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需再等一百年，因为真正漫长的整合与凝聚过程我们早已完成，所有留存的人类都空前团结，各方的通力合作下，仅仅用了三年，我们就造出了能屏蔽黑暗精神力的屏蔽装置，并实现了在机甲上的大规模装载。”


    “但这种屏蔽却只能在低等异种上起效，就像我们有着精神力等级的区分，异种的黑暗精神力同样在不同异种上有着强度的差异，领主级异种所释放的黑暗精神力将击穿所有屏蔽装置的防护，直接作用于你的识海。”


    “不过，这三年中我们除了在屏蔽装置上有所突破，生物技术上，同样有其进展。”


    “研究员们在反复与异种交战的前线战士身上提炼出了一种抗体，注射后虽然不能完全免疫黑暗精神力的干扰，却能一定程度上的减轻，而且自身精神力等级越是强大，这种抗性越是有效。”


    “领主级异种的黑暗精神力能够击穿屏蔽装置，a级及以下的精神力者都会受其影响，无法正面对战，但s级的精神力者，却是可以几乎不被干扰，”


    “当时分散在宇宙各处的武装对抗组织中，恰有六名勇敢优秀的s级领袖，正是现今的除皇室以外的六大家族的初代家主，我们于是有了应对领主级异种的方法，然而，在领主级异种之上，却还有着象征黑暗之源的千万异种之母莉莉丝。”


    “莉莉丝作为整个族群的脑，整个族群最为关键的核心，到后期其实已经很少亲自出战，但每一场至关重要的大型战役，她却也势必会出面。”


    “她的精神力比领主级异种更为强大，s级的强者也无法抗衡，而且，她的黑暗精神力还具有一种很特殊的侵蚀同化效果，当你身处其力量的影响范围时，你的意识会慢慢被其吞噬，随后被纳入它们庞大的意识集群，成为异种的一员，以人类的模样，向曾经同伴挥以刀戈。”


    “所以，莉莉丝出面的战役中，我们总是失败，反攻的阵线也一直停滞不前，直到，研究员们在一名名叫亚瑟的年轻战士身上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力特性，它有着如火焰特性一般的灼烫高温，却又同时具有一种很独特的光属性。”


    “潘多拉星的名字确实名副其实，在这颗星球上，人类先是发现了看起来无比美好的燧石，又因此引来了让人无比绝望的黑暗，但在这释放出无边灾厄与痛苦的幽暗匣底，却仍有着名为希望的光火。”


    “人类终于找到了黑暗的真正克星，这种独特的光属性能够克制一切黑暗精神力，包括作为异种始祖的莉莉丝。”


    “这名名叫亚瑟的年轻战士，正是初代的皇帝陛下，您的先祖，他拥有这种独特的特性，同时也有着s级的高等精神力等级，当他释放出特性领域时，一切黑暗都将被驱退，甚至已经被异种意识同化的人，也能在其光芒照耀下，再一次苏醒。”


    “研究员们将这种特性命名为‘太阳’，因为太阳是人类起源星系的唯一恒星，虽然在大航海时代后，人类就已经远离故乡，发现了无数颗新的恒星，多到我们甚至不会再专门为其命名，但再没有哪一颗恒星有太阳这样的意义，它是人类文明中光的由来，是每一次黑暗降临时，终将升起的希望。”


    “研究员们为亚瑟量身定做了能够匹配他特性能力的机甲，正是太阳神苏尔，他也是第一台诞生的s级机甲，而在造出能扭转战局的苏尔之前，他们先造出了眼前这颗人造的太阳。”


    “不要误会，这颗人造太阳并不是为了替代恒星，它本质上是一个大型的精神力发射器。”


    “亚瑟的特性能力虽然能够克制黑暗，但在没有造出匹配他特性的苏尔前，他个人对战局的影响其实相当有限，而且他到底只有一人，与异种对抗的战线却这样漫长，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在无垠的宇宙中同时进行，这无数战场上正在奋战的人们，尚在被无光的黑暗笼罩。”


    “所以研究员们造了这颗人造太阳，它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存储亚瑟的特性并以电信号的方式向外发射，并且当其被放在第一星区中心的日冕星时，它所辐射的范围将恰好覆盖整个第一星区。”


    “这意味着无论你身处第一星区的何处，血火厮杀的战场上，黑暗无际的宇宙中，只要你连接上机甲的精神网络，输入特定的频段，你就能够感受到它。”


    “诚然，这种以电信号转码编译的特性精神力已经不具有其原有的能够驱退异种黑暗精神力的力量，但你仍然能在精神海中感觉到它，感觉到那种彷佛被太阳所照拂一般的温暖和光热，并且，当你深陷不知前路为何的迷茫与绝望中时，你也终将读懂那道无声的寄语”


