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没有。”


    对方回答得很简洁,他想了想又问:“庄鸣、就是1928房间里的人呢?””


    “我们赶去的时候他已经逃走了。”


    听到这话梁洌没有多意外,他知道庄鸣肯定会逃,所以才把人铐住。问题是庄鸣不可能挣脱手铐,床也很结实,正常人都不可能徒手破坏,他搜了庄鸣身上也没有能开手铐的东西,是怎么逃掉的?


    对面的人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告诉他,“现场的手铐没有被破坏,床也没问题,也没有血迹,暂时不清楚他是怎么逃的。”


    也就是庄鸣也没有弄折自己手逃脱,梁洌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能,开始是不是也遇到了那个触手怪物,被“消失”了。


    对面的人接着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梁洌确实有很多问题,可大部分应该都属于保密内容,问了对方也不会告诉他,他考虑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其他人过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着急。


    片刻后对面的人再次出声,“抱歉,现在很忙。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可以再打电话过来,我先挂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通话已经断线了,他犹豫地巡视了一遍酒店大堂,和昨天看到的没有什么变化,能一个人也不留地放在这里,肯定也没有留下什么能被他发现的,正好他的车停在酒店外面。


    梁洌就当是过来找车的,于是出去开车回去。


    明明是大白天,却黑得快要和晚上一样,空中滚滚的黑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看起来和平时的乌云很不一样。


    在出沈市从沈市到他家有四五百公里,他把车开出了沈市辖区,才终于在路上看到别的车,而且禁止车进入沈市,管控的范围比他想的更大。


    到了他家的城市,天还是很阴沉,像是半空的黑云跟了他一路,不只一点没散,反而越来越黑,最后甚至要开灯才能看清路。


    正常来说不可能相隔四五百公里的天气都一样,总不会是乌云真的一直跟着他吧?而且这么浓的乌云早该下雨了,可天空看起来却一点没有下雨的迹象。


    这一趟发生的事梁洌忘了之前的阴影,直接把车回了家,进门后他随意地踩掉鞋就扑进了卧室的床上,沉重的疲惫感让他一下也不想动。


    可趴在床上,他的脑子却一点不想休息,不断地转着发生的事。


    沈市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看管控的程度,难道是邪教真的打算毁灭世界?那个怪物有能毁灭世界的能力?


    梁洌觉得不太可能,毁灭世界这个命题有点过于大了,怪物再怎么庞大也只是一个生物,各种导弹轮一翻不可能抗得住。


    除非全世界有无数那样的怪物。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梁洌脑中仿佛有什么被点亮,连忙拿起手机搜索,如果真的那样其他地方肯定有相似的情况发生。


    结果他翻遍全网,基本都是沈市和他家这边的人在讨论怪异的天气,连沈市被管控的消息都没传出来。


    看到消息封锁成这样,梁洌反而感觉事情比他想的严重,不过不等他深究,连立杰的电话就过来。


    他预感到有案子,果然连立杰开口就是问他,“梁洌,你病好了吗?好了就来队里。”


    “什么案子?”


    连立杰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你先过来再说。”


    梁洌以为出了什么大案,立即跳下床又出门,到了队里却不是他想象的大案,而是摆了一桌的案件。


    他不理解地问:“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案子?疯啦?”


    “差不多,是疯了。”


    梁洌看连立杰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连忙看了一遍桌上的案件,终于明白连立杰在愁什么。


    所有案件都不复杂,不是家庭矛盾,就是街头纠纷,但都到了见血,甚至死人的程度。这一类案件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同一时间集中发生这么多起,就好像真的所有作案人都疯了。


    队里的人员有限,连立杰把案子按严重程度分类,再分配下去。


    梁洌和小杨分到了是一起室内凶杀案。


    报警的是120,起因是急救中心接到一起急救,赶到现场发现有两人身中数刀躺在血泊里,其中一人已经当场没了生命迹象,另一人身受重伤,于是报了警。


    中刀的两人是夫妻,死的是妻子,打急救电话的是丈夫。


    梁洌到了现场,检查痕迹,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没有第三人入侵,也就是说中刀的两人,身上的伤很可能是相互造成的。


    他们询问周围的邻居,了解到两人的关系并不和谐,丈夫经常家暴妻子,妻子性格软弱,被邻居看到还会主动帮丈夫掩饰。


    现场的血迹却显示出是妻子先刺伤了丈夫,追着丈夫砍,留下的凶器上也只有妻子的指纹,那为什么最后死的会是妻子?


    这个问题在法医做完检查告诉了他答案,“死者是自杀的,她身上所有的伤都是她自己刺伤的,与凶器也吻合。”


    所以,是妻子不堪家暴,杀了丈夫然后自杀?但丈夫留了一口气没死,妻子却死了。


    梁洌心里唏嘘,第二天丈夫醒了,他带小杨去医院询问,丈夫的回答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我老婆她突然就像发疯了一样,拿起刀就对我砍,我都快被她吓死了,最后她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就自己不停地捅自己,那表情真的和疯了一样,她一边捅一边笑……真的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她自己疯了!”


    丈夫叙述的语气还带着强烈的恐惧,梁洌伫在病床前直盯着他说:“她身上除了刀伤,还有许多陈旧伤痕,是长期多次造成的,甚至有三根肋骨都是断的,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你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他的话男人明显地避开了视线,辩解道:“我、我不过是喝酒喝醉了,以前都从来没事的……是她今天突然疯了,整个人都不正常!”


    说到这里男人仿佛有了底气,直视向了梁洌,“我跟你说,她真的是疯了,我不过就打了她几下,她突然眼神看我、像是看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疯了一样拿刀砍我,砍完又捅自己,真的太吓人了!”


