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程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痒痒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他甚至感觉鼻腔一热,差点以为自己要没出息地流鼻血了!
刚才那点因为拿错领带和即将迟到而产生的烦闷,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心动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回头,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硬邦邦地扔出一句:“算了!快开庭了,没时间换了!就这样吧!”
正好绿灯亮起,他一脚油门,车子驶向法院停车场。
停稳后,他解开安全带,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强硬:“下庭后别乱跑,在休息处等我!”
说完,也不等沈予白回应,便率先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朝着法庭走去。
沈予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法庭内。
程砚站在辩护席上,气场依旧强大,逻辑清晰,言辞犀利。但今天,他多了个小动作,时不时地,就会抬手整理一下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手指拂过光滑的丝绸面料,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药香。
每一次整理,他的目光都会状似无意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飘向审判席正中央的纪沉。
助理小乔站在他身后,看得一头雾水,心里暗自嘀咕:程律师今天是怎么了?频繁整理领带?这是什么新的心理战术吗?用来干扰对方还是干扰法官?她偷偷瞄了一眼审判席上的纪沉法官,对方依旧面色沉稳,看不出丝毫波澜。
纪沉一开始并未在意。律师在法庭上整理仪容并不少见。但次数多了,他难免注意到程砚那过于刻意的动作和那种仿佛带着隐隐炫耀和挑衅的眼神。
他的目光落在程砚那条深蓝色领带上。款式简洁,质感不错,但似乎有点眼熟?尤其是领带夹下方那个小小的品牌标志。
纪沉的记忆力极好。他微微眯了下眼,很快想起来了这条领带,他见过。不止见过,还是他付的钱。
大概是大半年前,他和沈予白有一次在外用餐,沈予白领带不小心沾了一大块油污。
当时附近正好有一家不错的男装店,他便陪沈予白进去临时买一条替换。沈予白挑中的,就是这一条深蓝色暗纹的。付款时,沈予白手机恰好没电,还是他扫的码。
想通这一点,纪沉顿时明白了程砚今天这一反常态的“骚包”行为是为了什么。
他只觉得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程砚这个人在法庭上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私下里居然会用这种幼稚到近乎可笑的方式来宣示主权?
他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和好笑,很快重新投入到案件审理中,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作为一名资深法官,他的专业素养还不至于被这点小把戏左右。
程砚的案子结束得比预想中快。他几乎是踩着点第一个走出法庭的,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那条深蓝色领带,心情颇佳地朝着律师休息处走去。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里安静等待的沈予白。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柔和,安静得像一幅画。
程砚嘴角刚要不自觉地扬起,就看到另一个身影先他一步,走到了沈予白面前。
是纪沉!
程砚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正好听到纪沉温和的声音:“予白,一会儿有空吗?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菜馆,听说你这边也结束了,一起去尝尝?”
程砚想也没想,手臂极其自然地揽过沈予白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看向纪沉,眼神冰冷,语气更是硬得像块石头:“不劳纪法官费心。他已经跟我有约了。”
沈予白被他揽得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程砚紧绷的侧脸,又看向纪沉,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是跟程砚说好了。”
程砚听到这话,心里那点不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得意取代,下巴都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几分,看向纪沉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看吧”。
纪沉看着程砚这副幼稚的胜利者姿态,又看看沈予白温和却默认的态度,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只是淡淡一笑:“好吧,那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欲走,经过程砚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程砚胸前那条领带,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两人听见,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这领带,还是更适合予白。”
说完,他没再看程砚瞬间僵住的脸色,径直离开了。
程砚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纪沉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更适合予白?这领带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来历?
直到坐进车里,程砚还拧着眉琢磨纪沉那句话。他越想越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沈予白:“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这领带怎么了?”
沈予白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轻声解释道:“这条领带是之前有一次和纪沉吃饭,不小心弄脏了原来的,临时去买的。当时是他付的钱。”
程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纪沉买的!
纪沉付的钱!
自己居然戴着纪沉给沈予白买的领带,在法庭上对着纪沉炫耀了半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憋屈感瞬间冲上头顶!程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他猛地伸手,极其粗暴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像是甩掉什么致命的病毒一样,厌恶地就要往车窗外扔!
“别扔!”沈予白急忙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好好的领带,干嘛要扔。”
“纪沉买的东西!留着恶心我吗?”程砚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神凶狠,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沈予白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调侃:“程砚,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程砚气得差点冒烟,指着那条被他揉得皱巴巴的领带,“他买的!”
