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或许梁仕章本来就是跟庄鸣一起来的,所以他养母才没在这里。
“小洌,小洌!”
梁洌刚想到他养母,就听到了养母的声音,他以为听错了,可声音再次响起。
“小洌,我在这里。”
他寻着声音用手电照过去,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就在他以为又是什么现象时,看到了地上有一团肉块。
一瞬间他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仔细地盯着那团肉块,不到他两只手加一起的大小,上面长了一张嘴和几条肉虫一样的触手,缓慢地在地上挪动。
“小洌,救救我!救救妈妈,你爸他疯了!”
梁母的声音就从肉块上的那张嘴传出来,梁洌想否认都否认不了,他努力压制下强烈的不适感问:“真的、你真的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你爸!是他、是他!是他害了我变成这样的!”
那团肉块忽然激动地颤抖起来,声音变成了哭诉,“当初他不知从来里来的民俗资料,在上面看到了某个男人换回妻子和儿子的事,他就着了魔一样,要将小凛换回来!”
梁洌回想起槐树下怪物说的,换回的妻子和儿子其实是借用别人的身体,将自己对妻儿的记忆植入进去。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枪,小黑蛇一下绕到他手腕上,安慰一样地轻轻蹭着他的手背,他却没能放松下来。
刚刚他对肉块说是梁母,还在怀疑,此刻本能地相信了。
梁母接着往下说:“那时你毕业,他说要带你旅行,其实就是为了把你带来这里,想要把你换成小凛!我为了阻止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梁洌看到地上那团肉块颤抖起来,被那几条肉虫一样的触手拖着向他移动过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梁母也停住了,理解地对他说:“我这样你害怕也正常。小洌,我不求你别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杀了我们!我不想再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还不如死了!小洌!求你,杀了妈妈吧!”
肉块上的触手伸起来指向了他手里的枪,像是在说让他快点开枪。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来,对着那团诡异的肉块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要不要我帮忙?”
沈一风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好意地问,梁洌看了眼他手里的刀,却没有答应。
倒是被围攻的薄屹臣喊起来,“你可以来帮我!”
“保护梁洌才是我的首要任务,你再坚持一下。”
沈一风完全理直气壮,薄屹臣只能继续四处躲避,他本来想打穿墙,分开庄鸣和梁仕章,但石室可能是个坑,墙壁都陷下去半米了都没有打穿。
梁洌向薄屹臣瞥了一眼,终于回过神,他还是下不去手,向那团诡异的肉块靠近,想要抱起来,却被小黑蛇猝然缠住。
不等他弄明白小黑蛇什么意思,整个石室剧烈颤动起来,他怀疑是不是哪里又要出现一个通道,顶上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石块。
“小心上面!”
沈一风抬眼一瞥,已经把梁洌拉到了墙角,同时一声巨响,天花板被炸出一个大洞,落下来一只怪物。
怪物歪着脑袋说了句人话,“这里什么地方?”
梁洌瞬间惊得寒毛倒竖,向那只怪物看去。
这只怪物与他见过的都不太一样,像是某些影视作品里的外星人,有着和人类极为相似的四肢和脑袋,但又没有一处可以说是人类。
而刚刚怪物的声音和申屠零一模一样,他问沈一风,“这不可能是申屠副局吧?”
沈一风看了眼挠脑袋的怪物,欲言又止地说:“理论上是吧。”
“什么叫理论上?”
“你马上就知道了。”
梁洌疑惑地向申屠零号怪物看去,只见她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站起来,比起人类至少要高出两倍,这里的层高已经够高了,但她的头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下一刻,申屠零看向了停下来的薄屹臣几人,她第一个冲向薄屹臣,一只手像拎布娃娃一样,将力大无穷的薄屹臣拎起来。
“叫奶奶。”
薄屹臣艰难地推了推眼镜,别开视线不太情愿地叫了一声,“奶奶。”
申屠零倒是不挑真不真心,满意地把薄屹臣扔下去,转向了庄鸣。
庄鸣不知道这怪物怎么回事,但不觉得是叫一声“奶奶”就会没事,伸出手将触须向申屠零甩过去。
申屠零没有躲,被发光的触须刺中,她还抓着认真打量起来,接着脑中多了一段记忆。
她曾经被特危局猎杀,特危局无数次将她逼到绝境,她来这里是为了报复特危局的人。
申屠零认真考虑了这段记忆,最后得出结论特危局的人为了不叫她奶奶,就要杀她,是坏人,不叫她奶奶的都是坏人。
于是她一只手将庄鸣拧起来问:“你叫不叫我奶奶?”
庄鸣连脑花都皱了起来,怀疑他的记忆是不是没有植入成功,愣着没有回话。
下一刻他也像块破布,被申屠零拎起来到处摔打,最后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申屠零立即把目标转向下一个,朝梁仕章过去,直截了当地问:“叫我奶奶。”
梁仕章一半的人生都是老师,哪怕他现在变成了怪物,还是要保持气节地回答:“我怎么可能叫一个怪物奶奶!”
“你一个怪物竟然还说我是怪物!”
申屠零现在已经是叫奶奶也不行的申屠奶奶,拎起梁仕章一顿狂摔,梁仕章结果比庄鸣还惨。
梁洌的脑子已经乱得懒得思考了,多重情绪交杂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就这么愣在墙角。
申屠零的“叫奶奶”活动还没结束,转头就像他们这边看来,他一个转眼申屠零就蹲在了他们面前。
可即使是蹲,申屠零的视线仍然高高在上的垂下来,对他们说:“叫奶奶。”
梁洌现在明白了沈一风为什么要说理论上,申屠零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下意识把手电往上照去,看清了申屠零现在的脸,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虽然有和人类相似的身体结构,但脑袋上并没有人类的五官,他看不懂那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他想到庄鸣和梁仕章不叫的下场,开口刚想叫,沈一风忽然甩出长刀站起来,丝毫不示弱地回答:“谁要叫一个怪物奶奶!”