    “所以,你承认是你先施暴,死者才反击的?”


    梁洌的话出口,男人忽然愣住了,眼神直直地注视向他,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存在,眼里瞬间积满了像要溢出来的恐惧,可是却无比认真地对他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爱我了?”


    “什么!”


    梁洌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男人像在回答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爱我了?”


    又是这个问题!梁洌确定不是听错,刚想叫小杨去叫医生,结果一转头小杨也满眼恐惧地注视着他,在他看过去时对他问:“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你别也跟着疯!”


    梁洌感觉这世界真的要完蛋了,给了小杨的脑袋一下,没有让小杨清醒过来,小杨反而和床上的男人一起异口同声起来,“……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不想再见到我……为什么不爱我了……”


    两人像被他害死回来他向索命的一般,可说出的话却像是被始乱终弃了一般,哪怕两人喊得是“还我命来”,梁洌都不会觉得这么诡异。


    他脊背恶寒地往后退,刚好撞到了旁边的病床。


    本来在病床上面昏睡的人猛然睁开他,原地加入“被始乱终弃”的队伍,一起对他问:“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不再见到我……”


    梁洌也快要疯了,冰冷僵硬的声音,仿佛被抛弃了的问题,恐惧到他仿佛才是“鬼”的眼神,他不明白这完全搭不到一起的东西,是怎么一起出现他。


    他觉得他此刻甚至能理解,这些案子里的行凶者为什么会举刀。


    梁洌,冷静!


    梁洌告诫自己,不去想眼前的画面有多诡异,一个瞬步转到床头按了呼叫铃,片刻后护士赶来,接着又叫来医生,连同小杨一起打了镇定,病房里才算安静下来。


    医生靠着墙对长长地叹气,“这几天类似的病例越来越多了,都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精神不稳定,身体又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梁洌看过去问:“所有病人都是不断重复‘为什么不爱我’这种话?”


    “什么?”


    医生像是没听明白,梁洌解释,“他们精神不稳定的时候,是不是都是在不断重复‘为什么不爱我了’这句话?”


    “不是。我没见过,我见到的不是暴力倾向,就是呆滞不动,要不就痛得撕心裂肺!要说全都是因为精神疾病也不可能,基本上都没有病史,也不是遗传……总之很怪!”


    梁洌没听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如果不是所有这种情况的人都重复同样的话,为什么他遇到的都总是对着他这么问?


    不对!在宴会厅时那些邪教成员很明显也是同样的情况,但对他说的是他养父母不在那里,就好像是真的在告诉他。


    所以他见到的人都是在对他说话?为什么不爱我了这句也是对他说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梁洌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对他说话?是谁要对他说?那个邪教的怪物?还是那个触手怪物?


    “为什么不爱我了”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他说这句?


    什么爱?爱什么?


    如果真的是怪物,他死也不可能对那种怪物有什么爱,那样的怪物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爱。


    “梁警官?”


    医生看到梁洌突然神情紧张,眉头急蹙起来,担心他就是下一个“疯”的。


    好在梁洌回过了神,看起来很正常地回答他,“麻烦医生给我同事找个床位,我去给他办住院手续。”


    确定了梁洌真的不会疯,医生才回答了他的话。


    梁洌安置完了小杨,一个人回了队里。然而,案子解决了却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


    看了又一大桌的案子,情况也都差不多,行凶者都是突然失去理智,他又想到在宴会厅里见到的两个怪物。


    控制人自杀的怪物应该是邪教的,是不是也能让人失去理智,变得暴力,攻击别人?如果这样,这就是邪教毁灭世界的办法?


    突然间,他觉得毁灭世界也不是不可能,比起像电影里的怪物一样到处破坏,这种控制人类的方法要可怕得多。


    只要范围足够大,当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失去了理智,不用多久人类就会自己走向灭亡。


    沈市突然疏散所有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梁洌觉得他可能猜到了真相,但没有时间仔细去考虑这些,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全队处理了以往几年都多的案子,连保洁都差点被抓来破案了。


    但案子仍然没有变少,还在一起接一起的发生。


    好不容易逮到片刻空隙,梁洌在办公室的窗边,仰头靠着椅子发呆,连一个脑细胞都不想动。


    “师兄,你要不要吃夜宵?”


    肖骏皓端着一份刚从食堂打来的小馄饨,走到了他面前。


    他闻到香味先动了动鼻子,这几天别说睡觉,他都不记得有没有忘了吃饭,看到是肖骏皓下意识想拒绝,但他话没说出口,手已经把碗接过来了。


    肖骏皓坐到他旁边,自顾地说起来,“刚刚他们去煮的,还好我手快给你抢了一碗,现在去肯定都没了。”


    梁洌吃了两口才想起来说:“谢谢。”


    “不用谢,师兄愿意吃我已经很高兴。”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梁洌以为那天他承认和褚玄毅在一起后,肖骏皓不会再靠近他了。


    他顿住了动作,侧眼向肖骏皓瞥去,肖骏皓忽然直直地注视着他,冷不防抓到他椅子的扶手,凑近问他。


    “师兄,你为什么不爱我?”


    梁洌头皮发麻,下意识用力蹬地,将椅子从肖骏皓手中滑出去,肖骏皓猛然又把椅子抓了回去,再次问他,“师兄,为什么你不爱我?”


    他本以为肖骏皓也“被始乱终弃”了,但肖骏皓问的问题有点不同,样子也有点不同,看着他没有恐惧,不过仍然显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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