“他只是顺便付了个账而已。”沈予白试图讲道理,但看着程砚那副“我不听我不听反正就是他的东西”的固执表情,知道跟此刻的他根本说不通。
程砚恶狠狠地瞪着手里那条领带,又瞪了瞪一脸无奈的沈予白,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恶劣又危险的光芒。他猛地将领带攥紧在手心,不再提扔掉的事,只是冷哼一声,发动了车子。
沈予白见他终于不再发作,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程大律师的“幼稚”程度和锱铢必较的记仇心理。
当晚,在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上,当情动渐浓,程砚气息不稳地压下来时,沈予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条光滑冰凉的丝绸轻轻缠绕住了。
他困惑地睁开眼,只见那条引发了一场风波的领带,正被程砚用极其熟练的打领带手法,轻轻松松地系在了他的双腕上,形成了一个看似无力实则难以挣脱的结。
“程砚……你……”沈予白脸颊绯红,眼神湿润,带着一丝抗议和羞窘。
程砚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皮,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一丝得逞的坏笑:“不是不让我扔吗?那就物尽其用……”
“你……嗯……”所有未尽的抗议,都被汹涌而温柔的吻尽数吞没。
那条由纪沉付账的领带,最终以另一种方式,参与了这个旖旎而漫长的夜晚,成为了某种微妙醋意和亲密游戏的特殊存在。
第18章 晨光暖意
第二天程砚先醒了,但身体却懒洋洋的不想动。他侧躺着,目光落在身边的沈予白身上。
晨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朦朦胧胧,像一层薄纱铺在沈予白脸上。他的皮肤在这样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闭着的眼睛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清浅,看起来特别安静,和昨晚那个被他用领带缚住手腕,眼尾泛红的人判若两人。
想到昨晚,程砚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沈予白当时好像确实不太乐意,虽然没怎么挣扎,但他蹙起的眉头和那句含糊的“别绑着”,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他悄悄撑起身子,探头看了看沈予白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还好,皮肤光洁,除了他自己常年戴表留下的一圈浅白印子和右手腕上的那圈陈年旧疤,没什么明显的红痕。
程砚松了口气,又躺了回去,只是视线还黏在沈予白脸上,沈予白手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到底怎么来的?这一直是程砚心底的一根刺,不管自己怎么逼他,他都不肯吐露半个字,这让程砚心里有点烦躁。
沈予白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大概是察觉到身边有人,他转过头,正好对上程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刚醒的茫然,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嘶……”腰部和身后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钝痛,让他轻轻抽了口气,动作瞬间僵住,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程砚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沈予白摇摇头,没看他,声音有些低:“没事,就是腰有点酸。”
程砚想起昨晚自己后来确实有点失控,心里那点心虚像泡了水的黄豆,迅速胀大。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碰沈予白的腰,指尖都快挨到睡衣布料了,又觉得这动作太腻歪,太不像自己,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谁让你……谁让你不说。”他扭开头,盯着窗帘的缝隙,嘟囔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但声音不大,没什么威慑力。
沈予白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疲惫,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我说过了,但是有用吗?”
程砚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他想起昨晚,沈予白确实是说过“别绑着”,可那时候自己正上头,那点微弱的抗议钻进耳朵里,非但没让他停下,反而像添了把柴火,烧得更旺了。
他当时大概只觉得那是沈予白情动时的反应,根本没当回事。程砚自认为自己是个理性克制的人,可为什么一遇到沈予白就无底线的失控了?仅仅只是为了报复吗?但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报复的快意?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有点粗鲁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故意把步子迈得很重,走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开得很大,像是在发泄什么。
等两人都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已经快中午了。程砚打了个电话,让助理把今天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送到公寓来。他本来上午要去见个重要客户,也直接推掉了。
沈予白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大概又在研究哪个案子。他坐姿看起来很端正,背脊挺直,但程砚还是能从他偶尔细微调整坐姿的动作里,看出他身体的不适。
程砚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闷。他走过去,把一杯刚倒的温水放在沈予白面前的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吃药了吗?”他问,眼睛看着窗外,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沈予白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看向程砚线条冷硬的侧脸:“吃了。”
“嗯。”程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助理刚送来的厚厚一叠文件,翻开来,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沈予白偶尔敲击键盘的哒哒轻响,和程砚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程砚的视线还停留在文件上,嘴里却突然冒出一句:“那个校园霸凌的案子,后续赔偿执行得怎么样了?”
沈予白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仍看着屏幕:“对方已经按照判决支付了第一期赔偿款。孩子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心理疏导也在跟进。学校那边,答应会加强监管,杜绝类似事件。”
“哦。”程砚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张边缘,停顿了几秒,语气有点生硬地补充道,“办得还行。”
沈予白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程砚很少会对他处理的案子,尤其是这种在他看来“费力不讨好”的法援案件,给出任何正面的评价,哪怕只是“还行”这种程度。
程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转过头,凶巴巴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我说案子办得还行,又没夸你。”
沈予白低下头,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中午程砚叫了外卖,点的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菜式。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沈予白只夹面前的青菜,不怎么碰那盘清蒸鲈鱼。他抿了抿唇,没什么表情地把那盘鱼往沈予白面前推了推。
“吃点鱼。”他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沈予白看了看那盘鱼肉嫩白点缀着葱丝的鱼,又抬眼看了看程砚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碗里。
程砚看着他吃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憋闷才散了些,自己也低头扒了几口饭。
下午,程砚在书房处理文件,沈予白继续在客厅忙他的事。中途程砚出来倒水,看到沈予白不知何时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放在他腿边。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沈予白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比早上看起来气色好了一点,但眼底那圈淡淡的青色还是没完全褪去。
这段时间先是被自己暴力对待,接着就是胃出血住院,出院后又马不停蹄地忙案子,身体根本就没好好恢复,他这才发现沈予白眼角已经有了些细纹,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精力无限的沈老师了。
沈予白不年轻了!身体也经不起折腾了!
这个认知让程砚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他站在沙发边,犹豫了一下,才弯腰,动作极其小心地把电脑从他腿边拿开,合上,放到茶几上。
然后又扯过旁边叠放着的一条薄毯,动作有些笨拙地抖开,轻轻盖在沈予白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完成了什么秘密任务一样,迅速直起身,几乎是踮着脚尖退回书房,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简直莫名其妙,蠢透了。
晚上睡觉前,程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到沈予白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条引发了不少事情的深蓝色领带,脸上带着点犹豫,似乎在思考该把它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