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梁洌轻弯起嘴角，一脚把门踢关上，空着的那只手勾到褚玄毅的脖子，微踮起脚吮了吮他微启的唇瓣说：“过门后你就不能再走了，我已经完全属于你了，你不能哪天嫌我烦了，不能觉得我够了想换人，不能因为我们在一起久了就没那么爱了，我会崩溃的，因为你我才能活下来”


    他说着将自己送进了褚玄毅唇里，勾缠住褚玄毅的舌头，像是急切地想要褚玄毅的答案，又不想听到褚玄毅不确定的回答，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肯定。


    褚玄毅没有完全理解梁洌怎么了，可是梁洌的话像是有着强大的力量，让他胸腔里有股难以形容的酸痛，他不由地想起梁洌在记起自己小时候时求死的样子，用力将怀里的人扣紧，更深地回吻过去。


    脚底阴影里伸出数条触手，攀着梁洌的脚踝往上爬，他的手提起梁洌的腿将人抱起来。


    梁洌陡然失重，下意识腿圈在了褚玄毅腰上，喉咙里被异于常人的舌头勾得又酥又痒，他忍不住推了推褚玄毅，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别……在这里……”


    褚玄毅难得听了他的话，从他口中退出来，啄掉了带唇上带出的水渍说：“先吃饭。”


    梁洌脑中的下文和褚玄毅的话没对上，这时才注意到屋里有饭菜的香味，他忙转头往里看去，结果看到门厅口塞了七个“褚玄毅”，明明完全一样的外表，可看起来就仿佛是七个不同的人。


    他还半挂在褚玄毅腰上，就这么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七个“褚玄毅”对上他的视线，一下全扑过来，被褚玄毅本毅一眼横去全定住了。


    “先、先放我下来！”


    梁洌连忙开口要褚玄毅结束他们这种不雅的姿势，他是喜欢褚玄毅的脸，可是一下出现整整八个，多少受了点惊吓。


    而且有种被人窥探到他和褚玄毅接吻的尴尬，虽然全都是“褚玄毅”，可就因为都是“褚玄毅”，这样被盯着他感觉更加怪异，甚至忍不住想他接吻的样子会不会很难看，褚玄毅这么旁观是不是什么都看清楚了？不喜欢怎么办？


    他脑中不自觉冒出不知从哪看来的限制级画面，意乱情迷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顿时更加羞耻，强硬地推开褚玄毅扣住他腰的手，“放开我！”


    褚玄毅没有用力，被梁洌一推手就松下来，看着梁洌红透了耳朵从他身上下去，然后推开他往里进去，但被他的一个脑子拦住。


    “老婆，换鞋。”


    梁洌跌进“褚玄毅”堆里，腰被不知哪个“褚玄毅”搂得往后倾，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抓，抓到了一只手，立即被那只手紧扣过去。


    他没看是哪个“褚玄毅”的手，垂眼去看脚下，一个“褚玄毅”蹲在他脚前，握着他的一只脚在给他换拖鞋。


    他不太确定地问：“小黑蛇？”


    换鞋的“褚玄毅”立即仰起头，笑得像个二傻子，抱住他的一条腿就往上蹭，还撒娇地说：“老婆，好想你！”


    梁洌的大腿被蹭着发痒，可不等他把腿要回来，身后搂住他的“褚玄毅”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头靠过来搁在他肩膀上咬他的脖子，像是要拷问他一样故意碰在他感官敏锐的地方问：“你有没有想我？你还没有说你想我！”


    他连忙按住衣服里的手，“你是三号？”


    不等梁洌确认，就有别的手伸进来，另一边的肩膀贴上来又一个“褚玄毅”，从他肩窝一路咬到了他的耳朵，呼吸全灌进他耳中说：“别以为我已经原谅你了。想想要怎么做让我不再生气。”


    “严楚永，别……我、呃嗯”


    梁洌完全落进了“褚玄毅”们的手中，这和一堆触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感觉着身上的不知几只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搞什么不能过审的颜色，羞耻感到了极点。


    “褚……玄毅、叫他们住、住手……有什么话你能不能、自己说？不要找你……你的脑子代劳！”


