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角斗场中心，犹如某种正式宣战的开始, 阿加雷斯的形态再次产生变化, 胸部核心反应炉外显的焰光从预热的橙红转变为更为稳定的蓝紫，两肩嵌着的十字雷环上生出闪烁的电流，同背脊剑形十字的等离子发生器上生出的电流一起跃动勾连, 形成完全由等离子束流组成的机翼，而后这电光又随着骤然铺开的精神力场一起向外散射。


    不再是人形时局限的十几米, 在s级机甲的能源增幅下，直径数千米的场域在城区上空铺开, 阴云涌动, 紫色的雷蛇在其中穿梭，兰德尔的雷霆特性完全外放时, 竟是在砾石星掀起了一场区域性的雷暴。


    这就是s级的机甲叠加上s级的驾驭者后所能展现的伟力，便如某种人造的神迹, 光是在地面远观这一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几乎让人无法喘息的压迫力。


    王尔德也确实向白启发出了多重警告，驾驶舱内红灯闪烁。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电磁活动！”


    “警告！电磁辐射等级突破安全阈值500%！”


    “警告！雷达系统遭遇严重干扰！”


    “搞那么大阵仗。”白启手指如飞地操作着, 嘴上倒依然是慢悠悠的语调，他甚至还有闲心为兰德尔担心，“这回要是再让我赢了，他岂不是很丢脸？”


    “如果你说的赢是指战胜阿加雷斯的话，那么恕我直言，这个可能性约等于恒星在此刻突然爆炸，如果是指成功跑路的话，那么这个可能性比前者略大一些，却依然不超过千分之一。”王尔德说。


    “这么低？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嘛！”


    “谢谢你的鼓励，里奥，但我的信心并不会改变客观现实。”王尔德说，“经由你的多次改装，我机体的大部分参数已经达到a级的水准，个别几项甚至还可以超越a级的常规值，但仍然全方位落后阿加雷斯。”


    这一点从外形就足以显现，阿加雷斯的每一处构造都是精心设计的，同其他六台s级机甲一样，代表帝国科技的巅峰以及机械美学的极致，但王尔德的机体明显就粗糙许多，甚至跟一般的a级或b级机甲都不能相比。


    凡b级及以上的机甲，皆是需要依照使用者特性单独定制的，而机甲定制的工业也已经相当成熟，设计师在保证性能的同时，还会格外注重机体的美感，当然美感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但起码专业工厂出品的机甲，整体设计一定是一体的。


    王尔德身上却充满了东拼西凑的痕迹，主打一个有什么用什么，而且为了将有限的经费花在刀刃上，在拼凑机甲外壳时，白启直接选择了废旧处理厂，从那些已经报废的星舰机甲上拆出来了那么一套东西，因而虽然后期整体翻新喷了红漆，但机身仍然给人一种老旧的破败感。


    比之机甲核心初登场时的那只全身多处掉漆的粗糙狐狸，机甲本体的造型显然更加不堪，白启如果不说，甚至没人能看得出来他其实给王尔德的机甲本体也做了个狐狸造型，头部的狐耳让人完全联想不到耳朵，只像是不明意义的凸起。


    这样一台彷佛拾荒拼出来的机甲，此刻竟然要迎战七大s级机甲中序列第4的阿加雷斯，别说计算什么胜率，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两者竟然能摆在一起相较，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荒谬。


    就连王尔德自己，对局势也是相当地不看好。


    “阿加雷斯的雷霆域场又被称之为森罗雷狱，因为这领域一但铺展开，便将生出全范围的电磁干扰，以及，同其他s级的特性领域一样的精神力压制，而在他启用二阶的末日审判形态后，域场内还将生出千万道闪烁不断的高压雷电，这些雷电由其驾驭者的特性散射而出，也随其心意控制，在域场内瞬息而发，无处不至，有着极快攻速的同时，还有着相当恐怖的能量级，常规的机甲，即便是a级，在雷暴的直接打击下一般也撑不过三分钟。”


