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过了好一会,有人开口,声音低低的:“以前北狄人入侵村庄、烧杀抢掠的时候,可没想过咱们的百姓手无寸铁。”
“所以这很公平。”另一个人接过话,声音硬邦邦的,“他们的武器不行,是他们的问题。”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冷厉的光:“弱,就该死。”
没有人反驳。
山谷里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和远处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司尧靠在大石头上,闭着眼,听着他们的低语,也没插嘴,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站起身。
“走。”
影骑们齐刷刷起身上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朝山谷外而去。
司尧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他带着影骑,半遮半掩地朝拓跋岩大营的方向移动,既不躲藏得太严实,也不暴露得太明显。
恰到好处地让北狄的探子发现他们,又能让对方感觉出他们在试图躲藏。
“公子,后面有尾巴。”一个影骑策马靠近,压低声音。
司尧没有回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让他们跟。”
影骑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队伍继续前行,速度不快不慢,朝着拓跋岩大营的方向推进。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宿主,探子走了。】
司尧勒住马,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身后的队伍几乎是瞬间勒马而停。
司尧调转马头:“走,从另一边绕过去。”
“是。”铁骑无声地转向,朝东边疾驰而去。
拓跋岩的大营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传令兵单膝跪在帐中,声音发颤:“将军,探子来报,东南方向约四十里处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队伍。”
“约两百人,人马皆披重甲,正朝我方方向移动。”
拓跋岩猛地站起身:“什么?”
传令兵又重复了一遍,拓跋岩的脸色黑得如同滴墨,手里的茶碗被瞬间捏碎。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便敢来本将军营地撒野!”
拓跋岩的瞳孔缩了缩:“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粮草辎重重兵把守,营地周围增设暗哨,今夜所有人甲不离身、刀不离手!”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整个大营立刻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士兵们紧张地检查着武器,加固着营栅,在营地周围挖陷坑、布绊马索,严阵以待。
拓跋岩亲自带人巡视了一圈,确认每一处防御都没有疏漏,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站在营地高处,面朝东南方向,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等。
他等着那支神秘部队到来,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可,一直没有动静。
拓跋岩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告诉自己,对方擅长的就是夜战,白天不动手是正常的。
且赤那那边传来的消息,昨夜对方是在寅时过后动的手,所以,他也并没有多想。
入夜,营地里点起了数不清的火把,将整个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们甲胄整齐地守在各自的岗位,手里握着刀枪,随时准备冲出去迎敌。
拓跋岩站在营地中央,眼睛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等着那支银白色的幽灵从黑暗中涌出来。
一等,再等
直到寅时过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拓跋岩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铁青。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东边的天际忽然亮起一片冲天的火光。
那火光来得很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蹿上了半空,将东方的云层映成了暗红色。
拓跋岩猛地转头,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布日古德营地的方向!
“该死!”他嘶吼一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架,“中计了!”
他翻身上马,点齐人马,疯了一样朝东边冲去。
第406章 :平安回来,我等你
等他赶到布日古德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眼前是一片惨不忍睹的狼藉。
帐篷东倒西歪,地上满是杂乱的马蹄印和牛羊蹄印,空气中是浓重到化不开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粮草堆烧成了灰烬,牛羊圈空空荡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最少几十上百具尸体。
布日古德站在营地中央,脸上糊满了黑灰和烟尘,甲胄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活像个刚从火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见拓跋岩的那一刻,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烧穿。
“谁让你来的?!”布日古德猛地冲上前,一把薅住拓跋岩的铠甲,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个蠢货!”
拓跋岩的脸色难看得像锅底,一把打开布日古德的手:“你疯了?我是来增援你的!”
“增援?我需要你增援吗?!”布日古德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你来了,你的大营呢?你的粮草呢?你的”
“报!!”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布日古德的话。
一个传令兵策马狂奔而来,满脸血污,声音都变了调:“将军!将军!敌袭!”
“月归重甲军冲杀进大营!粮草粮草!”
拓跋岩的脑袋“嗡”了一声,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个传令兵:“你说什么?!”
“月归重甲军,约两百人,他们趁将军不在,冲进了大营”
传令兵的话还没说完,拓跋岩已经翻身上马,疯了一样往回赶。
马蹄声如雷鸣,在他耳边炸开。
可,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营地里一片狼藉,小半帐篷被砍得七零八落,地上散落着弯刀、箭矢的残片和破碎的皮甲。
粮草堆放处被烧了一半,被烧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平地,几根黑漆漆的木桩上青烟袅袅。
可他的损失相比其余两处,可谓能忽略不计,至少粮草还有半数之多,牛羊也几乎没有丢失。
然,即便如此,拓跋岩依旧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平地,握着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啊!!!”
他猛地转身,狼牙棒狠狠劈在身旁一棵大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树冠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他一棒接一棒地劈着,劈得树皮四溅、木屑横飞。
身后的士兵们噤若寒蝉,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出声。
良久,拓跋岩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月归,月归!月归!”
他转过头,看向南边那片苍茫的旷野。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顶上那一抹刺目的白。
而此时此刻,那支银白色的幽灵骑兵,早已远远离开了战场。
几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司尧勒住马,翻身下来,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
影骑们跟在他身后,一个个面甲后面露出一双双兴奋的眼睛,有人甚至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爽!”
“哈哈哈......”
“北狄人也有今天哈哈哈......”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笑声哄笑,那是自心底而发,根本无法抑制的喜悦。
以前,向来都是北狄人抢他们,而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被人抢,被人当猴耍是什么滋味了。
司尧笑了笑也没管他们,从空间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靠在石头上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一个影骑。
“把这个送给祁修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