    梁洌刚说完，身边的“褚玄毅”们就消失了，他一下失去支撑，来不及站稳地跌下去。褚玄毅一步就瞬移到他面前，牢牢地接住了他，然后抱着他极度依恋地用脸蹭着他脖子什么也没说。


    他被蹭得心软不已，用力把自己贴进褚玄毅怀里哄道：“我想你，你想让我做什么才能不生气了？”


    “我不知道。”


    褚玄毅觉得抱着梁洌还不够，伸出来几条触手将梁洌死死贴在他身上，他深嗅在梁洌颈间，难以表达地开口，“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你没有骗我，我好高兴！你爱我，我也好高兴……可是，我觉得怎么都不够，无论怎么抱你，怎么吻你，怎么紧密地连在一起，我还是觉得不够，我还是不满足”


    他越说越难过，像是分手这段时间的痛苦一涌而出，沿着梁洌的脖子吻上去，到了梁洌唇边，要把话直接说进梁洌嘴里一样，紧抵着梁洌的唇瓣继续乞求，“……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梁洌……老婆，你教我。”


    “要我怎么教你？”


    梁洌的舌尖伸去了褚玄毅口中，舔舐过褚玄毅湿热的唇，嗓音如同在发痒一样地在褚玄毅唇间说：“你把我成烂泥彻底和你融为一体，永远不分离好不好？”


    他的话说完，褚玄毅呼出的气蓦然变得更加烫人，缠在他身上的手和触手一起勒紧，在他皮肤上蠕动起来。而褚玄毅向他望下来的眼神，就像已经把他烫化了，他第一次知道褚玄毅光眼神就能让他腿发软，他就这么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褚玄毅的手和触手上。


    触手爬上来推起他的下巴，褚玄毅就深深的吻下来，长满粗糙肉刺的触腹摩挲在他脖子上，缓缓爬过喉结翻到他唇边，和褚玄毅的吻一起装进了他嘴里。


    “呃呜”


    他完全出不了声，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闷哑的呜咽，他觉得褚玄毅是想要这样吻到他出来，难受地贴紧褚玄毅轮廓分明的腹肌蹭。褚玄毅终于放过他，抵在他唇上用呼吸烫他，那条触手在一旁舔舐着被挤出来的水渍。


    他忍耐地喘着气问：“你不是说先吃饭？还是要我先吃你？”


    这个问题像是把褚玄毅难住了，他有些委屈对着梁洌好半天，突然就这么抱起梁洌一下从门厅到了餐桌边，肯定地回答：“一起。”


    “等等！”


    梁洌想起触手怪给他喂果子的事，急忙拒绝，坚定地教育不懂人类羞耻的人外存在，“人类吃饭时不能做别的事，你以后不要再让我一边吃饭，一边、干别的！”


    “以前你都可以。”


    褚玄毅眼神真诚地表达他的不理解，梁洌没法说他那时是为了讨好触手怪，绞尽脑汁想理由，结果褚玄毅忽然放开他，拉出椅推他坐下，然后去给他盛饭。


    他震惊褚玄毅在增进感情的事上委屈了自己，一动不动地目光追着褚玄毅，等褚玄毅把筷子塞他手里，在旁边坐下，他终于问出口，“不增进感情了？”


    褚玄毅一副不舍得硬舍的表情回答：“你会不高兴。”


    梁洌没忍住笑起来，用筷子头去挑起了褚玄毅的下巴，“原来你知道我不高兴啊！”


    褚玄毅握着他手把筷子压下来，眼神触手一样攀到了他身上，“你不吃，我们就来增进感情。”


    “我吃。”


    梁洌本来不觉得饿，但吃了不知多久的未知水果，此刻看到满桌全是他偏好的菜，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立即坐正回去不再管褚玄毅。


    这一刻，像是他们又回到了在一起的那四年，梁洌忽然之间有了种老夫老妻的透彻，想起那四年的几乎每一天，他下班回来总有褚玄毅和桌上的饭菜在等他，那不就是做为普通最美好的日常。