    “我的机身侧重于速度，防御是我的弱项，护盾相关的参数只略高于b级机甲的平均值，而你，里奥，你的弱项还更甚于我，或者说，d级的精神力本身就是你最大的短板。”王尔德着重强调，“一切由特性生成的能量打击都将同等作用于机甲驾驭者的精神海，我机身的护盾最多可以在雷暴中撑过一分钟，但你，s级对d级连跨四级的绝对差距下，你的精神海会被瞬间击穿，没有任何抵御的可能，因此，你甚至不能被他击中哪怕一次。”


    “而即便不与其交手，仅仅从这雷狱中逃出，也同样是困难重重，经过测算，我的机身在全力逃逸时，可以在雷网的封锁中搏得10秒的安全空隙，但想要完成跃迁，却需要最低30秒的准备时间，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而这，我甚至还没有计算你突破外围跃迁封锁的时间，里奥，我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你的胜率确实微乎其微，我们此刻尚未遭遇雷暴的打击，并非是森罗雷狱的范围无法涵盖我们眼下的位置，又或者阿加雷斯出了什么故障无法启用功率全开的二阶形态，根据对其现任驾驭者性格的分析，他这样做应该仅仅是不想波及地面的民区，以及……”


    “以及一种贵族总爱讲究的决斗礼仪，他不屑于偷袭，要等我准备好主动进入战场，同时，他也压根不觉得对付我需要动用全力。”白启接话的同时还很不屑地耸了耸肩，这身份要是调换一下，他根本不会给对手上机甲的机会。


    “老虎有着无与伦比的爪牙和威能，总是觉得自己有在所有情势下保持倨傲的资本，所以，他也注定会栽进昂起头颅时所看不到的沟里。”白启轻声说。


    他拉下最后一重推进器。


    红色机甲背部机翼预热多时的后燃器喷射出数米长的橙红焰光，强大的推力带着数十吨重的机身急速升空，却并未掠向战场正中心阿加雷斯所在的位置，这台造型老旧的机甲径直向雷暴外围逃逸。


    这一选择无用且愚蠢，数百艘星舰组成的封锁网即便不能严密到连蚊子都飞不出去，却也绝不可能放任一台二十米高的机甲大摇大摆地离去，更遑论，跃迁干扰装置的屏蔽下，红色机甲此刻根本没有进行跃迁的能力。


    因而，红色机甲绕着封锁网边界飞行游走时，悬立于正中空域的阿加雷斯甚至没有进行追击，如若对手连正面迎战的勇气都没有，那他确实也没有任何出手的必要。


    不过，红色机甲在绕了一圈后，似乎发现确实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因而，他最终还是选择来到阿加雷斯所在的雷暴正中心。


    “阁下。”


    透过机甲外放的语音设备，白启伪装后的嗓音再度响起，即便不再用昨日那般冒犯至极的称呼，他口中的轻浮之意却是丝毫未减。


    “既然都说请了，那不如再礼遇点，这一回咱们都不用远程武器，只以最考验技术的近战格斗分胜负如何？这样阁下赢了，我也能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情报，要是侥幸让我赢了，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放我离开，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真是蹬鼻子上脸。所有在星舰上旁观这一幕的塞勒斯军官都这样想，都不用远程武器看似公平，但森罗雷狱的电磁干扰本身就会造成常规武器的电子锁定大范围失灵，与阿加雷斯交战的对手也历来是很少用远程武器的。


    可以说，这一规则对白启没有任何影响，却对兰德尔限制极大，除了禁掉枪炮类的武器，阿加雷斯外放的域场，横跨数千米的森罗雷狱中无处不至的雷霆自然也当归属于一种远程武器。


    这相当于让兰德尔放弃他身为s级最大的优势，让自己降阶为a级的水准来迎接这场1v1的决斗，而对方的开价不过是口头上毫无可信度的承诺。


    寻常人，哪怕是塞勒斯那些同样有a级实力的高官，都不会轻易答应这样的要求，并非是他们没有与其1v1正面作战的勇气，只是对方确实牵扯到相当重要的情报，不容有失。


    但兰德尔说：“好。”


