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要以为他已经......
司尧快速脱下身上的甲胄,坐在榻沿上,帮他将铠甲脱下,看着那张即使糊满血迹也依旧难掩苍白的脸,心里如刀割般疼。
手落在祁修衍的脸上,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鼻梁、唇畔,慢慢擦去那些碍眼的血迹。
系统在空间里急得跟无头苍蝇一样,病急乱投医。
疯狂搜索着主神那句“枯木不逢春,向死而得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光屏上弹出的全是官方解释。
枯木难以逢春,唯有向死才能求生
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它又去翻界星前辈们留下的信息库,可任它找遍了,也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事件记载。
它无力的瘫坐在空间里,眼前的光屏定格在搜索栏,再无动静。
司尧坐在榻沿上,脑中如放电影般,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自己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一切。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注定没人爱。
可偏偏,他阴差阳错地遇上了祁修衍。
一个,第一眼便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冲动的男人。
一个,让他屡屡为之失神的男人。
他的眉眼、口鼻、甚至是一呼一吸,都仿佛是按照司尧的喜好而生一般。
若非自己死在他手里这么多次,或许,他会沦陷得更快。
他试图用“直男”去否定那些悸动,可,心根本不听他的。
随着相处越久,他发现祁修衍暴君的壳子下面,藏着的是与他无限契合的灵魂。
让见惯世间黑暗的他,也忍不住心疼。
他所有的克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无声息的攻破。
后来,祁修衍问他:“若我说,我心悦你,你待如何?”
“若这个人是你,那我愿意断袖。”
他跑了。
然后,他问祁修衍:“我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这样,你还喜欢吗?”
他没回答。
那一刻,他也曾为了自己那一瞬间的沦陷感到可笑。
他竟然,对一个古代的帝王抱着纯爱的期望。
后来,祁修衍让他陪他三年。
他答应了。
可那时候的他,始终留着三分理智。
直到云州城外那次,他在系统空间里看着那道如同丢了魂的身影,有些茫然。
然,这茫然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知道了祁修衍中毒一事,明白了祁修衍说的“三年”,是因为他只有三年。
也明白了他在桥上的犹豫,无关是否喜欢,也无关自己接近他的目的,而是......
他清楚地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所以直白如祁修衍,犹豫了。
即便当时的祁修衍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更不懂什么是爱。
可身为帝王的他,也从未想过要用身份和皇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是自那一刻起,司尧发现,这个跟他一样孤独、一样疯的男人。
似乎早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再后来,就是从界星回来......
第418章 :七年啊,他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回忆戛然而止。
司尧灰败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
回来!
司尧眨了眨眼,复活啊!
他能复活啊!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枯木不逢春,向死而得生,你若当真想救他,便只有向死而生。”
主神的声音再一次在脑中回荡,盘旋。
向死而生。
原来是这个意思。
“系统,出来!”
小系统此刻满脑子乱码,根本没去关注司尧在想什么,听见声音才回神,匆匆出来:“宿主......”
它耷拉着脑袋,满脸自责。
司尧没心思管它,直接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主神之前说过,向死而生。”
“我猜他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利用我能复活这一点救祁修衍。”
“你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将阿衍体内的毒吸过来,快点!”
系统听完司尧的话,眼里也终于重新焕发光彩:【对啊!】
它猛地一拍脑门,【快,宿主,我把能量渡给你。】
【你直接用内力将祁修衍体内的毒吸过来,我的能量应该可以,快试试!】
司尧没有半分犹豫,将祁修衍扶着坐起来,一手贴在他后心处。
内力开始疯狂运转,凝成一个漩涡,将祁修衍经脉中那些深入骨髓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吸。
可他很快就发现,仅凭自己此刻的内力,根本吸不动。
那股毒已经在祁修衍体内盘踞了七年,与他的血脉、内力纠缠在一起,如同一棵根系错综复杂的老树,深深扎进了每一寸血肉。
强行吸取,必定会连同祁修衍的内力一起掠夺。
到那时,就算毒被吸出来了,祁修衍也会变成一个内力尽失的废人。
【宿主稍等,马上就好。】
系统见状立刻回到空间,将自己的能量开始疯狂渡给司尧。
从未想过,也没时间想,这样做它会不会能量透支,能量透支后,又会如何?
在系统能量入体的那一刻,司尧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发生了质的变化。
汹涌澎湃,浑厚绵长。
通过共享系统的视野,能清晰看见祁修衍体内的经脉。
那股毒,也终于看得分明。
那是一种极寒的、带着淡淡荧蓝之色的物质,此刻落在司尧眼里,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冰蛇,盘踞在祁修衍的每一处经脉交汇点。
它们不流动,不扩散,就那么安静地蛰伏着,将祁修衍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冻结、硬化。
祁修衍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他的内力一直在与这些“冰蛇”对抗。
可每次运功,内力消耗一分,冰蛇就会往外蔓延一分。
七年下来,他的经脉已经有七成被冻结,以至于他的体温比正常人要低很多很多。
再拖下去,最多一年,他就会变成一个从内到外完全“冻住”的活死人。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司尧试图逼出毒素,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的原因。
因为那些冰蛇已经和他的经脉长在了一起,并非是游离在血液中的毒素。
简单说,就是那些毒素此刻是如同藤蔓附墙那般,一旦强行剥离,墙体也会跟着碎裂。
唯一的办法,是从外部施加一股更强大的吸力,将冰蛇从经脉壁上“拔”出来。
而这股吸力,必须在保证能精确到能够分辨哪些是祁修衍的内力、哪些是冰蛇毒质的前提之下。
“开始了。”
司尧沉声,内力在他的操控下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丝线,顺着祁修衍的经脉蔓延进去,精准地缠上每一条冰蛇。
然后,往外拔。
第一根冰蛇脱离祁修衍经脉壁的瞬间,司尧猛地一颤。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内力丝线涌入他的体内,像是一把冰锥从掌心直直插进心脏。
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带着刺痛的、像是要把血液都冻成冰碴子的冷。
司尧皱了皱眉,内力没有半分停滞。
一根接一根的冰蛇被拔出来,顺着内力丝线涌入他体内。
寒意越来越重,他的手开始发白,指甲泛出青紫色,一层薄薄的白霜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爬上小臂。
小虎趴在帐门口,看着司尧,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它轻轻地“呜”了一声,却没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