    那时的褚玄毅虽然总是像和他无话可说，可每一顿饭褚玄毅都总是陪他从头吃到尾，没有一次把他独自一人丢在餐桌上。


    梁洌突然静住了动作，褚玄毅夹到半空的菜也跟着僵住，连忙问他，“怎么了？不喜欢这个菜了？”


    他突然一口咬下了褚玄毅夹过来的菜，吃下去后望向了褚玄毅说：“我觉得我真的很不好，不知满足又斤斤计较，你真的不会讨厌我？”


    褚玄毅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褚，惊恐地问：“你觉得哪里不满足？是尺寸还是时间？还是我做得不好？”


    梁洌伤感的情绪一下全掉地上，一脚踹向褚玄毅的椅子，结果褚玄毅坐得纹丝不动，他无语地说：“闭嘴，吃饭。”


    褚玄毅很不想闭嘴，可是梁洌已经转过去继续吃饭了，他只能自己研究，不时地往下盯一眼，反省他到底为什么还没有满足梁洌。


    “褚玄毅，你够了！我说的不是那个！”


    梁洌实在受不了他吃饭，旁边一直有人在研究自己哪里不雄伟，但褚玄毅对这格外执着，非常虚心地问他，“那是什么？”


    看褚玄毅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他不想到褚玄毅到增进感情的时候，更加卖力地满足他，脱口而出，“什么也不是，我很满足，不管是你还是你的那堆触手，我都很满足，你不需要更加努力了！别想了行吗？”


    褚玄毅嘴唇压都压不下去地笑起来，桌下一条触手爬过去，从梁洌的腿一直缠到了腰，梁洌横过眼来瞪他，他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刚说喜欢。”


    他哪一句说了喜欢这样！


    梁洌觉得他的爱可能还是不够坚定，仍然免不了想把褚玄毅扔出去，一手按住了乱钻的触尖，突然想起了正事，“对了，姜局和沈一风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还在山里？”


    那么多的危险物，没有褚玄毅低语的影响，肯定不会呆着不动，两人要怎么逃出来？


    梁洌想到这里连忙扔开了触手站起来，放下筷子就要去联系姜义明，不过他的手机在那个五颜六色的世界早就没电了，还没找到他放在了哪里，就被一条触手缠住。


    褚玄毅刚刚还在和老婆讨论喜欢的事，结果老婆突然就提起了别的人类，他不满地把人拉过来圈在怀里吃醋，“他们不重要，不要想别人。”


    梁洌跌坐在褚玄毅腿上，被褚玄毅扣着腰强行与他面对面，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在酒店吵架，褚玄毅当时也对他说了类似的话。


    他现在理解了褚玄毅，可他没法和褚玄毅说他心里的负罪感，不是重不重要，而是如果他没有自私地想要和褚玄毅在一起，就不会把“”带到人类的世界，那人类就不会有这场低语的灾难。


    姜义明说是他拯救全人类，他却不敢跟任何人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们没事。”


    褚玄毅看到梁洌突然沉下去的眼神就慌了，顾不上他在吃醋，他无法忘记在梁洌哭着求他结束一切的表情，无法忘记当时他产生的恐惧，他害怕梁洌再露出那时一样的神情，害怕梁洌因为别的人类又不想活了。


    他把脸埋进梁洌的锁骨间，紧紧地将人勒进他怀里，“梁洌，所有人类都不会有事，不要因为他们难过。想我，你是我老婆！”


    第63章 “老婆，你再不哄我，我就生气了”


    一直阴沉的天空终于变得通透，夜色压下来，天边的残阳像是烧红的炭铺在地平线上，余晖透进阳台给屋内描上了一层金色。


    梁洌与褚玄毅叠在一张椅子上，身上也被染得如同泼了一瓢晚霞，宛如色调温暖的油画，美好得像在说一切都过去了。


    “褚玄毅。”


    梁洌哑着声叫出褚玄毅的名字，脖颈里被灼人的呼吸烫得发痒，他下意识去蹭褚玄毅的唇，蹭出了一声极浅的低吟，褚玄毅干脆地吻上来，沿着颈侧到耳朵，翻过来抵在他唇边。


    他胸口用力起伏了一下，对上褚玄毅那要烫化他的眼神说：“谢谢你。”