    无人意外。


    因为从他亲自出战开始，就注定了此战的结局，不可能有任何失败的意外。


    而且，白启提议的交战方式对塞勒斯也并非完全没有益处，不使用远程武器可以将战局的影响控制在较小范围，不波及地面的居民区，同时，他们也可以借由这台红色机甲在战斗中的表现，分析出对方可能的来历。


    这远比对方口中不知真假的话语更可信。


    兰德尔大抵也是这样的想法，因而他虽然有顷刻间结束战局的能力，却一直未曾率先出击，黑色的机甲悬立于空中，静待对手出招。


    白启可不跟他客气，在兰德尔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机翼的推进器就已经带着他向前急掠出数米，刀柄从手臂上内嵌的凹槽弹出，在被机甲抓握于手中的那一刻，喷吐出跟人身时相同却强大了数倍的淡金能量束。


    红色的机甲突进至阿加雷斯的侧翼，挥刀斜斩，阿加雷斯同步做出应对，他右手微抬，雷霆当空劈下，犹如应召而来，在他手中聚合成一柄数十米长闪烁不断的雷枪，他枪身横扫，像是要迎击斜斩而来的刀刃，但在两柄精神力武器即将相碰的下一刻，红色机甲的身形突然一闪，转瞬间出现在阿加雷斯空门大开的后方，刀刃一刻不停，竖直劈下！


    巨大的震声在空中回响，本该径直斩下的刀锋被先一步回挡的雷枪在半空架住，白启这样诡异难测的闪击，竟是被兰德尔完全预判！


    “好快的速度。”指挥室内有人评价。


    兰德尔能够预判，他们毫不意外，他们意外的是红色机甲所表现出的速度。


    “那应该是一种短途跃迁的技术，跟常规的跃迁相似，原理却不太相同，因而也不受屏蔽装置的干扰，同时，相比常规跃迁数十秒至数分钟的启动过程，这种短途跃迁几乎不需要前置的准备时间，代价是距离也相当受限，并且，机甲必须保持轻量化，无法装载重火力武器，防御力也注定不及同级的机甲，相当于舍弃了其他所有属性，只追求极致的速度。”一名擅长技术的军官分析道。


    “我记得伐由用的就是这种技术，其出战时惯用的那种诡异难测的瞬时闪击就是依靠短途跃迁完成，难道他是维纶的人？”


    “怎么可能？”


    立即有人反驳，这个佐罗可能是任何一方的人，却绝不可能是维纶的人。


    “短途跃迁技术本身并不高级，如果想的话，很多势力都可以造出这样的机甲，只是其弊远大于利，不装载重火力武器意味着一切的攻击都得依靠驾驭者本身的特性施展，维纶的风暴特性可以弥补这种因追求极致速度而带来的攻击力短板，同时进一步强化极致速度的上限，但常规的生物类特性精神力者，即便是a级，在研究数据中，其实战表现也很难超越同等的普通机甲，而这种偏重速度的机甲造价却是普通机甲的数倍，因而，除了一些竞技表演赛事，这种技术基本不会被实际运用。”


    “难道他也是元素类特性？”又有人说，“a级或是b级的元素类特性，那范围其实相当小了。”


    “很有可能，所以他才一直未曾使用特性。”


    在不直接使用特性的情况下，判断精神力等级需要专门的测定，因而塞勒斯目前这边只能从其身手上推断，这个佐罗大概在b级或是a级，而ba级的人数本身就相当稀少，叠加上元素类特性这个更加稀少的选项的话，那很可能对方一用出特性，身份就会立即暴露。


