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几乎沈一风说到肖主任的同时,梁洌脑中就浮现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他也记起了那个把他“救”回来的人,一直他都是叫对方肖医生,但是他听有人叫过肖主任,因为那时不明白主任是什么,所以记住了。
那个肖主任带回来的孩子就是他。
梁洌确认的同时,沈一风把他带到了死路,他们下到了地下一层,楼梯出去是和上面一样的通道,两边也一样是房间,可是他们无论打开哪扇门,里面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想到整个城市都是重复的街区,梁洌问沈一风,“你是不是没有来过这里?”
沈一风还抱着电饭锅,面子挂不住地说:“我只知道这里是肖主任秘密做研究的地方,一般不让人进来。”
他的话刚说完,楼梯上面传来了什么轰然倒塌的响声,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上涌下来,夹杂着怪异人的人声。
“……别逃……抓到你……”
“……逃不掉……要抓到你……”
肯定是刚才的怪物破墙追来了,梁洌无视背后不断逼近的声音,意识回到之前的病房,然后出来,一路向下,走到了眼前这一层。
如果他记得的模糊片段没有错,他应该被肖主任带到这下面“治疗”过。
他意识顺着当时的路线游走,视线放空地顺着眼前的通道看去,本来笔直的通道蓦然发生变化,老旧斑驳的墙壁变回五颜六色的抽象画面,接着颜色像旋涡一样流动起来。
片刻后,通道不见了,重新定格在眼前的是一道厚重的大铁门。
“怎么回事?”
沈一风还没意识到这不是真正的研究所,他张大了嘴,电饭锅差点又从手里掉下去。
怪物已经到了他们上面一层,混杂的脚步声仿佛楼梯要被们震塌陷了。
梁洌余光回瞟了半眼,就带沈一风到了大门前,现在门紧锁着,但既然是他的认知,他见过门打开的样子,门应该能打开。
果然,他意识里回放门打开的场景,门真的打开了。
沈一风更加目瞪口呆,看梁洌的眼神都仿佛看的不再是人,他搂紧了电饭锅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怪物已经追出了楼梯间,梁洌还是仔细欣赏了一眼沈一风崇拜的表情,小少年时的沈一风和后来那个随时都想躺平的沈一风,除了眉眼仅剩的一点相似,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他欣赏完故意给了少年一个神秘的微笑,把人从门缝里推进去,怪物正好撞上来,他在最后一刻关上门,把怪物挡在了门的另一边。
“……我的……我的!我的!……”
怪物像是到嘴边的肉才只闻了个味就被人抢走,疯了似的撞在厚重的金属门上,嘴里发出类似人类的暴戾嘶吼,指尖长出尖利的爪子挠在门板上,留下了几条换人身上可以见骨的爪痕。
沈一风隔着门听到了金属被抓开的声音,不放心地回看了一眼,这时他完全找到了自己未成年的定位,问梁洌,“这个门能坚持多久?这是你的能力?”
梁洌也不知道门能坚持多久,他目光从门扫到了沈一风,想告诉沈一风他失忆了,可解释起来太复杂,门外的怪物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沈一风现在的状态也不一定会信。
他思忖了两秒说:“你就当是这样,这个门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我要找肖主任研究的资料,找到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沈一风不自觉喃了一遍这四个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了一个问题。
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意识最深处仿佛有什么束缚着他,不断在告诉他不能离开,可是他的记忆像是被轰炸成了一片废墟,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梁洌看到沈一风深深拧起来的眉头,与他现在的年龄很不相符,他不清楚沈一风具体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沈一风突然想到了什么,安慰地说:“别想那么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想也没用。”
沈一风手掌在电饭锅上搓了两下,盯着梁洌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安慰人?”
“没有。”
梁洌回了一句转身往里走去,前面是一条通道,但和楼上完全不一样,煞白的白炽灯照出两边的墙壁,不是统一的白绿粉刷,而是黑色的,不知什么涂料,几乎不反光,灯光映上去像是照在了无边的黑暗里,要不上面的路标根本看不出那是墙壁。
沈一风感觉到了一股形容不出来的诡异,像是有什么看不见却散发着无形恐怖感的存在,他追上梁洌问:“你来过这里?”
