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司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和着冰霜混在一起,在脸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
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挂着一层白霜,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在慢慢凝成白雾。
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共享视野中那些慢慢剥离的冰蛇,盯着祁修衍体内越来越清晰的经脉。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七年啊。
这些毒,跟了祁修衍七年。
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
终于,最后一条冰蛇脱离了祁修衍的经脉壁,顺着司尧的内力丝线涌入他的体内。
那一刻,司尧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潮从掌心灌入,瞬间席卷全身。
血像是被冻住了,骨像是被冻裂了。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塞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
整个人从内到外,从骨头到皮肉,都在叫嚣着一个字。
冷。
冷到他几乎失去了意识,冷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可那置于祁修衍后心的手却始终没有收回,他必须确认没有遗漏。
共享视野中,祁修衍体内经脉壁上的冰霜正在慢慢消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带着生机的血肉。
那层冻结了七年的坚冰,终于在开始缓慢融化。
司尧终于收回手,身子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祁修衍也同时向一侧倒下,一个在榻上,一个在地上。
司尧躺在地上,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从头到脚,从发梢到指尖,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青紫一片,眼皮上挂着霜花,睫毛被冻成了一簇一簇的冰碴。
冷。
可比起身上的冷,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脑中突然涌入的那些东西。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进来,塞满了他每一寸意识。
第419章 :duang大的一只
光怪陆离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青山绿水,云雾缭绕,有人在采药,有人在炼丹,有人在御剑飞行......
一个小男孩,白白糯糯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一个白衣少年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
“师傅......”
“不是师傅,是哥哥。”
“哥哥。”
“嗯。”
“哥哥你等等我呀,哥哥......”
“哥哥去哪?”
“哥哥......”
那声音太甜太糯,像是一团一团的棉花糖,软得人心都要化了。
司尧想看清那个小男孩的脸,可画面太模糊,怎么都看不清。
他想听清那个白衣少年的回应,可声音太远,怎么都听不见。
那些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烁。
疼。
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司尧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冰霜在他身上越结越厚,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的冰雾。
祁修衍躺在小榻上,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像是同样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小虎站在不远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它轻轻地走过去,在司尧身边趴下,将那颗巨大的脑袋凑到司尧脸旁,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满是冰霜的脸。
司尧费力的睁开眼睛,视线第一时间便是落在那张小榻上,一会才慢慢转向小虎。
他想伸手摸摸小虎,可毒素的侵袭让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僵硬,如同要被冰冻一般。
小虎像是知道什么,在司尧身边转了转,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贴着司尧慢慢趴下。
然后慢慢转身,用自己的肚皮去贴住司尧的身体。
暖意袭来,身体的寒意仿佛被驱散了几分,司尧努力保持着清明,试图在心里呼唤系统。
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能得到半分回应。
小虎一直在舔着司尧的脸,试图以此给他驱散那些讨人厌的寒气。
可尽管它努力控制着自己舌头上倒刺的平伏,随着次数多了司尧的脸也开始慢慢物理性的泛红,然后破皮。
小虎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不敢再动,只是再一次的朝司尧靠了靠,嘴里发出低沉又委屈的呜咽声。
司尧被刺痛激起几分清醒,身体不由自主朝着暖意处钻,气息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
脑子的冲击一遍接一遍,一次又一次,磅礴而纷杂。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那一刻,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突然自脑海深处亮起,刺痛瞬间消散大半。
司尧缓了口气,也顾不上那道光是什么,又从哪里来,挣扎着慢慢将头枕在小虎的前腿上,艰难开口:“来人。”
声音淹没在喉间,无人听见。
小虎见状立刻仰起脑袋冲着大帐门口吼了一声,门外两名玄甲卫立刻掀起帐帘进来。
看见里面的景象时,满是愕然与焦急,立刻匆匆过来,一人去到榻边,一人来到司尧身侧。
虽然害怕小虎,可那刻进骨子里的信念让他们无暇顾及。
“公子......”
司尧几乎要被那些疯狂涌入的东西淹没,自然也给不出回应。
玄甲卫着急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玄甲卫俯身趴下,凑到司尧脑袋边。
“公子,属下将您......”
“去”司尧咬着舌尖吐出一个字。
“公子您说什么?”玄甲卫根本听不清,又凝神凑近,连呼吸都放到最低。
“带小虎、去、城门。”司尧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三王、影骑、明日能到......”
“带、小虎去、拖住。”
“可是公子您......”
“去!”司尧费力的用力,却最终只是轻轻抓了抓小虎的毛发:“去、小虎,帮我......”
“呜”小虎低低呜咽了一声,犹豫着。
司尧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有抓着小虎毛发的手因为疼痛而本能用力。
终于,小虎四条腿蹬了蹬翻身站起,冲着那玄甲卫低低呜了一声,随即转头朝外面走去。
玄甲卫看了看司尧,又看了看小榻上的人,狠狠一拳捶在地面,起身跟着小虎出了大帐。
另一名玄甲卫将祁修衍慢慢放平躺好又来到司尧身边,刚一伸手就被那刺骨的寒意激的本能一缩。
天呐!
而此刻的司尧,脑子里那道金光在慢慢淡化,司尧也跟着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意识,脑子里无数画面,人,物,各种各样的声音......
冲的他恨不得死过去。
穿越。
系统。
反派。
规则。
人参。
还有一个糯糯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喊他
“哥哥......”
帐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片营地镀上一层暗红。
玄甲卫们在营地里穿梭,抬着伤员,收殓尸体,没有人敢靠近中军大帐。
大帐里的灯火跳了跳,又顽强地燃起,明灭交替。
东城门。
暮色将尽,城墙上火把已经点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墨刃血迹斑斑的甲胄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从宁王府赶到这边,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时间去处理,握剑的手还在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
城下,三万余大军列阵如林,火把通明,将城门外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旌旗猎猎,正中一面大旗上书一个“雍”字,旗下立着一人,银甲白马,面容冷峻,正是雍王祁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