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喵太帅
等等!
他在山洞这个低级问题先不管,什么时候天空变成了银白色?
方觉浅愣住了,等他再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天空真的变了颜色,但却是被雷霆染成这样的。
数以亿万计的银白色雷电不住劈下,宛如银蛇狂舞,又好像光之末世。
空中回荡着的除了密集的像下雨一样的惊雷声,还有陌生老者的怒吼:
“素霓生,你疯了吗?你要引发两宗大战吗!”
可回应他的却是愈发暴躁的雷电,还有雷霆深处传来的冰冷却熟悉的声音:
“交人。”
是道君!
道君总算找过来了!
方觉浅又惊又喜,还眼前一酸,多日来的恐惧和担忧总算找到了出口,委屈的眼泪都要落下。
山洞口站着的白端忽然朝他看了一眼,捏了个手诀。
下一秒,正打算打开储物袋偷偷溜走的方觉浅便又被一根灵活的绳子捆了起来,只露出了一个头。
咦,为什么是又呢?
方觉浅来不及多想,他试图挣扎着,但被绳子勒痛后他就明智地放弃了这一想法,转而打算对看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位白师兄,你还是快点放了我吧,我会向道君说情,让他赶快住手的……”
如果道君没有气到一见面就劈了他的话,方觉浅在心里默默补充。
他想起自己受人控制那几天给道君发去的书信,里面的某些用词实在太不合适了。
如果道君见了……不对,道君肯定已经看见了,否则他不会这么生气。
感受着一道道惊雷劈下大地摇晃的震颤,方觉浅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再开口劝说时,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心虚:
“长渊道君才是罪魁祸首,白师兄,你一定是被逼的吧,长渊道君要求,你也没有办法拒绝啊,所以,还是赶快收手吧……”
白端神情几变,半晌后,他讽刺般地一笑:
“你错了,素霓生毁我家族,屠我族人,与我白家有着不可洗雪的深仇大恨,在帮长渊道君夺舍他的这件事上,我才是主谋。”
方觉浅:“……!”完了。
原来你们是想要夺舍道君啊!
天啊!
为什么会冒出这样不知死活的想法!
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打也打不死的龙傲天吗?
方觉浅惊惧了,方觉浅畏缩了。
他觉得道君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自己可能要不好了。
因为白端的眼睛里闪动着的分明是想要撕票的光芒。
山洞外面的雷电还在不要钱地往下砸,空气里的温度也正在□□可感地往下降。
到了这个关头,蓬莱仙宗的高阶修士们再也不对素霓生能够清醒过来抱有幻想,开始与道君正面交手。
空中陆续有除了雷电以外的东西出现,那是与道君交手时放出来的法术光效。
有遮天敝日般的山岳从天而降,也有美到不像真人的仙姬轻轻哼唱着拨起了手中的琵琶,还有无尽的火焰,绘制着山河的长卷,由血织成的巨大斗篷,好像能够开天劈地的剑光……
方觉浅感觉到眼睛发酸,他想起掌教师姐在上课时警告过他们:
若是以后遇到高阶修士斗法,一定要逃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有什么捡便宜的想法,否则都不用说被斗法波及了,哪怕是简单的直视,都有可能会小命不保。
方觉浅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可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了痛哼声,他下意识看向白端,却发现对方的状况竟然比自己还要差。
白端的眼睛、耳朵、鼻子都开始有鲜血溢出,似乎是受了重创,以至于他不得不封住了自己的眼窍、耳窍和鼻窍。
那鲜血从六窍里流下来的画面多少有点刺激了,方觉浅平常连恐怖片都不敢看,当即被吓得一缩,然后他又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白端封住眼睛、耳朵和鼻子,那不就代表他现在是一个又盲又聋又……闻不到味道怎么说来着?
