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这个现象类似幻象,不同的是现象能让他们感受是真实的,但又如同幻象,所以造成的损害也能立即恢复。


    梁洌立即想到了刚才的骸骨,这个现象应该和他们所在的空间一样,要消灭现象的源头才能彻底结束。


    果然薄屹臣接着就说:“刚才的人骨,那是能力的媒介!”


    申屠零听见了薄屹臣的话,但她被怪物拦着,没法分身。


    关震山把辛娅放到了墙边,举枪进去,“我来!”


    里面的怪物像是明白关震山的目的,在他进门时就扭曲变形,多长出了一个头向他扑去。


    关震山无视地闭起眼睛,怪物眼看到了他面前,被申屠零一把扯住拽了回去,“乖乖,奶奶在这里!”


    怪物被申屠零扯下了一个脑袋,关震山就闭着眼睛趁机对着墙的几个角落开枪。


    梁洌的视角里关震山就是对着空气开枪,可是他转了一圈,最后一枪的声音落下,抽象派怪物消失了,地上的白骨重新显现出来,全都已经成了一堆骨渣。


    他连忙问:“现在是不是外面的现象也打破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不是。”


    本来有气无力的沈一风突然站直起来,警惕地向庄鸣看去。


    同时,薄一臣把庄鸣一把掼在墙上,庄鸣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连忙把庄鸣拽起来探了下鼻息,连呼吸都没有了。


    “你们都被骗了!”


    昏倒的辛娅突然开口。


    梁洌看过去,她已经站起来,“在之前的石室里,你们就已经在那个人制造的现象里了,除了他自己,其它都和真实的一模一样,所以你们都没发现,以为他被抓住了。”


    辛娅走到了“庄鸣”面前,抓着那颗脑袋用力一扭。


    梁洌吓得一惊,看着辛娅就这么把庄鸣的脑袋拧下来,可下一刻,庄鸣的身体和脑袋一起像刚才的怪物一样消失了。


    庄鸣又骗了他?


    梁洌咬牙切齿,要不是他两只手都占着,想给自己脑袋一下。


    辛娅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对他说:“他的能力比山坡上那个小孩用得熟练多了,很可能得到的力量也比小孩更强,要不是我正好昏过去没被影响,也意识不到……只是我没能早点醒过来,现在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去哪里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做什么?”


    薄屹臣接过辛娅的话,梁洌也感觉疑惑,庄鸣的话到底哪些是假的?不是为了离开这里,那这里还有什么是庄鸣来的目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梁洌手里的梁母突然有了精神,冷不了咬了他一口,只有一张嘴的肉块却有一口尖利的牙齿,他一下被咬出了血。


    他痛得蹙起了眉,还是没把肉块扔下去,可是下一秒梁母自己跳下去了。


    同时,小黑蛇突然从他手腕上飞出去,带起一股黑气扫过周围,等黑气散去,再次显现出来的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他们一开始发现石头的山洞。


    “怎么回事?”


    梁洌刚问了一声,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塌陷,他跟着往下跌,不过被突然伸出来的触手卷住,安全落地。


    等到塌陷结束,山洞变得更大了,准确地说是变高了,原来的地面往下塌了五六米。


    而之前洞里的石头,其实是一根石的最顶端,现在塌陷出来,终于能看清石柱的全貌,乍看像是由形状不同的石头搭起来的,可仔细看其实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只是表面凹凸得太过混乱才造成是搭起来的错觉。


    其他人都摔在一片碎石里,梁洌最先看到梁母从石堆里起来。


    不是那团肉块,是人类的模样。


    他眼看着梁母从一团肉块变回了人形,看起来一点不虚弱,也和十年前一样丝毫没有变老。


    “妈!”


    梁洌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不明白怎么回事。


    梁母朝他看了一眼,将刚从他手上咬出来的血涂在了石柱上,看到他的血被石柱吸收了,才再次看向他说:“小洌,对不起,我们只是太想小凛了。”


    “什么?”


    梁洌不明白地望着梁母,仿佛一场电影演的全是他完全看不懂的剧情。


    【带梁洌走。】


    沈一风脑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他反应过是谁的声音,立即抓住梁洌要带他走。


    可就在这时,整个山洞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而石柱像是一棵快速生长的树,不断变粗,长出那个怪物一样的枯枝。


    同时响起了一个枯哑至极的诡异声音。


    “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梁洌听到这个声音,仿佛寒气瞬间冻住了他全身的感官神经,他僵硬地抬头,石柱已经变成了一棵巨大的“树”,枯枝布满了整个洞顶。


    他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树”,而是像空气里裂出来的树状缝隙,缝隙里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和他被带进石头里看到的一样,这时他才终于明白他在石头里看到的是什么。


    将所有缝隙整体一起看,里面五彩斑斓的颜色连起来,其实是一只无比巨大的,颜色在不断变化的眼睛。


    梁母跪在那巨大的眼睛前,虔诚地乞求,“请您把我的小凛换过来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愿意为您献出一切!”


