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喉咙控制不住发哑地回答：“老婆，我好喜欢，再叫一次！”


    “褚医生，这里需要检查”


    梁洌这一叫就再也没停下来，连他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但他睡得并不好，断断续续做着同一个梦。


    他梦到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褚玄毅，也没有触手怪，而他没有离开过邪教的地下室，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不知道人与人会产生感情，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他在只有无边恐惧和痛苦中长大，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容器。


    那时的他甚至都无法分辨想要吞噬人类的念头，是他的想法，还是寄生在他体内危险物的。


    而邪教成功召唤了他们信仰的神，所有人类都成了他们神明的饲饵，被吞噬了记忆的人变成了没有思想自我的怪物，到处肆虐，整个世界仿佛成为了炼狱。


    他一点不在乎，只是疯狂地想把他的痛苦和恐惧也加注给别人，还乐于看到人类可怜恐惧的哭喊，尤其是被吞食了记忆变成没有理智怪物的人类，他们会去啃食曾经的同类，就像小时候的他被吃一样。


    直到被他吞食的人类里，出现了他认识的人，梁仕章夫妇，庄鸣，小区早餐店的老板，还有连立杰，姜义明，包括刑侦队和特危局所有他认识的人。


    明明这个梦里他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些人，可是每一个人他都清楚地记得，最后被吞噬记忆的褚玄毅出现在面前，用干哑难听的声音质问他。


    “……梁洌……你不爱我了？”


    他脑中有什么发出了尖锐的爆鸣，猛然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搭在他腰上的收紧过去，褚玄毅把他摁回床上贴过来温柔到极致地问：“老婆，什么吓到你了？”


    怔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看到褚玄毅完全在他审美点的帅脸，意识终于清醒过来，立即回抱住褚玄毅，“还好是梦！还好是梦。”


    “什么梦？”


    褚玄毅如临大敌地问：“你梦到别的人类了？有没有我？”


    梁洌理解了两秒褚玄毅的话，不由地笑出来，可他一笑褚玄毅好像面临的敌人更“大”了，他忙收起了嘴角解释，“梦到你了，梦里全都是你。”


    然而褚玄毅听了没高兴，反而更加紧张，“我不会吓你。你做梦也不会。”


    梁洌看着褚玄毅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捏住他的下颌说：“怎么不会，上次就在这张床上，我差点被你的触手吓死！”


    褚玄毅明显是忘了梁洌被他吓到的事，但梁洌一提他又想起来，顿时脸垮下去，静静地盯着梁洌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


    梁洌捏在褚玄毅下颌的手往脸颊上揉了几下，结果褚玄毅的表情越看越委屈，反倒像被吓到的是他，可他又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


    一时间梁洌以为褚玄毅又要什么也不跟他说，可下一秒床上多了一条小黑蛇，然后小黑蛇变成了褚玄毅2号，扑过来挤在他和褚玄毅中间，紧搂住他的脸控诉，“老婆，你那时叫我滚，我好难过。我以为你不爱我了，你还害怕我，还恶心我……老婆，你快收回那时说的话！”


    梁洌眉头抽筋一样抖了下，视线从小黑蛇转向了褚玄毅本毅，看到的还是褚玄毅没有表情的帅脸，他无语地哄道：“我收回那时的话，不该叫你滚。但排除我的原因，你觉得你半夜偷爬我床上上我，就没有错？”


    褚玄毅还是不说话，但小黑蛇的脸埋在他腹间乱蹭，嘴里满是撒娇意味地叫他，“老婆，我爱你”


    “算了，原谅你这一次。”


    小黑蛇分明是人形，却还蛇一样在他腹间蠕动，把脑袋蠕到了他胸前问：“那别的呢？”


    “还有别的？”


    小黑蛇天真单纯地给梁洌算起了帐，“在那之前也做过，还有你去特危局的第一天也做过，你把我赶出家那天也做过，你去住酒店的时候也差点就做了，我还趁你不在家回来闻你的味道”


    看到梁洌的眉头越蹙越深，天真的小黑蛇终于意识到说漏嘴了，他立即变回一条蛇溜走，只留本尊呆呆地对着他的老婆。


    梁洌不意外褚玄毅偷偷摸摸对他做了什么，但他真没想到这么多次，一个翻身把僵住的褚玄毅压在下面，他骑坐到褚玄毅胸口垂下眼开口：“还有没有？说出来我一起原谅你。”


    “你不生气？”


    褚玄毅问得前所未有的小心，梁洌被他的语气惊到了，贴下去抵在他唇边说：“不舍得，怎么办？”


    “爱我。”


