妹非常要好，就像奥瑞昂和埃文斯一样，在西尔维娅幼年第一次精神力暴动被诊断出病症后，她就被从托特星的地表送到了高悬宇宙的月宫之上，在这里，有最尖端完备的医疗技术，也有最安静孤寂的环境。


    月宫在过去是重要的科研和军事要塞，在和平的现代虽然不再需要那样严密的安防，但它的性质也仍未改变，月宫中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也没有任何普通民众，只有科研行政或安保相关的工作人员。


    而即便是工作人员，每次假期，也基本都会回到托特星的地表上去，因为人类本身更喜欢生活在陆地的习性使然，也因为有着众多人口和娱乐设施的托特远比清冷孤寂的月宫来得有趣。


    因此，说是送来治病，却又更像放逐，奥蕾莉亚和西尔维娅的父母是政治联姻，互相之间没什么感情，对孩子，同样没什么感情，在检测出西尔维娅s级的精神力时，他们表现了应有的喜悦，又在她诊断出天生的精神力疾病后，毫不犹豫地将她独自送到月宫，即便那时候她还只有十岁。


    并且，在之后长达数十年的时间中，这对父母只零星地来探望过几次，次数少到两三年都匀不到一次。


    只有奥蕾莉亚会来看她，在西尔维娅被家族放弃后，一切对继承人的资源和培养就全部倾注在奥蕾莉亚身上，奥蕾莉亚的课业非常繁重，但她还是抓住一切空闲的时机，前来月宫探望自己的妹妹，为她带来地面上的礼物，给她讲地面上的经历，在寒暑假那样的长假期中，她还会直接住在月宫。


    因为不可控的精神力，以及s级特性的强大破坏力，即便在服用药物后，西尔维娅可以维持在一种较稳定的状态，但月宫的工作人员还是不可避免地对其产生一种躲避心理，就像人会本能地躲避可能的灾祸，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主动跟西尔维娅接触。


    只有奥蕾莉亚，主动接触她，夜间还主动跟她住在一起，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依偎着睡在一张床上，就像她们曾在母亲的子宫中那样亲密。


    西尔维娅很少见外人，在公众前更是几乎不露面，因此白启对她的了解也不算多，但光凭他所能了解到的，西尔维娅也一向是对奥蕾莉亚表现得很亲近和依赖，没有人说这对姐妹的感情不好，所以，按理说，西尔维娅实在没有对奥蕾莉亚下杀手的理由。


    是的，白启怀疑过西尔维娅，在听完埃文斯讲述的细节后，他觉得奥蕾莉亚当时回到达日博格神宫时的表现有些异样，虽然疲累的理由也能说通，但既然是要查案，那就是要怀疑一切可能怀疑的。


    而西尔维娅和奥蕾莉亚是双生姐妹，长相据说非常相似，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回到达日博格神宫的，其实是西尔维娅呢？


    但是说不通，如果回去的是西尔维娅，那么奥蕾莉亚在哪儿？这漫长的二十五年都再无音讯，她几乎不可能还活着，那么杀死她的最大嫌疑人，就该是顶替她回去的西尔维娅。


    可西尔维娅根本没有杀人的理由，精神力暴动导致的误杀同样不可能，西尔维娅的精神力暴动有伤人的记录，但尚无致死记录，而且奥蕾莉亚同样是a级的高等精神力者，绝不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


    威廉此刻所说的西尔维娅在刺杀案事后的表现，似乎也印证了她的伤心欲绝，那么杀人的理由就更加不成立，而且，她也根本没有理由去刺杀奥瑞昂，卢纳内部固然有不赞成《第九修正案》的声音，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西尔维娅都不像是有多么在乎家族权利的样子，不然她就不该在继任家主后，放任威廉代管一切政务，让自己成为几乎仅存名义的女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资料库 都是狐狸挑


    总体上, 白启对西尔维娅仍有怀疑，但那也只是基于查案所必须的对一切都抱有怀疑的态度，相较其他人, 西尔维娅的嫌疑其实并不大, 所以白启也没想从她这边调查出些什么,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获得月宫中佩特拉相关的研究资料。


    不过，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见对方一面, 但既然威廉这样说了，他便也没有强求，只是做出一副关切和担忧的样子, 说：“我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吗？”


    “我会将您的关心转告给陛下, 我想她若是知道了您这样挂念她，她多少也可以获得些许慰藉。”威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去跟兰德尔寒暄,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这回到访月宫，明面上的理由和中心是白启, 但一直作为月宫实际上的管理者与伍德做各种接洽的威廉，自然早就知道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跟月宫很多高级官员一样, 他也是研究员出身, 但在行政接待上也挑不出半点错，将一行人带至宴会厅后, 周到地安排好白启，随即便和兰德尔单独去一旁的露台上谈话。


    在接待宴结束之后, 他又紧接着提出要带白启去查阅精神力相关的资料，效率高到白启又想搂抱一下他那位贴心的大宝贝了，但是在登陆月宫之前, 兰德尔就已经是怒气值濒临极限的状态，即便用理智死死控制住了自己，在星舰上最终没有跟白启动手，但威廉在跟白启说话时，他却是全程一言未发，而且走路时也是紧靠过道的另一边，显然不想再跟白启有任何接触。


    一般他越是这样抗拒，白启就越是跃跃欲试地想伸出狐狸爪子，看看兰德尔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有没有继续往下弹压的可能，但眼下还是算了，他同样急切地想要去查证一些东西，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殿下，请将您的权戒放到验证装置上。”威廉示意着，自己同时也从身旁下属手中的托盘上，郑重地拿起那枚被盛放在绒布上的代表着卢纳家主权限的银月戒指。


    白启依言抬起右手，站到威廉身边，与他一起，将代表泽维尔家族的太阳权戒放到资料库的验证装置上。


    “滴”一声，全息屏幕上跳出验证通过的字样，资料库的舱门在他们面前开启，内里所有陈列架上的绝密资料，此刻都已是对他们全开放的状态。


    不过，在带着白启和兰德尔进入其间查询前，威廉先道：“请二位将一切电子设备放在这里，与机甲的精神连接也要断开，请谅解，这是为了数据安全所必须要做的措施，即便是我们在进入其中查阅资料时，也是不能携带任何记录设备的。”


    “好的。”白启没耍什么花招，乖乖摘下了终端，同时也断开了跟王尔德的脑域连接，因为他知道进入前不光要过能检验精神力的安检，这间绝密资料库本身的建筑材质，也是能屏蔽一切精神力连接的，就像皇家科学院的资料库一样，这是高等级的资料库必备的安保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