    褚玄毅的动作微微一滞，借着足够近的距离咬到了梁洌的唇，“我不要听谢谢。”


    梁洌舔到被咬得发红的唇瓣，他知道褚玄毅理解不了他的负罪感，但他相信褚玄毅不会骗他，相信所有人都不会有事，他无法否认这一刻他心底的负罪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可是这段时间壮烈激荡的情绪落下，他又变回了庸俗的普通人，忍不住开始想如果褚玄毅是真正的人类，被他怀疑，被他分手，被他忽视了那么多的付出，应该永远不可能跟他复合，甚至再也不愿见到他。


    他没由来的恐慌，作为能随意覆灭全人类的存在，褚玄毅还愿意那样配合他，答应他无理的要求，将来明白了他有多卑劣自私，还会像现在这样坚定地爱他吗？


    梁洌猛然地低下去靠进褚玄毅怀里，双手用力地勒在褚玄毅腰上，你是要求，又像是恳求地说：“那你不要再学人类了，你不用变得和人类一样，不用那么理解人类。好吗？”


    “为什么？你又不爱我了？”


    褚玄毅惊慌地把梁洌推起来，看到梁洌透着他不懂的难过表情，他更不安了，“你说会永远爱我，你不能骗我……不能骗我，老婆！”


    梁洌不明白褚玄毅怎么比他更不安了，可他无法向褚玄毅承认，他就是卑劣自私，他就是希望在褚玄毅心目中他永远是最好的模样。


    他捧起褚玄毅的脸吻过去表白，“我永远爱你，你不用变得像人类，不用去理解人类，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永远爱你。”


    “可是我想理解你。”


    褚玄毅比梁洌更加深情地表白，“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露出难过的表情，不想你再讨厌我，不想你再说我不懂感情，我想成为你最喜欢的样子。”


    梁洌胸腔里狠狠地颤缩了一下，然后像是坍缩后的恒星大爆炸，他无法表达的感情就像迸出的火焰烧遍他的四肢百骸，他不知道要对褚玄毅再说什么，再次捧着褚玄毅的脸吻过去。


    褚玄毅一只手落下去压在他腿上，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就那么僵在那里问他，“饭没……吃完。”


    “我想吃你。”


    梁洌故意往前蹭了蹭，褚玄毅立即感觉到了，迫不及待回吻进了他唇里，过分灵活的舌头紧紧地缠着他，像是要将他的舌头吸过去吞下般，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触手从他背后钻进了他衣服里，他呼吸难捺地发出轻吟，“去、床上。”


    “好。”


    褚玄毅抱住梁洌，一眨眼就从餐椅挪到了卧室床上，他们本来的姿势正好让梁洌躺下，他从梁洌的腿中间跪过去，撑在上方却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


    梁洌伸手摸了摸褚玄毅的脸，他感觉褚玄毅此刻的眼神又像洪水一样要淹没他，可是褚玄毅动作定住一样不动，只是从他身后腾起的黑气里伸出了一堆触手，包围一样缠过来，瞬间在他身上爬满。


    他轻勾了勾嘴角，捉到一条触手用舌头舔了舔触尖，眼神如丝地望着褚玄毅往上曲起了膝盖，“我说了我很满足，无论尺寸、外观、还是技术，别再想了，做好不好？”


    褚玄毅的喉结猛滚，手从梁洌的手臂一路滑到指间，十指相扣地抓住了梁洌的手再才俯身吻下去。


    梁洌的感受却不只是吻，爬在他身上的触手吸吮一样摩挲他的皮肤，他控制不住发颤地抖起来，却引得触手们更加勤奋了。他喉咙发出一声颤音，褚玄毅离开了他的口腔，带出的水渍淋在他唇上，他不自觉地往上弓起腰，“这里也要，褚医生。”


    褚玄毅微微一怔，他变成褚玄毅和梁洌刚在一起时，梁洌总喜欢叫他褚医生，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梁洌有说不完的“y”台词。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梁洌就不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