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萧烬尘“嗯”了一声,眸光在安平的手臂上掠过,漫不经心问:“萧衡呢?”


    “四殿下受了点轻伤,但不严重,太医已经处理过了。”


    “嗯。”萧烬尘道,“你们下去吧,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


    影一站起来,应了一声“是”,转身往外走,安平跟在后面,也准备走。


    “安平留下。”


    第53章 罚什么何时轮到你定了?谁是主子?


    安平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僵在原地,看着影一他们鱼贯而出,门在面前缓缓合上。


    偌大的书房里,顷刻间便只剩下他与萧烬尘两人。


    安平低着头,莫名地不敢看萧烬尘。


    他能感觉到萧烬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的、像深水一样看不到底。


    “过来。”萧烬尘的声音淡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安平缓步走过去,在书桌前规规矩矩站定。


    萧烬尘既未让他跪,也未让他坐,只是一言不发地凝望着他。


    安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然而不过片刻又内心理直气壮起来,他心虚个什么劲啊?


    看就看,谁怕谁!


    萧烬尘朝门外吩咐了一句:“去叫白前来。”


    门外的小厮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安平微微一怔,心头泛起疑惑:叫白神医来?


    不会是给他看伤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就这点小伤,至于叫府医吗?


    他自己回去抹点药就行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说,因为萧烬尘的脸色虽然没变,但安平总觉得他在生气。


    他没有暴怒,但就是让人觉得周身都透着一股压抑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气息。


    他生啥气啊?不是一切顺利吗?


    安平很茫然,心底悄悄嘟囔萧烬尘喜怒无常。


    萧烬尘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安平面前。


    安平低着头,能看到萧烬尘的衣摆,玄色的,绣着精致繁复的暗纹,离他极近。


    不等他反应,萧烬尘已然伸手,一把拉住他藏在身后的手臂。


    安平下意识想抽回来,但萧烬尘握得很紧,他又不敢太用力,于是没抽动。


    袖子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黏腻的。


    萧烬尘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伤口一道半尺长的口子,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


    血已经半干了,结成黑色的痂,但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萧烬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安平将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诧异。


    他这道伤有那么丑吗?让萧烬尘看一眼就皱起了眉。


    “本王此前说过什么?”萧烬尘的声音平淡无波,静得如同镜面,听不出半分喜怒。


    安平:“......”


    坏了。


    安平想起来了。


    他低下头,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心虚,低声回道:“......主子说不许动手。”


    “那你动手了吗?”


    安平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萧烬尘没给他机会。


    他看着安平的手臂,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语气依旧平淡:“很能耐,拿下了不少人吧?”


    安平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


    “几个?”


    安平认真想了想:“......属下没数。”


    萧烬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的氛围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安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知道自己理亏,萧烬尘说“不许动手”,就是不许动手,蹲房顶看着就行了,不需要他拔刀。


    他拔了,就是抗命。


    但他当时真的忍不住,看到暗卫甲被三个人围攻,看到那些死士往寝殿里冲,他的手自己就动了。


    不是他的脑子下的命令,是他的身体的本能。


    “属下知错。”安平低着头,决定先认个错,“属下领罚。”


    说完他又想打自己一嘴巴,应该说“主子恕罪”的,直接说“属下领罚”,万一萧烬尘能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从轻发落都没个台阶。


    失策失策。


    萧烬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沉默良久,才不轻不重地反问一句:“你当真知错?心里,可是服气?”


    安平顿了一下,没敢说话。


    他心里确实不服。


    都让他去了,却让他只能蹲在房顶上看着别人动手,他做不到。


    他现在可是武功高强的影卫哎,不是房顶上的脊兽。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说出来就是“顶撞主子”,罪加一等。


    萧烬尘看着他脸上闪过的那些小表情,没有拆穿,“罚扣你一个月月银。”


    安平瞬间知道自己错了。


    “主子,属下知道错了,下次绝不敢再犯,能不罚月银吗?”


    萧烬尘扯了扯嘴角,淡淡道:“罚什么何时轮到你定了?谁是主子?”


    “您是......”


    “加罚一月。”


    安平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太不近人情了!


    他就多说了一句就加罚一个月!


    两个月月银,一百两银子!


    安平觉得肉疼,悔恨不已,只能低下头,“......是。”


    萧烬尘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安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白前还没来,萧烬尘没让他走,他不敢走。


    他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见人又坐在那儿敲指尖,暗骂装货。


    敲什么敲!以为自己是忧郁小王子吗!


    中指!


    安平刚骂完,门外就传来小厮通传的声音。


    “王爷,白神医来了。”


    “进来。”


    白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药箱,看到安平站在书桌前,又看到安平手臂上都是血,叹了口气,“又是你。”


    安平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萧烬尘抬了抬下巴,“给他包扎。”


    白前走到安平面前,放下药箱,拉过安平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看了看伤口。


    “还好,不深,不用缝。”


    他打开药箱,拿出棉布、烈酒、金疮药,开始清理伤口。


    烈酒浇上去的时候,安平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没出声。


    白前看了他一眼,“挺能忍嘛。”


    安平没说话。


    白前一边包扎一边絮叨:“你上次的伤刚好利索,就又迫不及待给自己添新伤了,你们这些影卫,一个两个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尽拿命去拼,任务再重要,能重要得过命吗?”


    安平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合理怀疑白前这话不止是说给他听,更是指桑骂槐说给萧烬尘听的,不由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


    萧烬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安平总觉得他在听。


    白前包扎完,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别用力,三天后换药。”


    他拎着药箱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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