    褚玄毅抱住跪在他肩膀上的腿，脑袋往上一伸就碰上了梁洌，隔着面料咬了一口，眼神飞上去引诱梁洌。


    梁洌觉得他已经完全被褚玄毅同化了，仿佛睁开眼就是为了“增进感情”，他往前喂给褚玄毅，唇舌温度贴上来的瞬间他发出了一声低吟。


    外面天已经大亮，不过大部分光线都被窗帘挡住，只有缝隙透出的一条光线在诉说今天阳光大好。


    梁洌再一次洗澡被褚玄毅搬运到床上，终于想起来去摸手机看时间，但在床头柜上没摸到，他脸闷在枕头里喊：“褚玄毅，我的手机在哪儿？”


    过了片刻，褚玄毅把手机在床头充上电，再递到他手里，他看到日期登时爬起来，“我们已经回来三天了？”


    褚玄毅伫在床前点头，问他，“饿了吗？”


    梁洌没觉得饿，他以为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只不过是褚玄毅太能折腾才感觉过了很久，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就这么荒唐了三天。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三天除了褚玄毅喂给他的几口水，他什么也没吃，竟然一点没觉得饿，而且身体也完全恢复了，没有之前那种放纵过后仿佛瘫痪一样的感觉。


    他望着褚玄毅想问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看到是连立杰，他有种认识连立杰是上辈子的感觉，接起来就听到连立杰担心的声音。


    “梁洌，你终于接电话了。为什么突然要调走？”


    这段时间的事连立杰肯定能猜到一些，梁洌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反问：“队里开始上班了？”


    连立杰的声音顿了顿，“今天刚上，一来就收到你的调任通知。是不是和那种出现的怪物有关？你调去那个神秘部门了？”


    最后这几天，那么多危险物都公然出现，要完全瞒住普通人几乎不可能，更别说连立杰这种老刑警。


    梁洌承认，“是。队里大家都没事吧？”


    “没什么事……你还考虑回来吗？”


    梁洌想了想，目光朝伫在床前不动的褚玄毅看去，他觉得刑警的工作确实太忙了，而且他现在连人类都不算了，回去反而会给队里惹麻烦。


    于是回答：“我觉得那边更适合我。”


    连立杰没再追问别的，但他肯定梁洌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方便告诉他。不过梁洌没事他也放心了，舒了口气说：“那也好，但别忘了有空回来看看我们，你嫂子还一直叫我让你去家里吃饭。”


    “我会的。”


    梁洌答应下来，然后问了问连立杰家里的情况，知道都没事他终于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褚玄毅就把他手机抽走，不知吃哪门子醋地说：“你很关心那个人类？”


    反应过来那个人类是指连立杰，他突然想起褚玄毅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连立杰，那时他的脑子比较直，没觉出褚玄毅是在吃醋，还总和褚玄毅提连立杰。褚玄毅会对他无话可说，可能也不全是褚玄毅的原因。


    梁洌一把将褚玄毅拉到床上，褚玄毅不使力，重量完全跌在他身上，他被压得躺下去才意识到刚洗完澡没穿衣服。


    褚玄毅极为方便地将手贴上去，要出气一样在梁洌软肉上捏了捏，梁洌被痒得一缩，忙推在他肩膀上说：“我哪个人类都不关心，只是担心他因为我发生危险。”


    “他不会有危险，不要想他。”


    褚玄毅又捏了一下，梁洌连忙按住他的手，认真地看向他问：“那我们呢？”


    “我们什么？”


    梁洌甄字酌句地说：“我们以后要怎么生活？你要回去继续做褚医生吗？”


    他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褚玄毅喜不喜欢像人类一样生活，如果不喜欢他要跟着褚玄毅一起去做“怪物”？不知道当怪物需不需要完成kpi？


    褚玄毅一眼不眨地盯着他，过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对他问：“离开人类你会露出难过的表情，对吗？”


    梁洌心里一抖，想起小时候他被关在那个巨眼危险物在的房间，不确定褚玄毅是不是从这里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支起脖子用鼻尖蹭到了褚玄毅的鼻尖，回答说：“那你喜欢这里吗？”


    褚玄毅蓦然喘出了一口发烫的热气，抵着梁洌直接吻过去，舌头深深地堵进梁洌嘴里。


    梁洌撑起来抱着褚玄毅的脖子热烈回应，突然感觉背后贴上来了一个胸腔，他想回头去看，褚玄毅却扣着他不让。熟悉的双手从他腰后环过来，烫人的呼吸声从他后颈扫到了耳边，接着是褚玄毅极致压抑但参杂浓烈欲望的声音。


    “我喜欢，喜欢我们的家，喜欢你的一切，喜欢你开心的笑，喜欢你爱我的眼神，喜欢你因为我的喘息。可是我不喜欢你难过，不喜欢你关注别的人类。”