“嗯。”梁洌虽然来过,还不只一次,但那时他太缺乏常识,大脑对于未知的东西记忆很有限,他只记得那时每隔几天就会被带下来治疗,但对当时的“治疗”只有一个概念,记不清到底做了什么。
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标牌写是做什么的,但他记得那时每次来的就是这个房间。
门是关上的,不过一推就开了,里面像有人一样亮着灯。
沈一风杵在梁洌身后踮起脚望进去,是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办公室,没有窗户,一排铁皮柜和实木的办公桌都堆满文件,被老式的白炽灯照得一片惨白,像个病入膏肓的绝症病人,显出一股让人不适的憋闷感。
“沈总,怪物要是进来了叫我。”
梁洌脱口而出,然后走进了房间,沈一风往嘴里喂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饭,仔细回味着梁洌叫的那声“沈总”,好像有什么要从脑子里长出来,他又开始头痛,决定不想了才停下来,目光好奇地转向房间里面。
这个肖主任绝对没有一点强迫症,还有乱拿乱放的习惯,无论柜子里还是办公桌上,什么都堆在一起,梁洌作为一个外行猝然翻起来毫无头绪。
好在像沈一风说的,肖主任这时候研究的只有一件事,有的资料还正好翻在关键的内容放置在那里,他多看了一会儿大概理出了一点线索,然后越看脸色越沉。
沈一风看到梁洌对着一份文件好半晌没动,表情像见鬼了,忍不住问:“你看到了什么?”
梁洌喉咙滚了两下,想给沈一风解释,又不知道要从哪里解释,他把桌上和柜子里的档案文件资料全都翻了一遍,终于确认这个肖主任根本不是在搞什么研究,而是和邪教一样,都在企图召唤特级危险物。
而肖主任想要召唤的是褚玄毅。
从满屋的资料里,肖主任召唤褚玄毅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褚玄毅的能力,他会被肖主任救也不是巧合,肖主任会出现在那里就是冲着寻找褚玄毅的踪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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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救回来后,身上携带了属于褚玄毅的灾厄值波动,所以肖主任认定他和褚玄毅有什么联系,企图以他为媒介召唤褚玄毅。
每次他被“治疗”其实都是被肖主任带来做召唤实验,只是每次他一到办公室就被打了镇定剂,所以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他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不说褚玄毅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他交给肖主任,就按时间来看,在邪教的祭台褚玄毅与他在一个时间,救走了小时候的他,理论上小时候的他应该是被带到了与他相同的时间。
为什么小时候的他会回到原来的时间,还被肖主任“救”走?
是褚玄毅可以随意穿越时间?可就算这样,褚玄毅既然是随意,又怎么刚好把他送回了原来的时间?
或者不是随意,而是刻意?那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梁洌感觉缺少了什么关键,研究出了重大事故,伤亡惨重,肖主任做的一切被发现,最后肖主任一定会处置了。
如果说褚玄毅是想借肖主任被召唤,可明知道肖主任不会成功,没理由还特意把他送回原本的时间,而且褚玄毅的那几个脑子,他觉得根本不会这么严谨的思考,褚玄毅更不会把他交给肖主任。
“梁洌,门要被撞开了!”
沈一风突然提醒,打断了梁洌满脑子的疑问,资料上面并没有写清楚肖主任召唤褚玄毅到底能得到什么能力,但是召唤的方法与祝颐的有所不同。
梁洌犹豫片刻还是把这一部分收起来带上,对沈一风说:“走。”
就他这一声落下,最外面的门破了,怪物变得比刚才更多了,像是猎食的鱼群向他们涌过来。
沈一风倏然表情严峻起来,把电饭锅往梁洌手里一塞,“梁洌,你先走。”
梁洌猛然发现沈一风的声音变成了成年沈一风,转眼就见沈一风已经变成了怪物模样。
他没有时间想沈一风是不是记忆都恢复了,整个地下唯一的出口就是被怪物堵满的门,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先走。他被沈一风往后推去,怪物沈一风带着他熟悉的那股疯劲,冲向了前面的怪物。
同一时间,薄屹臣已经拖着庄鸣到了梁洌遇到沈一风的食堂,本来他追在梁洌后面,但整栋楼突然消失一半,他不确定梁洌的情况,楼梯没了也上不去,于是绕到另一边的楼梯。
可追着动静一路找去,他们在食堂外面的通道正面对上了邪教的成员。
此刻不进行召唤仪式,邪教成员就成了实打实的敌人,薄屹臣拽住了庄鸣,小声侧到他耳边问:“这些人厉害吗?”
