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可每次司尧一皱眉、一咳嗽、一倒下去,他所有的情绪就全都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能有事。
眼眶不知道何时红了,酸酸涩涩的。
他就这么抱着司尧,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感受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一夜未曾合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嘴唇。
“阿衍......”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虫鸣淹没。
祁修衍的身子猛地一僵,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动静后才低下头去看。
司尧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头轻轻蹙着,没醒,只是在梦呓。
祁修衍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失落?
庆幸?
还是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
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一只手轻轻拍着司尧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我在。”声音出口的一瞬间,是后知后觉的可笑与自嘲。
“阿衍。”他唤。
“我在。”他应。
“阿衍。”一声。
“我在。”接一声。
司尧隔一会儿便唤一声,祁修衍便一声一声地应。
时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
没有对话,没有动作,只有两道声音,一个在唤,一个在应。
唤的人毫无意识,应的人却极尽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司尧突然开始挣扎。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臂胡乱地推着,力度大得惊人。
祁修衍措手不及,差点被他挣开,连忙收紧手臂,将人死死地圈在怀里。
司尧还在挣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满是不安和痛苦,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可声音太低太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阿尧,我在。”祁修衍将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柔。
“你醒醒,哪里难受告诉我好不好?”
司尧依旧只是挣扎,喃喃自语。
祁修衍不再说话,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凝神去听。
“不要、小序......那不是我,你别信他,不要去,不要去......”
第455章 :那个、火石我不会......
司尧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让祁修衍的心忍不住一紧。
“小序不要,那不是、不是我......小序不要,不要......”
祁修衍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小序、小序......”
不是他?
当初的洛羽尘不是他?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他可是身负系统的异世之人,手段通天,修为更是几乎站在了当世之巅,什么样的人能控制他?
当初的荒古界,还能有谁,能让他身不由己?
他无法说服自己去信,也无法相信,可听着耳畔那一声声的呢喃,那一遍遍的“不是我”......
心里的怨和恨,好像在那些断断续续的呢喃中,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又或许,早就消散了。
从他在灶房门口看到司尧倒下的那一刻起,从他触碰到那张滚烫的脸的那一刻起,从......
他,看到他的那一刻起,那些怨和恨就早已不剩什么了。
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一直用恨意做铠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藏起来。
他怕,怕留不住那仅剩的、哪怕是假的、虚构的光。
他怕,怕靠太近,自己会因为那些过往,伤他。
可这些,终是在这一声声的“阿衍”中,被彻底粉碎。
“阿衍,那不是我,不是我,你、听我解释,阿衍......”
司尧还在喃喃,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祁修衍的手机械地拍着司尧的后背,一下,一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尧的声音停了,只剩下灼热的气息还在一下一下地喷洒出来。
祁修衍抱着他,在黑暗中等了很久。
天是什么时候亮的,祁修衍没有注意。
只是起身时,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从肩膀到腰,从手臂到手指,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遍又一遍。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那股酸麻的感觉过去了一些,才伸出手,探上了司尧的额头。
热好像退了。
祁修衍的手指在司尧的额头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
此刻,嘴角微扬,一抹久违的,真切的笑意慢慢绽开。
在床边坐了一会,伸手将被子拉了拉,给司尧盖好,仔细地掖好被角,才起身出了房门。
门外,小虎正趴在门槛旁边,大脑袋枕在前爪上,两只耳朵耷拉着。
听到门响,它立刻抬起头来,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两下,眼巴巴地望着祁修衍。
祁修衍低头看着它,心口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缓缓伸出手,可手伸到一半,又顿在了半空中。
小虎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它蹭的起身向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的大脑袋轻轻的放在了祁修衍的手心里,然后慢慢地蹭了蹭。
祁修衍感受着手心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一时有些恍惚。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悄融化,笑意从他的唇角漾开,不大,却很真。
他微微弯了弯腰,手掌用力揉了揉小虎的脑袋,小虎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进去看着他,”祁修衍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去烧水给他洗洗。”
“呜”小虎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蹭了蹭祁修衍的手心,才转身走进了屋子。
祁修衍收回手,转身朝灶房走去。
天还没有完全亮,晨风很凉,祁修衍却浑然不觉,脚步匆匆地穿过院子,推开了灶房的门。
灶房里还残留着昨夜做饭时留下的烟火气,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徐阿婆走之前收拾过。
祁修衍走到灶台前,掀开了锅盖,锅里的鸡汤和鸡肉还在,旁边还有一盅鸡丝粥,都已经凉透了。
他把这些东西端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舀了几瓢水倒进锅里,准备烧水。
灶膛口黑黢黢的,里面还残留着昨夜烧剩的灰烬。
祁修衍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伸手去够放在灶台上的火石,然后他的手就停在了那里。
火石......
他知道这东西,但没用过,他用的,是火折子。
他拿起那两块火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试着碰了两下,除了迸出几颗微弱的火星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试了几次,依旧是只有火星,没有火焰。
那些火星落到干草上,闪一下就灭了,根本点不着什么。
祁修衍蹲在灶膛前,手里的火石被他攥得有些发烫,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极轻极轻的敲门声。
祁修衍皱了皱眉,放下火石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是徐阿婆,她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大概是自家种的一些菜。
看到开门的是祁修衍,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磕磕巴巴开口:“公、公子。”
祁修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徐阿婆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直打鼓。
她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寅时(03:00)刚过就从家里出来了,就怕晚了耽误了贵人吃饭,没想到这位公子比她还早。
她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见祁修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需要热水给他沐浴,那个、火石我不会......”
徐阿婆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去,嘴里已经接上了话:“公子歇着,老婆子去烧水,很快就好。”
她的声音急促而坚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打断了贵人的话,心里又是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