    她说着磕下头,露出了后颈上与那个丙类危险物交易的印记,梁洌看到突然想起来。


    十年前在骜家古宅,他昏过去前看到的印记,其实就是在他养父肩膀上。


    他晕倒可能也不是生病,而是梁仕章担心他中暑,先给他吃了两片药,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才觉得那两片药怎么都不正常。


    晕倒后,他迷迷糊糊被两人带走,目的是把他带进古宅,可当时他已经1米8了,两人没法扛着他偷偷溜进古宅,就把他留在外面,自己先进去了。


    然而,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出来。


    这段记忆他当时昏得迷迷糊糊全忘了,此时却突兀地完全想起来,他也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是假的,梁仕章最后的懊悔是假的,梁母对他的哭诉、求救也是假的。无论是梁仕章,还是梁母,他们都只是为了他们的亲生儿子,十年前是,十年后再见到他仍然是。


    梁仕章察觉到了他的怀疑,所以和梁母演了一出戏,用梁母骗他的信任,趁机拿到他的血去完成把他变成梁凛的仪式。


    可是,他们真的地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梁洌脑中走马灯一样回闪过他与养父母的回忆,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上学,第一次一家人出门旅游。


    所有一切都那么真实,难道真的只是把他当作梁凛的替代?发现他无法长成他们期望中梁凛的模样,就打算抹杀掉他,将他变成真正的梁凛。


    所以哪怕十年不见,他们都不关心他经历了什么,所以一句也没有问过他这十年过年怎么样。


    这一刻,梁洌记忆里的美好如同镜子般,轻轻一击,全碎了。


    他望着梁母,颤着喉咙想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梁母还在虔诚地乞求,但是那个巨大的五彩眼睛完全没有理会梁母,反而裂缝全集中到了他头顶。


    庄鸣和梁仕章,突然从一条裂缝里钻出来,梁母看到庄鸣立即扑过去质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梁洌还好好的?我的小凛呢?怎么还没有换回来?”


    庄鸣一脚把养母踢开,“老师,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会帮你换回亲生儿子。”


    梁母登时眦目欲裂,“你什么意思?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是你说只要我把梁洌骗到这里,用他的血就能把小凛换回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能换回梁凛。”


    庄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曾经觉得最善解人意的老师,变成了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梁仕章这会儿也终于明白过了,怒地抓起了庄鸣的衣领,“庄鸣,你利用我们?你想用梁洌做什么?”


    庄鸣的身体一虚一闪,脱离了梁仕章,轻蔑地说:“只有你们不知道梁洌有多特殊,满脑子只有你们那连骨灰都已经烂了的儿子。”


    “你说什么!”


    梁仕章听到的重点只有庄鸣骂他的儿子,身体瞬间变成怪物向庄鸣扑过去。


    而梁母的目光突然转向了梁洌,连滚带爬地向梁洌扑过去,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扭曲,成为了可怖的怪物,对关梁洌嘶喊:“小凛,求求你,把我的小凛还给我!小洌,这是妈妈唯一的请求,求你答应我……帮帮我……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梁洌看着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梁母,不自觉地往后退,他很想问把梁凛换回来他是不是就死了,他死了梁母是不是一点也不在意。


    可是他怎么也无法开口,喉咙像是被一只尖利的爪子死死的抓住了。


    梁母眼看着到了梁洌跟前,还没有碰到梁洌,梁洌头顶的缝隙里倏然坠下来一片枯枝般的触肢,直直地扎起了梁母的身体。


    “啊小凛啊啊啊啊”


    梁母发出了一串悲惨凄厉的叫声,扎进她身体的枯枝一下又变成了裂缝,她的身体就像被溶化成了液体,迅速地被缝吸进去,直到什么也没有剩下。


    “老婆!”


    梁仕章见到疯了,脱开庄鸣想去救人,可是他刚一动就被同样的枯枝刺穿身体,和梁母一样被缝隙如液体吸走。


    最后一眼他看向了梁洌,眼睛里满是不甘,愤恨,他大喊:“梁洌,都是因为你”


    梁洌对上梁仕章的视线,好像已经感觉不到情绪了,直到梁仕章彻底地消失,他感觉缝隙里的那只眼睛直直地注视向他。


    “宝贝,你该回来了。”


    梁洌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漆黑狭小的房间里,无数枯枝般的触脚如荆棘一样紧紧缠着他,头顶就有一只这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


    那些被掩埋起来的记忆,就在他脑中全部清晰起来。


    他不确定为什么,连刚出生时的记忆都有,那些记忆在他脑子里如同电影般播放,小时候不能理解的内容,现在他全懂了。


    他的亲生父母就是杀死骜楝四的教徒,为了将所谓的“永恒神”召唤过来,两个毫无感情的人,单纯为了制造出一个能接纳“神”的容器,生下了他。


    但“永恒神”属于精神系丙类,要承受住的降临,需要极为强大的精神承受力,不然光是吸收的记忆就能让“容器”发疯。


    所以为了增强他的精神承受力,从他出生起就被扔在怪物堆里,让他重复被怪物杀死,啃食,承受所溢出的无数记忆。


    按照他亲生母亲的计划,等他成年就能达到承受的程度,可在他6岁的某一天,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动乱,这个计划就终止了。


    他6岁之后的事,又想不起来了。


    不过想不想起来都没有区别,无论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全都只是把他当成实现自己私欲的工具,对于人类来说他是一个被献祭的工具,对褚玄毅来说他是一个泄欲的工具。


    他好像从来都不配作为一个人存在。


    梁洌不禁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梁洌……不要哭……


    刹那间,汹涌的黑气如同核爆绽开,与缝隙里的巨大眼睛相撞在一起。


    在场的人都瞬间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恐惧,一时间失去了对于一切的概念,记忆混乱,丧失理智,甚至连身体都变得扭曲。


    唯独梁洌像是被宇宙里的所有一切都排除在外,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呆滞地站在那里,一直在哭,也一直在笑。


    直到那只眼睛被压退回去,裂缝闭合,他被笼罩进了黑暗里。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或许本来也什么都看不见,但感觉到有一双手抱住了他,然后褚玄毅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


    “梁洌,不要哭……不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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