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南境的百姓淳朴热情,说话嗓门大,喝酒用大碗,连吵架都比京城的人痛快。


    安平跟一个卖糕点的老伯聊了几句,老伯塞给他两块桂花糕,不要钱,还说“小伙子生得俊,可惜瘦了点”。


    安平心想南境人真不客气。


    南境气候变化无常,这个时节京城相必早就冷得能冻死人了,南境偶尔回暖几日,骗得桂花盛开,竟还能有新鲜桂花做成的桂花糕。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但不如萧烬尘给他买的那次。


    萧烬尘从老伯的摊子前走过,老伯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安平:“那位大人是你家主子?”


    安平点头。


    老伯又打量了萧烬尘一眼,小声道:“生得也好,就是太冷了,看着不像好相与的。”


    安平差点笑出声,心想您老人家真敢说。


    他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萧烬尘面不改色,不知道听到没有。


    行至一处茶寮歇脚,安平刚端起茶碗,便听到隔壁桌两个商贩的闲聊,字字句句传入耳中。


    一个说:“城南李员外家的小儿子,听说跟府里的一个侍卫不清不楚,被李员外打断了腿赶出去了。”


    另一个说:“活该!咱们南境最忌讳这个,伤风败俗,丢人现眼,这不赶出去,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


    安平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日,他也算了解到什么叫地域差异。


    若是在京城,断袖虽也属异类,却在高官显贵之间不算少见,众人心照不宣,顶多私下当个谈资议论几句。


    可在民风保守的南境,断袖之癖会被认为大逆不道,是被所有人唾弃的。


    他想起自己和萧烬尘,心跳快了几拍,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萧烬尘坐在对面,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当晚回到驿馆,安平躺在床上,想起茶寮里那两个商贩的话,“南境最忌讳这个”。


    安平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他不怕被人知道,但他怕萧烬尘被人指指点点。


    摄政王有断袖之癖,传出去萧烬尘的脸往哪儿搁?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心想他在替萧烬尘操什么心,萧烬尘自己都不操心。


    然而隔了一会儿,他又一下子把被子扯下来露出脑袋。


    说起来,他那晚跟萧烬尘睡都睡了,他却没拒绝,也没接受萧烬尘的表白,这么一想他有点像不负责任的渣男啊。


    要不等赵崇远这事了解之后,给萧烬尘表个白吧。


    就这么定了!


    第85章 安平被擒


    南境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萧烬尘决定回京的前一晚,安平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南境的月亮。


    南境的月亮比京城的大,也比京城的亮,挂在低矮的天幕上,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平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睡不着?”萧烬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平说“嗯”,萧烬尘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一起。


    安平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心想这个影子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萧烬尘忽然开口:“你方才在院子里伸手够月亮。”


    这么幼稚的动作竟然被看到了,安平有些不好意思,“......属下没有。”


    萧烬尘看着他,“本王在窗边看到了。”


    安平心想你在窗边偷看我?你为什么不睡觉?


    萧烬尘没有追问,转身走回了屋里,丢下一句,“早些回屋,夜里凉。”


    安平站在院子里,心想明天就要回京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回去之后要给萧烬尘一个答复。


    他走到萧烬尘窗边,烛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映出萧烬尘的侧影。


    安平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安平去影一的房间还借的护腕。


    影一正在整理暗器,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有事?”


    安平把护腕放在桌上,“来还这个。”


    影一看了护腕一眼,没有拿,继续忙自己的事,“你留着吧。”


    安平怔了一下,“这是你借我的”


    影一说:“没事,这幅我用不上。”


    “行。”安平也不再客气,“谢一哥。”


    安平路过院子时碰到影三跟影四蹲在一块洗衣服,他看了一眼,发现影四盆里的水都是红的。


    “四姐,你受伤了?”


    影四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我的血,是老五的。”


    安平问影五怎么了,影四说“他嘴欠被人打了”。


    安平心想影五嘴欠终于被人打了,嘴角勾了勾,问:“谁打的?”


    影四还没说话,影三就迫不及待说:“二哥开始的,然后我们一块加入了,你是没瞧见那场面,可爽了。”


    安平想象了一下,笑起来,两个嘴欠的打起来,那场面绝对鸡飞狗跳,估计打架的速度都比不上两人嘴巴的速度。


    影三影四飞快将洗好的衣服过了遍水便晾了起来。


    影三忙活完,当即掏出一个苹果奖励自己,而后看着安平道:“平平,你今天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是吗?”


    影三点头,又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我瞧你脸上写着。”


    安平摸了摸自己的脸,“......休想诈我,我脸上什么也没写。”


    影三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你脸上写着‘有心事’。”


    安平心想影三是属蛔虫的吗?他说“没有”。


    影三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是不是跟主子”


    安平打断他,“没有,你闭嘴。”


    影三故作无辜地摊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影四在一旁听着,没好气给了他一个眼刀,“你少说两句。”


    影三笑着举手投降,拍了拍安平的肩膀,“行了行了,我不问了。”


    翌日一早,队伍踏上了回京的路。


    安平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厢壁,怀里揣着一个锦囊和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答案。


    马车走了三日,安平总觉得心里不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路上行人稀少,两旁树林茂密,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他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底不安。


    第四日,队伍经过一处山坳。


    安平坐在马车外透风,手自然地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两旁的树林习惯性观察。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


    安平的后背蓦地发凉,这是影卫的本能。


    他听到了弓弦的声音,极轻,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从马车上跃起,挥刀挡下


    “铛!”


    一支箭被刀锋磕飞,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从两侧山坡上射下来,密集得像下雨,阳光都被遮住了几分。


    “主子,有埋伏!”安平低喝一声,挡在萧烬尘马前。


    那些埋伏的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箭术精准且狠辣,每一支箭都直逼人马要害,绝非普通江湖匪类,出手招招致命。


    首当其冲的便是萧烬尘乘坐的马车。


    厚重的木车壁被箭矢射得如同筛子,木屑飞溅,拉车的马匹悲嘶一声,中箭倒地,庞大的马车瞬间失衡,剧烈晃动起来。


    “主子!”安平脸色骤变,顾不得抵挡身前箭雨,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至马车旁,伸手猛地掀开车帘。


    萧烬尘端坐于车内软榻上,丝毫不见慌乱,指尖轻叩榻沿,刚欲起身。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数支裹着燃油的火箭射来,瞬间引燃马车帷幔,车身木质结构轰然炸裂,碎片四散飞溅。


    安平眼疾手快,纵身跃入车内,一手牢牢护住萧烬尘的肩头,一手挥刀砍断身前燃烧的帷幔,沉声道:“主子,属下带您离开!”


    话音落,他半扶半架着萧烬尘,身形矫健地从破口处跃出,落地时稳稳将萧烬尘护在身后。


    持刀而立,刀刃横挡,将射来的箭矢尽数磕飞,火星四溅。


    萧烬尘立在安平身后,面色沉冷如冰,目光冷冽扫过两侧不断涌出黑衣人,沉声道:“尽数剿灭,不留活口。”


    他身边随行的影卫暗卫本就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瞬间便布开防御阵型,将两人牢牢护在核心。


    影一持刀在前开路,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挥出都带着破风之势,迎面冲来的黑衣人根本近不了身,顷刻间便被斩倒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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