庄鸣丝毫不配合地笑出声,然后大声地回:“薄大队长,你害怕了吗?”
“我是不想浪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梁洌和沈一风。”
庄鸣显然不认同他的回答,挑衅地向对面的邪教成员盯去,大声地说:“这位是特危局的队长,他身上有教主的笔”
没有等庄鸣说完,薄屹臣抡起庄鸣往地上一掼,庄鸣被他按着脑袋砸在了地上。
但庄鸣说出的话已经能让邪教的人猜出来,他警惕地向对面十数人的邪教成员看去。
“庄鸣,你怎么在这里,还跟特危局的人在一起?”
邪教队伍中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中年男人开口,庄鸣从地板上挣扎起满是血的脸回答:“你看不出来我被抓了吗?”
领头冷声轻哼,“那你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薄屹臣看出来了,庄鸣这种人在邪教组织里照样人缘不好,他警惕地拎起庄鸣站起来,可是领头喊完没有攻击过来,反倒往后退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随即就听到剧烈的脚步声,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千军万马向他们冲过来。
“那玩意是你们说的从者,能控制一些低等级的危险物。”
庄鸣不知是不是好心向薄屹臣解释,可惜他说得太晚,话还没落地怪物就将他们堵在了通道里。
薄屹臣一眼就数出了十几个怪物,这些人可能一开始就在到处“收集”怪物,现在可以说有了一队怪物大军,虽然怪物一个算不上很厉害,但是数量太多他打下去累也能被累死。
一个怪物自杀一样向他撞过来,他立即把庄鸣当武器,把怪物挡开。
“薄屹臣我啊我杀了你”
庄鸣被怪物撞得几乎散架,又被薄屹臣拉回去,他从一开始就了解了这个人的冷血无情,但没有料到薄屹臣能恶劣到这种程度,他头晕目眩地竖在薄屹臣面前骂道:“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但你不是了。”
薄屹臣回答得义正词严,目光观察着包围他们的怪物,突兀地对庄鸣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庄鸣不明所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地板已经被一拳锤出一个洞,薄屹臣丝毫不给他准备的时间,就拖着他从洞跳了下去。
怪物一时没有追下来,他们短暂地逃离了包围,薄屹臣拽着庄鸣边跑边说:“我刚才听到了动静,梁洌他们应该在后面的那栋楼,但能过去的通道只有一个。”
庄鸣意识到了不妙,眼神拒绝地向薄屹臣瞪过去,但薄屹臣视而不见地说:“你是选择窜改那些邪教份子的记忆,还是被我再上一次。”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姓薄的你别太恶心了!还是说你对庄哥我上瘾了?”
薄屹臣一本正经地回答:“死又威胁不了你,这叫灵活应用。”
庄鸣终于意识到薄屹臣的脑子也不太正常,但他确实宁愿死也不愿之前的事再发生一次,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吃那个
他刚想到了那个让他万劫不复的果子,就见薄屹臣从包里掏出了几颗,他顿时如临大敌,“你摘那种东西想做什么?”
“感觉会有用。”薄屹臣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现在不就能用上了,不然我也会觉得恶心。”
“不我答应你。”
庄鸣认输地同意,薄屹臣就对着他特别贱地笑了一声把果子放回去,他忍不住喊:“你还留着想干嘛!”
“下次说不定还用得上,而且我要研究。”
薄屹臣说得太自然正经,让庄鸣觉得他仿佛是个满脑子黄色的变态。
然而就他怀疑的时间,薄屹臣已经变成了一台拆楼机器,专门破坏房子的承重墙,几次下来剩下的半栋楼都开始坍塌。
“就是现在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房子坍塌是因为‘’,他们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离开这里。”
要邪教和特危局的人“合作”,直接加一段记忆太生硬,但当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就能暂时变成“伙伴”。
薄屹臣觉得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可就当他放开庄鸣的瞬间,庄鸣却没有按答应他的那样,反而是修改记忆的光触直袭向他,然后他脑中那段与庄鸣发生的“意外”悄然从他的记忆里消失了,他只记得吃了那个果子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