    “太阳，就在这里；光，就在这里。”


    卢卡斯轻声说：“所以在那个时代，人类中的精英将并不宜居的日冕星选做最后的堡垒，并且给它取了‘日冕’这样的名字，因为日冕正是太阳的外层。”


    “现今我们所说的‘太阳’，从来不是单单指代一种特性名称，它还指代这颗人造太阳，指代一切光明与希望，所以即便是七大家族中，泽维尔的地位都如此特殊，并且，哪怕是在黑暗时代落幕后，帝国建立，一代代的皇室继任者们，都会拨款为其供能，按时地亲自为这颗人造太阳补充精神力，让其在这八百余年间，一直照耀着人类文明，直到……”


    卢卡斯望着这颗在数年前就已熄灭的人造太阳，像是一时感慨，沉默着没有做声。


    白启知道他不曾说出口的未竟之语，也知道他在感慨什么。


    他同样望向这颗早已停止运作，再散射不出一点光明的人造太阳。


    在那个物资最为匮乏，连维生都快成为问题的时代，日冕星的人们都未曾停止过对太阳的供能，但在八百年后如此富裕的此刻，这颗象征人类文明一切光与希望的太阳却熄灭了，因为皇室血脉的断绝，因为人类的阴谋与互害。


    周而复始，人类确实是向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改造人 “里奥，不


    “那么……异种是真的消失了吗？”白启像是被卢卡斯所讲述的黑暗时代那种无望的恐惧所感染, 抱着他的机器狐狸都没法缓解这种不安，他左右环顾了一下，选中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托雷, 跑去抱住对方的胳膊, 并为了空出手来, 随手把王尔德塞到了卢卡斯怀里。


    “当然。”卢卡斯从思绪中回神，下意识接过这只小狐狸，并顺手在其仿真柔软的毛发上摸了两下。


    “与异种的最终决战中, 以亚瑟为首的七位初代家主，驾驭他们各自的s级机甲，在苏尔的太阳领域照耀下, 合力击杀了作为异种之母的莉莉丝, ‘脑’消亡后，整个秩序井然的异种族群顷刻间土崩瓦解，它们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混乱, 无差别攻击周遭的一切活物，即便那是它们的同伴。”


    “这种情况下, 我方想要歼灭它们就相当简单，而且异种彼此沟通时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黑暗精神力波段, 多年对战中, 我们早就有了监测这种波段的手段，所以依照这点, 我们在所有星区间进行反复数轮的搜捕和清洗，终于在2455年, 已经长达一年没有监测到任何异种精神力波段后，笼罩人类二百年之久的黑暗时代宣告正式落幕，以太阳为象征的帝国由此建立, 并形成了今日拥有太阳特性的泽维尔家族作为皇室坐镇第一星区，其他六大家族则分别守护其余六大星区的格局。”


    “不过，异种虽然被歼灭了，但出于一些研究目的，人类其实留存了一部分的基因样本，这也导致了后来的……”卢卡斯话音有些犹豫，像是不知该不该说。


    “是什么？”白启表现了很大的好奇。


    “总之，异种现在是不存在的。”卢卡斯先照例安抚了一下白启，才道，“但在32年前，我方与佩特拉的战争中，意外发现那位前任的佩特拉家主，亚历山大佩特拉竟然在研究异种，他们甚至凭借留存的基因样本再次培育出了异种的活体。”


    “啊？培育这种吃人的怪物做什么？他们疯了吗？”白启夸张道。


    “他们确实相当疯狂。”卢卡斯说，“殿下，您知道，人类的精神力特性和等级都是天生的，几乎不存在任何后天的手段能更改或提升。”


    “但异种不是，前面说过，它们有恐怖的进化能力，而这种进化，研究表明，进化的等级跟其吃人的数量，或者说摄入魂晶的浓度有明显的正相关，就相当于，异种可以依靠吃人不断进化提升自己的等级，不光是身体上的进化，到达进化的门槛后，它们的精神力等级同样会相应地跃升，可以说，若非我们将异种及时歼灭，它们迟早会进化出新的如莉莉丝那般的主宰。”


    “亚历山大佩特拉看中了异种的这种进化能力，他妄想将其夺取，以培育出一支精神力等级可以不断进化的改造人军队，想想看吧殿下，一支全部由a级，乃至s级组成的军队，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什么是他们无法战胜的。”


    “那他成功了吗？”白启忐忑道。


    “他当然失败了。”卢卡斯抱着狐狸，对白启笑笑，“我们是跟异种截然不同的物种，身体，思维方式，以及我们称之为人性的灵魂本质，这些都注定了我们两者的基因不可能相融。”