外面的斗法动静越来越大了,哪怕主战场是在空中,震动都传导到了地面上,被蓬莱仙宗的护宗大阵消耗了半,但仍有余震传递过来。
地面震动不止,就连山洞里也有石块灰尘往下掉。
方觉浅向前一扑,倒在地上,试图依靠绳子与地面的摩擦力奋力地往外爬。
他好不容易爬了大概十几厘米,却听耳边念咒声响起,紧接着一只飞剑抵在了他的脖颈间:
“再往外挪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你。”
方觉浅不敢动了,刚好维持在一个两头高、中间低的可笑姿势上。
他努力用余光去打量白端,却发现对方的状况好像更差了。
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七窍里流出,把他的衣服全都染红了。
方觉浅想要再一次劝说他放下屠刀,但怎么说对方都没反应,他这才想起白端貌似已经封住了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声音。
方觉浅试探性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那柄飞剑也跟着挪了挪。
好家伙,还是智能款的。
方觉浅只好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忧郁地看着外面的天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看大能斗法,白端七窍流血,而自己只是眼酸。
但既然能看那当然不能错过这一场史诗级“特效”大战,虽然他甚至都跟不上大能们的残影,但好歹可以看看颜色嘛。
方觉浅于是便忍着眼酸看了起来,但渐渐的,伴随着眼泪越流越多,他注意到空中的特效种类越来越少。
起先是斗篷褪色,然后是仙姬崩裂,再然后是山岳易形……
似乎不断有大佬退出,有的主动,有的被动,最后只剩下山河长卷与火焰仍在与雷光周旋。
但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逼仄感反而越来越浓了,天空四角开始有化不开的阴影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天宇又开始有声音响起,这一次是柔和的女声:
“素道君,无论你是想找人,还是寻仇,蓬莱宗得到的教训都已经足够多了,宋道君刚转为散仙,你是想让他就此羽化吗?”
方觉浅努力眨掉了眼眶里的泪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空中除了电光之外只剩下了一幅长河长卷,但此时的长卷早已不复之前的风光,变得破烂不堪,画卷里的内容也空白残缺了大半。
“是啊,素道君,得饶人处且饶人,宋道君修为不易,还是放他一次吧……”这次是一名老者。
空气里陆续又开始响起了别的说话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好似相隔万里,有的听起来近在耳边,有的声音自带混响,有的亲切如海绵宝宝。
总之,大概六七人左右,都在殷殷劝说着道君手下留情。
道君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君如何操作,竟从濒临破碎的山河画卷里硬是扯出了一段影像,像开了二十四倍速一样快速播放,还是长渊道君与人谋划如何利用凌霄道君的道侣夺舍凌霄道君的一幕。
素霓生冷笑:“毁我道途,挟我道侣,这样的仇你们能够放下?”
周围便全都安静了。
素霓生又掏出一面圆镜:
“我已感知到我道侣下落,就在这蓬莱境内,今日人证物证俱在,是宋修远算计在先,谁要阻拦,我就连谁一道诛杀!”
圆镜里光芒闪烁,很快就现出一个被捆绑着趴在地上、头部和双脚高高翘着、浑身布满泥土、脖子上还抵着一把剑、满脸眼泪的狼狈男人。
方觉浅:“……”
镜子里的画面啪的一下就消失了。
第40章 咸鱼蛄蛹
被道君发现后, 方觉浅理所当然应该松一口气的。
但如果道君没有那么快地关掉圆镜就更好了,他本来都在犹豫要不要笑一下,跟大家打个招呼的。
方觉浅想来想去, 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刚好爬到一半被白端逼停。
毕竟__或许会有点奇怪。
但要是一, 就是很正常的潜伏姿势而已。
方觉浅很忧郁地想着。
但当他思考到脖子都开始酸胀,可外面的打斗声还没有停下。
道君似乎打上瘾了, 也不管在某一个凄寒逼仄的角落里, 还静静地呈放着他孤苦无依亟待救援的道侣了。
正当方觉浅准备要不要换个重心缓解一下身体疲惫的时候,山洞外面总算传来了动静。
方觉浅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但一旁的白端已经提前一步把地上的他钳制在了自己的身前,然后抓着飞剑抵上了他的脖子。
来了, 狗血剧里不可缺少的经典场景!
什么“你要是再往前一步, 我就杀了ta!”“不!不要伤害ta!你想要什么, 我都给你!”又或者是假意周旋, 暗中绕后,甚至还有可能有神箭手和狙击手正在伺机瞄准……
总之, 这可是提高主角们感情, 彰显彼此在意程度的重要桥段。
方觉浅不可避免地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提起了期待。
直到他看到出现在山洞口的人:
白衣, 白发, 手持长剑,表情肃冷,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周戟啊。
期待感一下子就下去了。
差评。
男主角呢!
这种经典的场景, 怎么能让一个配角过来!
周戟和白端互飙了几句狠话后,就打起来了, 全程没有看到一点对于人质的敬畏。
白端本来也没有留手,第一反应就是撕票, 结果不知为什么撕票没能成功,反倒被票气呼呼地踩着自己的脚和腿连跳几下。
白端和周戟打架的时候,方觉浅也没有闲着。
暂时靠不了别人,那就只能自救了。
方觉浅身上的绳结并没有被解开,但总算没有了长剑的威胁,他便很努力地在地上蛄蛹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