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安平活动了一下手臂,绷带缠得有点紧,但不影响活动,“......多谢主子。”


    萧烬尘睁开眼睛,看着他:“回去休息,明日不用当值。”


    安平一怔。不用当值?又不用当值?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热一天,受伤一天,加上之前的罚跪休息,他这个月已经休了快十天了。


    影三要是知道了,又要说“主子对你真好”。


    安平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子,属下”


    “想抗命?”萧烬尘的语气不容置喙。


    安平当即闭上嘴,万分识时务地应了一声“是”,转身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唤了一声:“主子。”


    “嗯。”萧烬尘掀起眼皮。


    “您怎么总不让属下守夜?”


    “属下是贴身影卫,贴身影卫不守夜,像话吗?”


    第54章 皇帝驾崩


    这是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从秋猎回来之后,萧烬尘就不让他守夜了。


    每天一到点就赶他回去睡觉,不是“回去休息”就是“不必守了”或者“这是命令”。


    安平有时都觉得自己不像贴身影卫,像按时上下班的文官。


    萧烬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顿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安平面前,低头看着安平的手臂,绷带缠得很整齐。


    “守夜要蹲房梁,夜里寒气重。”萧烬尘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夜里寒气重,所以呢?


    安平等着萧烬尘的下文,萧烬尘却没有下文了。


    安平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忽然顿悟


    萧烬尘的意思是,夜里寒气重,对伤口不好,所以不让他守夜。


    安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种“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别扭。


    他可是影卫,刀尖舔血,哪有那么娇气。


    夜里寒气重怎么了,不就是有风嘛,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没见过?西北风都喝过。


    萧烬尘的语气太过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安平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关心伤口,还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堵他的嘴。


    “......属下知道了。”安平低下头。


    “知道什么?”萧烬尘问。


    安平道:“知道主子不让属下守夜,是为属下的伤好。”


    萧烬尘看着他,看了很久,“嗯,去吧。”


    “属下告退。”


    安平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步子又慢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主子”?太见外了。


    说“主子您也早点睡”?不行太亲密了。


    他走到门口,最终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安平回到自己屋里,累瘫了似的趴在床上,想起萧烬尘说的那句“夜里寒气重”,猛地反应过来,萧烬尘还是没正面回答为啥不让他守夜!


    他又不是天天受伤天天发热,太鸡贼了萧烬尘!


    不仅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还故意关心他乱他心神!


    几日后。


    安平正在书房内当值,门外小厮匆匆跑来,喘着粗气汇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陛下恐怕快不行了。”


    安平的心猛地一惊。


    他转头看向萧烬尘,萧烬尘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安平看得真切,他手中握着奏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那动作快得极致,若不是他一直留心注视着萧烬尘,根本不会注意到。


    安平在心里嘀咕:皇帝要驾崩了?这么快?原著里皇帝还能撑个百来章呢,现在剧情崩得连皇帝都提前下线了。


    不过也是,二皇子都被关大牢了,景亲王也流放了,皇帝不走,萧衡怎么登基?


    这么一想,皇帝其实走得还挺是时候。


    “备马车。”萧烬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


    不过片刻,王府马车便已备好。


    安平落后萧烬尘三步,紧紧跟在他身后,躬身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府外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敲得人心里发沉。


    安平跪坐在车厢一侧,目光偷偷落在萧烬尘身上。


    他靠在车厢壁上,双目轻闭,面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急促地敲着,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沉稳。


    安平头一回见到这个节奏,猜测他想必情绪正压抑着。


    安平在心里叹了口气:萧烬尘这个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皇帝要死了,他肯定不好受,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要不是他会敲手指,安平都看不出他在压抑。


    安平觉得自己这个影卫当得越来越称职了,连主子的心理活动都能看出来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萧烬尘径直下车,安平跟在后面,守门的侍卫看到萧烬尘,连忙行礼。


    他没有停顿半分,大步流星地往宫内走去。


    安平紧随其后,一路疾行至皇帝寝殿之外。


    寝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哭声,很轻的、压抑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声音。


    安平守在殿外,静静看着萧烬尘孤身走入寝殿。


    而后便立在原地,寸步不离地守候着。


    他一边想萧烬尘会不会难过,一边在心里开始无聊的计数:一个太监走过去,两个宫女走过去,三个侍卫走过去......他数到第一百二十三个人的时候,殿门终于开了。


    萧烬尘走了出来。


    他面色依旧如初,与进去时一般无二。


    没有眼泪,没有泛红的眼眶,脸上没有半分悲戚之色,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批完一份寻常奏折,从容淡然,步伐沉稳,仿佛方才经历的,并非生离死别。


    但安平就是觉得,他心情不好。


    “走吧。”萧烬尘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安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马车内,安平依旧自以为隐秘地悄悄偷看萧烬尘。


    他依旧靠在车厢壁上,双目紧闭,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惊扰他分毫。


    安平在心里想:皇帝死了,萧烬尘应该是难过的吧。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他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难过。


    安平觉得有点心酸,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在心里默默吐槽:


    皇帝啊皇帝,你走了就走了,能不能别让你皇弟这么难受?


    你看他表面没事,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


    你这个当哥哥的,生前把烂摊子都丢给他,死了还要让他难过,你也太不厚道了。


    回到王府,萧烬尘进了书房,但没有向往日那般批折子。


    他坐在书桌后面,安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安平觉得气氛太沉闷了,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但又怕说错话。


    他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闭嘴。


    “安平。”萧烬尘忽然开口。


    “属下在。”


    “去拿壶酒来。”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