    众人不由开始思索帝国几大势力中符合特征的元素类高等精神力者名单，完全没有去想对方可能压根没有特性，也并非什么高等精神力者这一可能。


    毕竟，他若并非一个特性强大的高等精神力者，又怎么敢这样挑衅兰德尔呢？


    就连兰德尔，也不免落入这样的思维误区，因而他亲自出战，既有给对方一个教训的意思，也是对对方可能的实力，报以最万全的应对。


    然而，红色机甲眼下所展现的实力，显然远不符合他的预期。


    “就这些？”


    又一次随手挡下红色机甲的闪击后，阿加雷斯的语音设备中传来兰德尔淡漠的嗓音，不带任何刻意的嘲讽，只有久居高位之人那种仿若与生俱来的淡淡轻蔑。


    “别急嘛，上主菜之前不得来点前菜吗？”白启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语气仍然轻松含笑，彷佛不是在进行什么生死攸关的决斗，而是一场氛围随意的游园约会。


    “试试这个！”


    红色的机甲又一次高速突进，闪现至阿加雷斯的侧翼后，斩下同先前一般迅猛凌厉的一击，但不同的是，除却这侧翼袭来的一击，阿加雷斯的前方与后方，三个方向竟是同时出现了红色机甲挥刀斩击的身影！


    神风三连斩！


    指挥舰上所有见到这一幕的塞勒斯军官心中立刻冒出了这个名字，这同样是伐由的成名技，同时出现的机甲并非什么分身，而仅仅是高速移动后在视觉上留下的残影。


    难道他真的是维纶的人？！


    这是他们心中紧随其后冒出的想法，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短途跃迁技术可以做到的，必须依靠维纶家特有的风暴特性，三连斩并非是这一绝技的极限，特性等级越是强大，可以瞬时达成的斩击数越是多，据说，维纶初代的那位s级的家主，甚至可以做到神风十二连斩，而想要达成三连斩，也起码需要a级。


    但是维纶家目前唯一的a级不正是那位不久前在听证会差点没忍住对兰德尔破口大骂的约瑟夫维纶吗？他怎么会亲自来砾石星？还是以这种方式？


    绝无可能！


    大约几秒后，他们就会从仪器显示的数据上明白，他们的推断并没有错，对方确实绝无可能是约瑟夫维纶本人，甚至拥有风暴特性这一推断都要大大存疑。


    因为无论是神风十二连斩，还是三连斩，每一道斩击都必然是真实的，其本质是极致速度下快到仿若同一刻施加的多段打击，每一段打击都带有真实的能量波动，但他们此刻仪器上探测得知的能量波动却只有一道，这意味着这三道同时出现的残影只有一道是真实的，另外两道只是某种视觉干扰的投影。


    但即便不及真正的神风三连斩，红色机甲的本身速度也已经超越常规的a级机甲，配合上这种仿若分身的干扰投影，势必让对手在短时间难以判断真正的攻击究竟来自何方，就像指挥舰上的这些高级军官，也是在几秒后才从仪器显示的数据上明悟这一击的真相，但在对局中，留给兰德尔反应的时间却只有那短暂的刹那。


    即便是经验老道的a级驾驭者，面对这样虚实结合的瞬时闪击，也难免吃亏，但兰德尔的应对是


    “太慢了。”他轻声说。


    根本无需分辨真假，即便这是真正的神风三连斩，但风再快，却终究快不过雷光！


    雷霆骤然劈下！


    阿加雷斯握住第二把雷枪，左右一齐横挑，刺破幻影的虚像，而后双臂合一，两柄雷枪聚合成更加粗壮强悍的雷柱，犹如神王在云端投下的神罚，向着正前方斩来的红色机甲兜头劈下！


    如此强力的一击，红色机甲霎时被击退出数十米，能量刀的刀身同步出现了不稳的闪烁，这意味着其主人的精神海正经历剧烈的震荡，几乎难以维持。


    但这种在远高于自己的精神力压制下产生的震荡，白启早已经历的太多了，d级的精神力就是这样，你所遭遇的每一个对手，都注定远比你强大。


    他很快维持住了刀身的平稳，机身也重新恢复平衡，然而，不等他稍作休整，一直只采取守势的阿加雷斯突然主动追击，像是受够了这无聊的把戏，那方才已经给白启的精神海带来极大震荡的雷霆顷刻间再次闪烁至眼前！


