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阿努达赤那咬了咬牙,“那支小队人马皆身披重甲,刀砍不入,枪刺不穿,夜战能力极强。”
“让他们务必加强夜间的戒备,粮草辎重需分处置放,不可集中一地。”
“是!”传令兵哆哆嗦嗦的应声,急急忙忙找了匹马,消失在夜色中。
阿努达赤那转过身,看着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士兵们,沉声道:“都听见了?”
“那是月归人的新式甲胄和夜战之器,是人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鬼神!”
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总算没有人再说“鬼”这个字了。
一个老兵站出来,清了清嗓子,扯着沙哑的嗓音喊道:“将军说得对!”
“那帮孙子就是仗着甲好,真刀真枪地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就是!下次他们再来,老子一箭射穿他们的绿眼睛!”
“对!射眼睛!甲再硬,眼睛总归是露在外面的。”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嚷开了,士气虽然还远没恢复到战前水平,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副活见鬼的惨状。
阿努达赤那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亲卫队,开始布置善后事宜。
“把烧毁的粮草清点出来,看看还剩多少。”
“迅速派人前去收拢牛羊,能找回来多少算多少。”
“把伤员抬到那边的帐篷去,让医官包扎。”
“尸体......先把尸首收殓了。”
一个接一个的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动起来。
有人去抬伤员,有人去清点粮草,有人去收殓尸体,营地里渐渐恢复了秩序。
阿努达赤那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来。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夜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阿努达赤那抬头看向天际,突然想起什么,抬脚朝营地西北角走去。
那里曾经是他堆放粮草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平地,几根烧焦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冒着缕缕青烟。
阿努达赤那蹲下身,捏起一撮焦黑的碎屑,在指尖捻了捻,又站起身,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杂乱无章的马蹄印上。
有些马蹄印很深,是裹了铁的马蹄踩出来的,有些却很浅,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浅的马蹄印。
棉花。
阿努达赤那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那么多人马靠近营地,值夜的士兵都没有察觉。
马蹄裹上厚厚的棉花,走在沙土地上,能有什么声音?
他站起身,目光顺着那些马蹄印延伸的方向朝南边看去。
旷野茫茫,天边泛着鱼肚白,那些银白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满地的尸体、和一整个大营的惊魂未定。
阿努达赤那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月归!”
肃州城楼上的火把烧了一夜,已经灭了大半。
祁修衍站在垛口后面,玄色大氅被夜露打湿,沉甸甸地垂在身后。
从晚膳后到现在,整整一夜,他就这么站着,面朝西北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墨青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好几次想劝主子回去歇息,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没敢说出口。
他不是玄影,也不是墨刃,在祁修衍面前,没那么大的胆子,只能安安静静地陪着。
直到寅时过,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寒意中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祁修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远处,西北方向的天际,有一点火光燃起。
起初很小,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冲天的火海,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祁修衍攥紧了垛口上的砖石,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火光。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火光渐渐小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祁修衍依旧没有动过分毫,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片重新沉入黑暗的天际。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浅金、橘红,最后太阳从地平线下一跃而出,将万丈金光洒向大地。
祁修衍闭了闭眼,终于转过身。
“走吧,下去找周昌。”
“是。”墨青垂首应声。
祁修衍走下城楼时,周昌正在营中巡视。
看见祁修衍过来,他快步迎上,抱拳道:“陛下。”
“周将军。”祁修衍看了他一眼,“传令下去,左路军和右路军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周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抬头。
祁修衍没有解释,转身朝大帐走去。
周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蹙。
昨夜西北方向的大火他自然也看到了,可他并不知道那片火光意味着什么,但看陛下的神色,似乎、应该是好事。
脑中闪过一人,难道......
“传令。”周昌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道:“派斥候给赵将军与韩平送信。”
“是。”
第405章 :弱,就该死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司尧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嚼着牛肉干,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战利品。
一百九十九名影骑齐刷刷地站在他面前,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惊人。
“公子,我们接下来的干粮,应该够了吧?”一个年轻的影骑兴奋地搓着手,“我抢了好多烙饼。”
“我这还有两大包牛肉干、羊肉干。”另一个影骑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咚一声扔在地上。
“我我我,我这也有......”
“还有箭矢,我从他们帐篷里搬了好几捆。”说着那人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可惜实在是搬不动,不好拿,不然还能多拿点。”
“急什么?我这也有呢,喏。”
影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把抢来的东西往司尧面前堆。
烙饼、肉干、奶疙瘩、箭矢、弯刀、皮甲......
杂七杂八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司尧站起身,走到那堆军械前,从上面抓了一把箭矢,在手里试了试分量和箭头硬度,满意地点点头。
“把你们的箭都给我。”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影骑,“正常情况下应该用不到复合弓,把箭矢全部换成这种。”
他顿了顿:“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平均分了。”
影骑们二话没说,直接将腰间箭壶里的合金箭矢取出来交给司尧,然后迅速开始清点抢来的箭矢。
一番忙碌之后,每人勉强分了十五支上下。
司尧抬手,将面前堆着的所有物资,粮草、肉干、军械,连同影骑们交上来的合金箭矢,一并收入空间。
只留下一包牛肉干和一包烙饼。
“分了吃吧,补充一下。”司尧笑了笑:“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去找拓跋岩。”
“是!”
影骑们开始有序的分发下去,没一会便一人领了一份,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的吃着,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到边关,也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可对于北狄骑兵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
听的最多的,便是北狄人如何劫掠边关、屠杀百姓的消息。
抢粮食、抢牲口、抢女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而如今,轮到他们抢回来了。
那种感觉,不只是爽,还有一种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痛快。
“公子。”一个影骑咬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开口:“属下能问个问题吗?”
司尧转头看去:“问。”
“您给的这身铠甲到底是如何制成的?是我们这里的东西吗?那北狄人的刀砍上来,竟是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还有那把陌刀,”另一个影骑比划了一下,“我都没用全力,就是稍微加了点内力,一刀下去,将人直接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炫耀,但说完之后,他自己先沉默了。
山谷里也跟着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