    “亚历山大空耗了那么多年，花费了海量的研究资金，犯下数不清的反人类罪行，最终也只造出了一批根本无法实际运用的实验体，与其说他们是人类，不如说他们是人形的异种，除却仍有人类的外表，它们根本跟异种无异，拥有如异种般强悍的体魄，有部分甚至拥有跟异种一样的黑暗精神力，它们同时也如异种一样残忍弑杀，将人类看做可随意捕杀的猎物，再不存有任何同情怜悯之类的人性。”


    “更为关键的是，它们根本就是不可控的，人性泯灭后，它们是只知杀戮的怪物，别说是照亚历山大设想的那样组成令行禁止的军队，它们逃出牢笼后，第一个攻击的就是创造自己的人。”


    “不过，虽然不可控，但若是将其投放在战场上，必然也会给我方带来极大的伤亡，因为在黑暗时代落幕以后，异种已经消失太久了，曾经每台机甲必备的屏蔽装置，在近百年中出于成本考虑，已经成为只有少量机甲会装载的无用装饰品，而没有屏蔽装置，也没有皇帝陛下亲自坐镇的普通军队中，突然遭遇一只拥有黑暗精神力的人形异种，结局无异于将狼放进羊群。”


    “只是将这些实验体放出去后，无异于将他的实验同步公开，这罪行确实太过耸人听闻，而且很难说将这些实验体放出去后，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它们确实太像异种了，如若它们也如异种那样飞速地繁衍和进化，那么黑暗时代将顷刻重临。”


    “亚历山大到底还是人类，他想成为统治全人类的皇帝，而非将整个人类族群再度拖入深渊的罪人，所以一直未曾动用这张底牌，只是，在己方的战线一退再退，与皇帝陛下的交战中一败再败后，卡兹尼星战役的前夕，他终于还是丧心病狂到无所顾忌。”


    “好在，我方提前得到了情报，迦勒佩特拉，现任的这位佩特拉家主，他将亚历山大在秘密研究异种，并且准备在卡兹尼星战役中投放的消息告知了陛下，让我们得以提前做好准备。”


    “也因此，卡兹尼星的战役结束得这样顺利，后续我们还依照迦勒提供的情报，将亚历山大用来研究异种的实验室以及所有未被放出的实验体全部摧毁，相应的罪行全部被公布，相关的罪人全部被审判。”


    “并且，为防有人在权欲引诱下，让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再度发生，在皇帝陛下的牵头下，七大家族共同销毁了他们留存的所有异种基因样本，现在可以说，异种是真的绝迹，且永远不会归来了。”卢卡斯轻松道，“所以，您不用为此担忧和害怕，殿下。”


    真的如此吗？


    曾经白启也像卢卡斯这样以为，但他切实看到了，在砾石星的地下工厂，真身是衔尾蛇三号头目幽灵蝎的鲍勃布莱恩，精神力等级本该只有b，但他在白启面前却展现出了a级才有的全身特性化。


    这绝非是其过去在隐藏实力，因为这根本没有任何能说得通的理由，而且，幽灵蝎虽然表现出了a级的精神力强度，但跟正常的天生a级精神力者相比，他又显现出一种不太适配的僵硬，像是还不太适应这后天获取的力量。


    “我与其对战时，他全程只以蝎钳和蝎尾进攻防御，这是他b级时就可以具象化出的特性部位，但在显现出a级的全身特性化后，他的精神力强度确实有所提升，可他胸腹处新生出的几对步足却全程一动未动，僵硬得像是挂在身上的装饰物。”


    在那夜与埃文斯的对话中，除却谈到刺杀案的细节和经过，白启还和对方探讨了自己在地下工厂的发现和怀疑。


    “父亲，这应该是很不正常的？据我所知，a级的生物类精神力者应该对他们特性生物的每一个器官和肢节都运用得灵活自如，就像一个拥有章鱼特性的生物类高等精神力者，对敌时可以操纵八只腕足同时执行不同的指令，即便个人一般有其惯用的进攻手段和部位，也绝不该像鲍勃布莱恩表现得这样僵硬？”


    “是的，如你所说的话，他的表现确实相当不正常。”埃文斯作为曾经皇家科学院的院长，在机甲改造，特性研究，乃至生物技术上，都有很深的造诣，也因此，他给白启的回答具有相当的权威性。


    “结合你之前所说的地下工厂中似乎在提取某种人脑物质的装置，这确实不由让人联想到亚历山大佩特拉曾经的改造人实验，他所犯下的无数反人类罪行中，其中一条就是他在活人身上提取络苯氨-α，也就是平常所说的魂晶，并将其当做促使改造人进化的养料。”