    白启立即抬刀抵挡，但雷霆不发则已，一但发动，势必带有万钧之势，数千米高的空中战场上，他在阿加雷斯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下急速坠落，机身制动的装置几近失灵，能量刀的刀身也是不堪的连续闪烁。


    无论是森罗雷狱本身附带的高等精神力压制，还是每一次直接撞上那由强悍精神力凝聚成的雷枪，都势必对他的精神海造成极大的压力，这不是靠其他任何东西可以弥补的，是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上的差距。


    但白启还是抓住每一次攻击的间隙将精神力重新凝聚，不顾额头上愈多的冷汗，以及几乎到极限的精神海。


    “里奥，再继续下去，你的精神海会遭受不可逆的永久损伤！”王尔德发出警告，在他持续监测的数据中，白启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已经全线标红。


    精神海被瞬间击穿大多只是脑震荡似的昏迷，恢复一阵就好，但这种已经濒临极限还持续苦撑，不断遭遇这种远强于自己的强大精神力打击，其造成的损伤远胜于前者，且往往是永久性的。


    白启却对王尔德的警告置若罔闻，他死死盯着上方的黑色机甲，盯着其如其主人一般生来尊贵，彷佛他们就该那般强大到无可战胜的伟岸躯体，往日狐狸般狡黠灵动的眸中，此刻竟透着股狼般不死不休的狠劲。


    “里奥！”


    警报声连响，在身体指标飙即将达到极限的最后一刻，白启眸中的狠劲又突然褪去，熟悉的狡黠笑意在唇边弯起，他突然张开双臂，不顾那与王尔德直接相连的视域中，几乎已经刺至眼前的灼目雷光，任由能量刀的刀柄从自己手中滑落。


    在死斗了这样久后，他竟是突然放弃了，雷枪下一刻就将贯穿他的驾驶舱，将他和这台东拼西凑的红色机甲一起歼灭。


    但胜利已在眼前，阿加雷斯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却突然停了一下。


    一开始，兰德尔对这个佐罗的估测确实跟大部分人一样，认为对方大概是a级的精神力者，但在实际交手后，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对方实在不像个高等级精神力者，即便因为不想暴露特性而只使用c级的制式武器战斗，在实际对战中，也不该表现得这样孱弱。


    而在他主动出击，想要逼出对方所有的底牌后，对方也确实穷尽了一切招数来应对，兰德尔感觉得到，与雷枪相触的能量刀之后，那勉力维持却已几近极限的精神海，因而，他也判断，对手此刻确实再无抵抗的余力。


    至始至终，兰德尔的目标都是抓捕，而非击杀，毕竟，活人才能吐出他想要的情报。


    雷枪在他手中消散，阿加雷斯正待进行下一步的捕获动作时，似乎已经放弃抵抗的红色机甲突然抬起手臂，不做任何攻击的动作，他只是死死抱住对方。


    对于各项感官直接与机甲相连的兰德尔来说，这个动作就像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完全搂抱着，冒犯至极，而与阿加雷斯共享的精神网中，他又同步看到了红色机甲胸口反应炉急速飙升的能量指数。


    机甲即将自爆！


    在意识到败局既定，无路可逃后，他竟是不惜玉石俱焚？


    虽然从他之前死斗中所表现出的狠劲来看，他能做出这种事似乎并不突兀，但兰德尔还是觉得有些许的不对。


    他无暇细想，仪器上急速飙升的能量指数迫使他采用最稳妥的做法，阿加雷斯略一使力，强于对方数倍的机体力量便轻易地挣脱了钳制，他迅速退开，周身同步生成蓝紫色的能量护盾，电光在其上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