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这般暗自嘀咕着,安平紧跟在萧烬尘身后,走着走着,却察觉出不对劲。


    这不是出府的路,这是去萧烬尘寝殿的路。


    这是要干啥?萧烬尘要回去拿东西?


    正思忖间,萧烬尘已带着他拐进了寝殿偏殿,随口问道:“用膳了吗?”


    “还没。”问这个干嘛?


    “先用膳再去。”


    安平跟在他身后,心想萧烬尘今天竟然主动提吃饭了,今天皇帝生辰宴难不成这么抠不给饭吃?


    小厨房很快端来了几道菜,摆在了偏殿的桌上。


    萧烬尘在桌边坐下,看了安平一眼,“坐。”


    安平坐到了他对面,桌上摆着红烧肉、清炒时蔬、乌鸡汤,还有一碟桂花糕。


    安平看着那碟桂花糕,心想好久不见啊,桂花糕。


    自从之前一下子吃太多桂花糕之后,他蛮久没吃这玩意了。


    萧烬尘端起碗,吃得不紧不慢,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安平碗里,“多吃点,宫宴上你要站着,吃不了。”


    安平看着碗里的肉,安平心底蓦然一动,暗自嘟囔:你也知道我要站着啊,那干嘛不让我当影卫蹲暗处。


    他低头把肉吃了,又喝了两碗汤。


    萧烬尘吃的不多,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安平吃。


    安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客气,把剩下的菜扫了大半。


    吃完放下碗,抬头发现萧烬尘还看着他。


    安平擦了擦嘴,“主子,属下吃好了。”


    萧烬尘“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吧,进宫。”


    宫宴设在太和殿侧殿,殿内摆了寥寥几桌宴席,虽简朴却不失庄重。


    萧衡端坐于主位,一身明黄色常服,面色较之登基之初,已然舒展不少,多了几分帝王威仪。


    林清月陪坐一旁,身着淡青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一支素白玉簪,眉眼淡然,温婉娴静。


    赵崇远坐在右侧第二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嘴角还挂着一丝温和笑意。


    看到萧烬尘进来,他起身拱手行礼,“王爷。”


    萧烬尘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安平在他身后站定。


    宴席开始,萧衡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举杯饮尽。


    安平立在萧烬尘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遭动静。


    只见赵崇远正与身旁的兵部刘大人低声交谈,余光却不经意间朝这边扫来。


    安平没有躲,也没有看,保持着面无表情。


    由于来之前已经吃饱了,此刻他正在心里感叹:吃饱了就是好,看着满桌子菜都不馋了。


    萧烬尘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倒是想得周全。


    宴席进行着,赵崇远没有再往这边看。他和旁边的刘大人聊起了南方的收成,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桌听到。


    安平竖起耳朵听了两句


    “今年南方雨水连绵不绝,稻田多遭涝灾,收成极差,如今南边好些州县,已然开始闹起饥荒了。”


    刘大人附和了几句,说兵部也在为军粮发愁。


    安平在心里嘀咕:你一个镇南侯,在皇帝生辰宴上聊饥荒,你是来祝寿的还是来添堵的?


    萧衡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萧烬尘面色如常,指尖慢悠悠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杯中酒,眉眼低垂,一言不发。


    赵崇远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一些,“陛下,南境连年欠收,粮仓空虚,臣斗胆请陛下减免南境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低声交谈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萧衡看向萧烬尘,“皇叔怎么看?”


    第65章 他不行


    众人的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萧烬尘身上。


    萧烬尘缓缓放下手中酒杯,杯底与桌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南境边防与民生诸事,臣素来不熟。镇南侯驻守南境十几载,镇守一方,此地民情、粮仓虚实,无人比你更清楚。”


    赵崇远的笑容顿了一下。


    安平心中暗笑,这话说得漂亮:你守了南境十几年,南境什么样你最清楚,赋税该不该减免你心里有数,别来问陛下。


    安平翻译完,感觉自己被萧烬尘当谋士使久了,果真长进了。


    赵崇远面色微沉,一时没有接话。


    萧衡见状,也没有再追问,抬手示意众人继续用膳。


    可方才还算和乐的宴席,瞬间冷了下来不少,满殿朝臣皆是谨言慎行,再不敢随意交谈,只余下杯盏轻碰的细微声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崇远端着酒杯缓缓起身。