    “可亚历山大的实验不是根本就没有成功？”白启说，“他最终造出来的根本就是毫无理智的怪物，但鲍勃布莱恩却显然仍有人类的理性，我之前在金辉娱乐丨城与他的碰面s*w*整*理中，他也表现得跟正常人无异。”


    “他当时确实没有成功，但是在我们后续缴获的资料中，佩特拉的研究员其实提出了一种猜想。”埃文斯说，“他们造出的改造人之所以不可控，是因为没有最为关键的‘脑’，就像异种在失去莉莉丝后，会陷入无差别攻击的混乱，而异种族群在发展壮大的初期，一切也都是从作为‘脑’的莉莉丝开始的。”


    “所有异种皆从其繁衍而生，在它们诞生的同一刻，就被纳入莉莉丝所代表的庞大意识集群，所以他们的实验可能是搞错了顺序，想要造出可控的改造人，那就要先造出能够控制他们的‘脑’。”


    “只是这一猜想尚未得到验证，我们与佩特拉的战争就已经爆发，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已经攻至佩特拉首府的卡兹尼星，亚历山大在此战中身死，参与研究的研究员在后续的审判中也全部被判处死刑，一切相关资料都被封存，这一猜想最终也只停留在猜想。”


    “不过……”埃文斯沉吟说，“我个人认为，这个猜想其实有一定的道理，但究竟是否有技术上的可行性……抱歉，里奥，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结论，佩特拉的实验资料我确实看过，但其中有太多残忍的细节，我只看了一遍便将其封存，而且已经太多年过去了，很多关键的数据我都已经忘记。”


    “啧，要是再晚个一分钟，哪怕是十几秒，我都可以拿到鲍勃布莱恩的基因样本。”白启可惜道。


    鲍勃布莱恩究竟是否是成功的改造人，拿到他的基因后，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里奥。”埃文斯的语气带上了一抹严厉。


    白启从地下工厂逃出的过程，他已经从不会撒谎的王尔德口中得到了真正的经过，自然也明白这过程是怎样的惊险，即便爆炸发生的时间延后十几秒，也仍然相当紧凑，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就此身陨，但白启此刻却想着用这多的十几秒去获取鲍勃布莱恩的基因，而非增加自己的逃生成功率。


    即便这只是假设，也足够让埃文斯生气。


    白启连忙讨好地道歉：“开个玩笑啦，鲍勃布莱恩哪有我重要？真有那十几秒，我当然是赶紧逃命了。”


    “放心吧，父亲，我有分寸的，您看我在外面浪了这么久，其实没有哪回真正受伤对不对？”


    白启再三保证后，埃文斯终于道：“里奥，不要让我伤心。”


    “我所做的一切一直都是为了让您欢心。”白启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狐狸间谍 一只狐狸爪


    郑重许诺后, 白启言归正传。


    “如果维纶确实是在做跟佩特拉一样的改造人研究，那必然是在刺杀案之后，否则他根本没有强大到能掩盖这些罪行的势力, 砾石星异常的人口失踪数据开始的时间也说明这研究开始的时间应该始于近十几年, 父亲, 您说他有可能在这短短的十几年中从零开始，取得这样的进展，甚至造出了恐怕远不止鲍勃一个的成功个体吗？”


    “绝无可能。”埃文斯断然道, “异种跟人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就像异种的血液都带毒一样，异种的基因, 即便只是片段, 对人类也相当致命，让其相融何其困难，需要在以亿计的样本数据中找到能恰好不排异的两个基因型, 并一步步培养它们往相融的方向演变，直至人体能够接受这种改造而不致死, 这不是靠什么奇迹般的运气能够达成的，唯有千万次以上的重复实验, 光这一步, 佩特拉就耗去三十年。”


    “所以，如果我们的猜想是真, 维纶必然不是从零开始，他一定直接窃取了佩特拉的研究成果, 并以此为基础，完成了佩特拉未完成的实验猜想。”白启道，“那么, 他从何处得来的这些资料？”


    “佩特拉的罪行被公之于众，而他们的所有实验细节，为防有人效仿，一直作为只有少数人才有权限阅览的至高机密被封存在皇家科学院的资料库中，同时，因为我们和卢纳素来友好的关系和传统，像其他我们一直共享的绝密资料一样，月宫中同样存有这份资料的副本。”埃文斯道。