申屠零瞬间怒不可遏,“你这个不懂尊老的人类!”
一人一怪就这么打起来,梁洌连忙猫着腰躲出去,心里默默地念沈一风真是一点不靠谱,申屠零也不靠谱。他忍不住想姜义明给他安排这个队伍,是不是怕脑子正常的人会让他压力太大,太沉闷,故意让这几人来给他增添趣味的。
“梁洌!”
天花板上的洞突然伸下来一个脑袋,梁洌举起手电,看到是辛娅,接着关震山的脑袋也伸下来。
“你没事吧?”
他如实地回答:“暂时还没有,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两人从近十米的高处直接跳下来,先是观察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本来还挺正常,直到辛娅看到了沈一风。
“沈一风,我要杀了你!”
辛娅立即提枪过去,开始三人混战。
梁洌再次觉得姜义明是怕他太无聊,看向唯一还算靠谱的关震山问:“你们怎么到这里的?”
关震山比梁洌习惯这场面,语气如常地回答:“我们到古宅找到申屠奶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现实里应该被封死了,但这里还存在,然后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当年的资料。”
“什么资料?”
“古宅最开始的主人骜楝四,他当年应该是听闻了槐树下那个怪物的事,来这里也找到了那个危险物,然后和危险物达成了契约,他给危险物献祭祭品,危险物将他的记忆在他年老时,转植到他儿子身上,就这样一代一代,达成永生。”
梁洌惊住,他没想到这个能力还有这种用法。
关震山接着说:“这里的现象就是骜楝四造成的,只要找到他消灭我们就能出去。那个地下室有条密道,我们以为能找到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我知道骜楝四在哪里。”
庄鸣突然开口,他差点被打散架,艰难地爬起来扶正了扭曲的四肢,瞬间恢复如常,面向梁洌说:“30年前,最后一代骜楝四被他的教徒杀了,现在的现象是他残存的能量造成的,找到他的尸体销毁就能打破现象。”
梁洌觉得他真的已经脱敏了,看到庄鸣从完全不成人形就这么恢复正常,他都一点没觉得不吓人。
听完庄鸣的话,他看向关震山求证,关震山对他点了下头问:“他是谁?”
“邪教成员。”
梁洌回话的瞬间,薄屹臣倏地冲向庄鸣,准备趁机一拳将庄鸣干倒,但是梁仕章突然冒出来,推开了庄鸣。
一拳落空,薄屹臣怒地转向梁仕章,庄鸣立即伸起手说:“等一下!”
庄鸣说话时又看向了梁洌,“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们可以合作离开这里。”
前半句梁洌觉得是真的,庄鸣比他们先到古镇,肯定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另有目的。
他再一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骜楝四当年为了把人骗来当祭品,编了一套教义,说人生活着都是苦难循环,只有记忆才能永恒,将记忆献给‘永恒神’就能得到永生,让那些人自愿献祭自己。”
庄鸣慢条斯理讲起邪教的历史,“这一套说法本来成功延续了几百年,但在30年前,有信徒发现了他与‘神’的交易,其实只是为了完成自己作为人的永生,所以他被信徒合谋杀了。”
“他已经死了?”
梁洌惊讶,死了的从者还能造成现象把他们困在这里?
庄鸣顿下来盯着他仔细地审视了两秒,继续说:“骜楝四被杀后,教徒们重新定义了他的教义,觉得人类代代重逢的人生没有意义,不只他们应该得救,应该要拯救全人类所以他们想将‘永恒神’召唤来这个世界,吞噬所有人类的记忆,让人类在‘神’的记忆里成为永恒不灭的存在。”
什么玩意?
梁洌仿佛没有听懂庄鸣的话,他无法理解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逻辑,可实际他又完全理解了庄鸣的话。
他又问庄鸣,“如果是真的,人类被吞噬记忆后会怎么样?”
“你应该已经见过了,镇上那些怪物。”
梁洌一下就明白了,或者说相信了,他在石头里看到的画面就是献祭的仪式,他实在想不出全人类变成没有思考能力的怪物,和全部失去理智相互厮杀哪一个更加绝望。
他用眼神向薄屹臣确认庄鸣话的真实程度。
薄屹臣解释,“等级越高的危险物,穿过世界之间的隔离越难。媒介只能让产生一些关联,影响范围相对较小。如果要针对全人类,必须通过召唤让完全降临我们的世界。”
说到这里薄屹臣表情严肃地顿了顿,“能影响到全人类范围的危险物,至少是特级,如果是真的”
梁洌瞬间明白了薄屹臣在担心什么,一级已经是人类应付的危险物极限,特级以上就只能等死。
现在他们不只面对一个超特级,还要再加一个特级,那人类真的没救了。
“不对。”梁洌突然想到一点,“既然等级越高就有隔离,要针对全人类需要把危险物召唤过来,那‘’呢?为什么不用召唤就影响了所有人?”
“我刚说的只是一种理论,对于超特级我们只发现过‘’一个,‘’的能力达到什么程度完全无法想象。”
薄屹臣能解释的只有这么多,梁洌只能先不考虑褚玄毅的问题,回想他在石头里看到的画面。
如果他从小就被送在邪教,那些人利用他在做什么?那个了一直叫妈妈的女人他亲生母亲?上次庄鸣骗他去宴会厅,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和邪教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