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萧烬尘在床边坐下,把安平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他开口说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安平,你什么时候醒?”


    没有人回答。


    安平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萧烬尘看着他的睫毛,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偏殿的门被关上,烛火跳了一下,安平的手在被子下面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醒,但他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第92章 赵崇远入狱


    安平被救走的次日,赵崇远就得知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未看完的密信,手里还端着茶杯。


    幕僚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侯爷!大事不好!那个影卫......被摄政王救走了!咱们守在暗室的所有人,尽数殒命,无一活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炸响。


    茶杯从赵崇远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茶水四溅,瓷片碎了一地。


    室内骤然死寂。


    “你说什么?”赵崇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幕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昨夜三更,摄政王亲率影卫突袭了隐秘暗室,属下等人察觉异动驰援时,已然迟了一步......所有值守之人全部被杀,那名影卫,被摄政王带走了。”


    赵崇远猛地站起来,书案被他撞得剧烈晃动,砚台翻了,墨汁淌了一桌,把那些密信染得乌黑。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又抓起烛台,又抓起笔洗。


    书房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门外的侍卫不敢进来,幕僚也不敢动,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烬尘”赵崇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砸完了桌上所有的东西,站在一片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安平昏迷的第三日,萧烬尘将赵崇远的罪证呈交萧衡。


    弹劾折子、南境账册、周志的人证、齐隐的口供,一桩桩一件件,摆在御案上,铁证如山。


    萧衡看完,面色铁青,当场下旨:


    削去赵崇远爵位,抄没家产,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御林军冲进镇南侯府之前,赵崇远已经有所预料。


    他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掉。


    摄政王府的暗卫早已层层封锁侯府四方,密不透风,他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飞。


    御林军统领走进书房,宣读圣旨。


    赵崇远站在那里,面色铁青,他的手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宣读毕,统领微微躬身,语气公事公办:“侯爷,请吧。”


    赵崇远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摄政王府的方向,下一瞬,他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温文得体,狰狞又绝望,带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萧烬尘,你赢了。”


    他被押出府门的时候,还在笑,笑得阴森森的,押送的御林军都不敢看他。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正殿朝堂的风起云涌,未入萧烬尘分毫眼底。


    他未曾入朝领功,亦未曾参与审讯,只是守在偏殿,寸步不离。


    床榻之上,安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绵长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依旧深陷昏迷,迟迟未醒。


    影一来报:“主子,赵崇远已被押入刑部大牢。”


    萧烬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安平苍白的脸上。


    赵崇远被关进刑部大牢的第二日,萧烬尘来了。


    萧烬尘走进刑部大牢的时候,牢头已经得了消息,在最深处的刑室备好了炭火和刑架。


    他没有先去见赵崇远,而是走到刑室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鞭子、烙铁、夹棍。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取下一根与赵崇远暗室中一模一样的鞭子,那根鞭子上布满倒刺,他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人在哪里?”萧烬尘问。


    牢头躬身道:“回王爷,在最里间。”


    萧烬尘走出刑室,朝甬道深处走去。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晃动,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面色如常,步伐没有快也没有慢。


    最里间的牢房,关着镇南侯赵崇远。


    他被剥去了锦袍,穿着一身脏污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还翻涌着无尽的不甘。


    看到萧烬尘走进来,他抬起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温和得体、滴水不漏,只是此刻配着囚衣和镣铐,显得格外讽刺。


    “王爷。”赵崇远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是那样从容,“好久不见,安平还活着吗?”


    萧烬尘没有回答。


    他示意牢头打开牢门,牢头掏出钥匙开了锁,退了出去。


    甬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崇远靠在墙上,镣铐哗啦作响。


    “带他出来。”


    萧烬尘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两个狱卒上前,把赵崇远从牢房里拖出来,押到刑室。


    踏入刑室的刹那,看着满室寒光森森的刑具、刑架,赵崇远脸上那点强装的从容笑意,终于裂开一道裂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转头看向萧烬尘,“怎么,你要杀我?陛下可还未曾下旨!”


    萧烬尘未曾看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刑架之前,抬手取下那根布满倒刺的黑色长鞭。


    指尖拂过冰冷坚硬的鞭身,他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本王不会让你死。”


    他将刑鞭递给身侧狱卒,漆黑眼眸寒意彻骨:“但安平在你暗室之中受过的每一分痛、每一寸苦,你需百倍、千倍,尽数偿还。”


    赵崇远的脸色终于变了,“萧烬尘,你”


    “动手。”


    萧烬尘转过身,背对着刑架,不再看他。


    第一鞭带着劲风狠狠落下,穿透单薄囚衣,割裂皮肉。


    赵崇远身躯剧烈一颤,死死咬紧牙关,硬是将喉间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溢出一声沉闷的闷哼,不肯示弱半分。


    一鞭、两鞭、三鞭……


    数十道带血的鞭痕层层叠叠布满脊背,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狱卒未曾停歇,随即取过烧得通红的烙铁,赤红灼热的铁器狠狠按在赵崇远血肉模糊的后背之上。


    滋啦


    灼热的灼烧声刺耳响起,白烟滚滚,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整间刑室。


    赵崇远终于惨叫出声,声音在刑室里回荡。


    萧烬尘站在门口,看着甬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赵崇远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嘶哑,越来越微弱。


    他想起安平在暗室里咬着嘴唇不出声的样子。


    安平那般怕疼的人,却一声没吭。


    安平受的苦,赵崇远要百倍千倍地还。


    狱卒打完了,来禀报:“王爷,他昏过去了。”


    “泼醒。”


    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刺骨寒意瞬间将昏迷的人硬生生冻醒。


    赵崇远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后背剧痛难忍,仿佛筋骨尽数碎裂,整个人瘫软在刑架之上,无力挣扎。


    萧烬尘眸色未动,转身缓步上前。


    他俯身垂眸,静静看着狼狈不堪的赵崇远,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最彻底的诛心残忍:


    “本王会让你活着。”


    “你暗中勾结的所有同党,本王会逐一彻查,连根拔除;你苦心培养的旧部势力,本王会尽数收编,彻底瓦解;你多年贪墨敛下的不义之财,本王会逐笔追回,分毫不剩。”


    “而你,会被永远囚于这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一点,还你欠下的所有血债。”


    他转身走出刑室,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身后传来赵崇远的嘶吼声,一声接一声,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绝境野兽。


    萧烬尘没有回头,临走前,丢下一句:“拔了他的舌头,吵。”


    他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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