    “二十五年前刺杀案发生时，叔叔他因故未能启动苏尔，这才是能真正决定这起刺杀成败的关键，而能导致这一局面的，无外乎两种可能。”白启说，“一，苏尔那边出了问题，以致在关键时刻未能回应他的呼唤，但苏尔的升级程序是由您亲自审核过的，旁人能动手脚的概率不大。”


    “是的，虽然苏尔升级时我并未一直在旁看护，但想要在程序中做任何一项修改都需要我的授权，依照科学院的信息安全防护等级，哪怕是在二十五年后的现在，我也不觉得有能高级到绕过一切防护措施将程序悄悄篡改的技术。”


    “那么，就只剩第二种可能，叔叔本身出了问题。”白启说，“按您所说，接待宴结束后，他就近在休息室午休了一会儿，就相当于，刺杀案发生时，他大概率是独自在房间中。”


    “以s级的身体素质，想要瞬息间将他致死或击晕，同时不惊动屋外的守卫，可以说是绝无可能，而若是中毒的话，已知的所有毒素或者麻醉药物，起效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能是数小时数分钟，也可能是短暂的几秒，但哪怕就按一秒钟算，他也绝对有在察觉到身体不对后立刻唤醒苏尔的时间间隙，因为跟机甲建立精神链接，只是一个念头的事，短暂到几乎没有任何外力能将其打断。”


    “唯有一种例外，异种的毒液。”白启说，“异种的黑暗精神力会让人类的精神力无法凝聚，自然也就无法跟机甲建立精神链接，但叔叔他的太阳特性恰恰克制这点，所以黑暗精神力不会对他起效，可异种的毒液同样有着这种效果，并且，在直接摄入毒液之后，因为是直接作用于身体而非精神，所以哪怕是太阳特性，也同样无法抵御它的影响，这是能让叔叔在那样的时刻甚至连呼唤苏尔的机会都没有的唯一可能。”


    “不错。”埃文斯肯定道，“我反复做过很多次猜想，异种的毒液确实是唯一能达成这一效果的答案。”


    “异种早已绝迹，明面上留存的基因样本也全部被销毁，寻常人可搞不到异种毒液，但那个内鬼搞到了。”白启说，“这说明，在二十五年前，乃至更早的时间，内鬼就已经牵涉进了某种异种相关的秘密研究，而在二十五年后的今日，维纶很可能同样参与了异种的研究。”


    “二者在刺杀案中就已经是合作关系，而依今日所见，恐怕他们的合作在这二十五年中也一直在延续，内鬼正是维纶能够获得佩特拉研究资料的关键，同样的，这也是我们找出内鬼身份的关键线索。”


    “是的，所以，里奥，你要怎样做？”埃文斯说。


    无外乎两种方式，一，从维纶那边下手，既然维纶跟内鬼合作已经有二十五年之久，他必然知道内鬼的身份，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就能确认内鬼的所在。


    而且，地下工厂显然只是个提取魂晶的制造车间，真正机密的实验室必然另在他处，维纶研究异种应该是为了获取强大的改造人军队以应对塞勒斯这样的威胁，但内鬼是为了什么？在实验室找到这个答案，同样能找出指向他身份的线索。


    二，从皇室这边下手，找能接触到异种资料的人，挨个排查。


    但后者效率极低，且也未必能查出什么，在奥瑞昂和埃文斯还在达日博格神宫的时候，内鬼显然就已经在接触异种实验了，不然短时间内可完不成培育出异种活体并提取毒液的步骤。


    而在那样他们尚对宫廷有极大掌控力的时期，都未能发现内鬼暗地中的行为，如今二十五年过去，内鬼的势力必然更加庞大且隐秘，达日博格神宫已然成为对方的主场，白启想在这里调查对方，无疑是难上加难。


    但从维纶那边入手则不然，维纶的实验再如何隐秘，但因为涉及到要制作一整支改造人军队，他所需要的实验原料必然相当庞大，参与人员也一定众多，任何事情，参与的人一多，就难免出现错漏和破绽，毕竟人可不是异种那样意识高度集群的种族，一个个体的情感和私心，就可能导致一个庞大组织的全然崩毁。


    就像当年佩特拉覆灭得那样顺利和彻底，就源于迦勒和亚历山大的不和，迦勒告密的举动固然有他想以此换取利益的原因，但真正驱使他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潜入亚历山大的实验基地，将收集到的一切情报交给奥瑞昂的原因，归根究底，是他对亚历山大的恨意。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讲，砾石星的事必然已经惊动了维纶，虽然无论是白启还是兰德尔，都没有拿到任何决定证据，但维纶一定会疑心自己的实验是否已经败露，对此，他会有两个选择，一，放弃实验，将所有罪证立即销毁，像是砾石星的地下工厂那样炸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