    梁洌被吻得混乱不清的意识还在想说话的是几号，褚玄毅忽然从他口中出来，沉哑着声音对他说：“梁洌，你只能爱我。只有我。”


    “那我去给姜义明打个电话。”


    梁洌说完立即推开褚玄毅，目光往后瞟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可他清楚地感觉背后有具发烫的“褚玄毅”，应该就是褚玄毅那个看不见的“男鬼”脑子。


    他其实也没那么急要给姜义明打电话，只是他不逃，他觉得褚玄毅打算和他的脑子一起对他做什么，他暂时还无法接受这种。


    褚玄毅完全没觉得他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梁洌这么着急从他怀里跳出去，就为了给一个人类打电话。


    明明他才刚说了只能爱他，梁洌为什么要提姜义明？那个年老的男人类有那么重要？


    姜义明刚接通梁洌的电话，一股他无法形容的恐惧就铺面而来，如同有实体般附着在他身上，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颤起来，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又偏偏没崩溃，像有什么无形的命令操控着他的意识，让他回答梁洌话。


    “姜局，你和沈总没事吧？特危局现在怎么样了？”


    姜义明的喉咙在恐惧里发颤，可是他的声音被强行稳定，听起来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般回答：“失去理智的人都已经恢复了，局里正在善后，虽然造成了一些损失，但已经是我们预案里无法想象的最好结果。不过这次的事让危险物大量暴露在普通人面前，根据上面的意思是，特危局以后就是公开的部门了。”


    梁洌听出了姜义明声音的怪异，以为是送他的时候理智失控造成的，他怕姜义明不好回答就没问，接着说：“我以后可以去特危局里入职吗？”


    档案上梁洌已经是特危局里的一员了，但那是特殊情况下的调任，梁洌要真正入职，还是需要姜义明同意。


    姜义明被恐惧覆盖的脑子清晰了一点，犹豫地问：“你想来当然可以，但是……呢？同意吗？”


    梁洌扫了眼还在床上幽怨看他的褚玄毅，“应该是同意了。”


    这个回答让姜义明很没底，“是有什么问题？还是不稳定？你怎么样？没事吧？”


    梁洌站在床头柜边，用脚勾了勾褚玄毅跪在床上的膝盖，看到褚玄毅的眉头蹙了下，他回答姜义明，“我没事，也挺稳定的，应该不会再发疯了。”


    “那、那就好！”


    姜义明倒不是不相信梁洌的话，只是感觉梁洌的语气有点过于轻松了，完全不像是面对超特级的危险物。


    他思忖了片刻说：“你先陪、和好好休息。等你们都休息好了就过来。我们决定把特危局总部搬到你那边，到时正好。”


    梁洌有些惊讶，不过细想一下就能理解，褚玄毅跟他回家，特危局一定检测到了，就算暂时“”安静下来，但留在人类社会仍然如同一个巨大的定时核弹，特危局不可能放任不管。


    在特危局看来，他和褚玄毅再怎么也是人类和超特级的差距，褚玄毅低语一次就可能再来第二次，到时他不一定能再让“”停下来。


    而人类没办法要求超特级去什么地方，就只能自己搬过来把“”放眼皮底下。


    不过姜义明并没有梁洌想的那样对“”不放心，当“”的低语停下来时，他就觉得只要梁洌活着，人类就是安全的。特危局搬过去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保护梁洌，或者说保障梁洌再也没有可能出现和褚玄毅闹分手的情况，只是这话他们不好对梁洌直说。


    他意识到梁洌的误会，也没有解释，最后梁洌挂电话时，听筒里夹着一个仿佛撒娇的低沉男声。


    “老婆，你再不哄我，我就生气了”


    第64章 “是狗就能舔？”


    梁洌和褚玄毅“休息”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他连一步门也没有出过，倒不是天天都在增进感情，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


    他其实也想去特危局，希望多少能帮上点忙，但每次跟姜义明说，姜义明不是让他再休息几天，就是说特危局忙着搬家没空给他办入职手续。


    他感觉是借口，可姜义明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也找不出理由非要马上去，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姜义明实际没有不想让梁洌入职，而是每次梁洌给他打电话，他都感觉被无形的巨大恐惧支配，面临崩溃的意识有一个他无法反抗的命令，迫使他拒绝梁洌。


    一开始他没有意识到是“”，但事后一想就猜出来，以为是“”想和梁洌多在一起，后来他们在梁洌家小区外围观察了半个月，才明白“”是不想让梁洌看到被“”低语袭卷过后的混乱世界。


    他们第一次上门找梁洌时，梁洌家小区的住户都被撤离了，姜义明和上面领导商量了好几天，最终决定解除撤离命令。


    梁洌最近看得最多的除了褚玄毅就是新闻，看到最后一条被危险物破坏的铁路也修复通车，他又给姜义明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