    他并未径直走向萧烬尘,而是先面向主位的萧衡,语气恭敬:“陛下,臣敬您一杯,祝陛下龙体安康,大萧国泰民安。”


    萧衡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赵崇远又依次走到几位皇室宗亲席前,逐一敬酒,步伐从容,言辞得体,对每一人都说着恰到好处的客套话,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终于,他踱步至萧烬尘面前,抬手举杯:“王爷,臣敬您一杯。”


    萧烬尘端起酒杯,与之轻轻一碰,两人皆是仰头饮尽杯中酒。


    赵崇远没有走,他的目光从萧烬尘身上移开,落在安平身上。


    “这位小哥倒是眼生。”赵崇远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上次在宫道我就注意到了,安安静静地站在王爷身后,王爷身边果然人才济济。”


    安平垂首敛眉,并未应声。


    赵崇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一瞬,忽而勾唇轻笑,“怎么,不说话?本侯又不吃人。”


    “侯爷说笑了。”安平垂着眼,声线平淡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小人只是个随从,不配跟侯爷说话。”


    赵崇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崇远淡笑一声,并未接话,视线缓缓下移,径直落在了安平腰间那柄短刀上。


    赵崇远的目光在刀鞘上顿了片刻,才慢悠悠收回,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随身带刀,看来,并非寻常随从。”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端坐的萧烬尘,笑意不达眼底,“王爷身边的人,果然个个都是好的。”


    萧烬尘神色淡淡,语气疏离,轻描淡写地开口:“不过是身边一个寻常侍卫罢了。”


    赵崇远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半步。


    他再次将目光落在安平脸上,细细打量着,开口问道:“模样生得倒是周正,叫什么名字?”


    安平余光看向萧烬尘,见人面无表情,并无示意,硬着头皮道:“回侯爷,小人安平。”


    “安平。”赵崇远把这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好名字。”


    他并未再多追问,只是将手中空杯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吩咐:“来,替本侯斟杯酒。”


    安平看着萧烬尘。


    萧烬尘未曾看他,面色如常,“去吧。”


    “是。”


    安平走过去,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赵崇远的杯子倒满,动作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赵崇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倒得不错。”


    他并未让安平退下,反倒又将空杯递了过来,语气随意:“再倒一杯。”


    安平依言又倒了一杯。


    赵崇远没喝,端着酒杯看着安平,“安平,本侯在南境麾下也养了不少侍卫,都不如你机灵。可有兴趣来南境?本侯给你双倍俸禄,前程远比在这做个小小侍卫要好。”


    安平退后一步,“侯爷抬爱,小人不敢当。”


    赵崇远唇角笑意微深,步步紧逼:“是不敢当,还是不愿去?”


    话罢,他看向萧烬尘,“王爷,臣跟您讨个人,您开个价,多少都行。”


    殿内的气氛凝了一瞬。


    安平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开你大爷的价,故意找茬呢。


    萧烬尘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得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他不行。”


    赵崇远挑了挑眉,“哦,为何?”


    萧烬尘抬眸,随口编造:“他毛手毛脚,去了南方会给侯爷添乱。上回让他倒茶,把本王最喜欢的茶壶摔了,侯爷府上的瓷器怕是不够他摔的。”


    原本满心紧绷的安平,听到萧烬尘这番话,心头的焦躁瞬间散去。


    暗地撇撇嘴,他什么时候摔茶壶了?萧烬尘你继续瞎编。


    赵崇远目光在萧烬尘与安平之间流转,显然不信,笑着摇头:“王爷说笑了,臣方才瞧他倒酒时手腕稳得很,这般沉稳的人,怎会连奉茶都摔碎茶壶?”


    萧烬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侯爷不信,可以试试,他替本王斟酒,十次有五次洒在桌上。今日倒是没洒,大概是侯爷面子大。”


    安平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你编瞎话能不能编得靠谱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拒绝的借口十分敷衍。


    但......干得漂亮。


    不过为了帮他解围,连自己的茶壶都搭进去了,回去要不要真摔一个?


    算了,有点恩将仇报了,而且万一要他赔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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