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他们想过祁修衍会知道,也想过祁修衍必定会有所动作,包括周慎被派去北狄他们也早有准备。


    可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此刻便已兵临城下,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就在刚刚,他都清楚的明白“司衍”不是此人真名,所以才有方才那一问。


    可、他想过他应当是祁修衍的人,却未曾想过,他竟是祁修衍、的人。


    祁安晏跪在官员们的最前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发抖,撑在地面的手缓缓攥紧。


    那些在此之前抓不住的重点,散落的线索,皆在这一瞬间全部连在了一起。


    司尧,祁修衍。


    司衍,祁尧。


    所以,从头到尾,他们父子俩都在被人当猴耍,且、这么明显的破绽对方就这么明晃晃的摊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却半点不曾想过,甚至还自以为高明的多次试探,如跳梁小丑般自娱自乐。


    第380章 :你不想活了?跟陛下抢人?


    祁安宁跪在宁王妃身侧,从司尧翻身下马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道身影。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连名字都是假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情景,想起那些在他面前装出的那副天真烂漫......


    呵


    她以为自己在钓鱼,殊不知自己才是那条鱼。


    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殊不知,自己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


    她怔怔地望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直到彻底熄灭,转变。


    祁修衍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披风在身后扬起又落下,拂月剑挂在腰间,剑穗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他走到司尧身侧,站定,偏过头看着他。


    那双妖孽般的眼睛里,冷意在触及司尧面容时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旁若无人的、温柔的注视。


    “困吗?”


    司尧摇摇头:“不困,你呢?”


    祁修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无妨。”


    明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酸臭味开始蔓延,浓得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传闻是真的!


    竟然当真是真的!!!


    暴君真的有断袖之癖?!


    有几个年纪大的官员,脸上的表情更是已经开始玩起走马灯了。


    当初他们听到这消息时,还嗤之以鼻地说“不过是市井流言”,暴君再如何也是皇帝啊。


    一国之主!


    怎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断绝子嗣可能?


    就算有,那也必然只是玩玩而已,绝不可能如传言那般许其半壁江山,那该何其荒唐?


    可如今看来......


    流言个屁!


    人都带在身边到处跑了!


    祁修杰看着祁修衍那毫不掩饰甚至有点以此为荣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当着他这个亲兄长,当着满城官员百姓的面,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毫无避讳地跟一个男人眉来眼去?


    他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不怕被言官弹劾?


    不怕天下人耻笑?


    亦或是


    他当真对这一切,完全不在乎?


    这个念头让祁修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一个不在乎名声的皇帝,比一个在乎名声的皇帝可怕十倍。


    因为不在乎名声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祁修衍却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将视线从司尧脸上收回来,转向祁修杰。


    顿时,那眼底的温柔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漠与威严。


    “宁王这是,准备让朕在这肃州城外扎营?”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可偏偏每个字都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


    祁修杰猛地回神,连忙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恭敬而谦卑。


    “臣不敢,陛下沿途劳顿,快请进城。”


    祁修衍没有再看他,伸手拉起司尧的手,转身走回马旁。


    司尧被他拉着走,也没挣开,任由他牵着走到马前,祁修衍松开手,司尧刚准备上马,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司尧愣了一下,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钻了出来:【宣誓主权了宣誓主权了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暴君忍了那祁安宁这么久,他肯定会千方百计的宣誓主权的哈哈哈哈......】


    【不愧是暴君,干得漂亮!】


    司尧嘴角抽了抽,却终究是没再动作,也没搭理磕的昏天黑地的系统。


    任由祁修衍的手扶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然后他就这么被稳稳地托上了马背。


    祁修杰:......


    偷偷偷看的百官:......


    眼尖的百姓:......


    与其说是“扶上马”,远不如说是“抱上去”更合适。


    那动作之熟练、之自然、之旁若无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荒唐!


    何其荒唐?


    成何体统!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人在心里打鼓,纠结,天人交战。


    这、陛下与那司公子,似乎还挺......


    般配?


    下一秒,几颗脑袋开始疯狂摆动,呸呸呸


    两个男人,何来般配一说?


    可是......


    就是好看诶,养眼极了。


    司尧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祁修衍就更不在乎了,待司尧坐好后,便径直走回自己马旁,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进城。”


    话音落下,祁修杰立刻躬身往旁边退了退,其余官员也一个接一个的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让到两侧,垂首站好。


    马蹄声重新响了起来,司尧与祁修衍并肩走在最前面,一黑一白,并排而行。


    墨刃与玄影各带着五十名玄甲卫跟在后面,再往后,是一千京军,步伐整齐,每一步都沉闷而有力,像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


    队伍缓缓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宁王府的方向开进。


    祁修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一点一点慢慢沉了下去。


    他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去通知他们,火,烧到家门口了,唇亡齿寒,让他们莫要自作聪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若非祁承的耳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听得清。


    祁承垂着眼帘,面色不改,微微颔首:“是。”


    话落下,便开始缓缓后退,很快便融入了身后的人群中。


    “天呐,那个司公子竟然是陛下的人?”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天呐!”


    “哎,既然这司公子是陛下的人,那安宁郡主怎么办?她不是说要嫁给那个司公子吗?”


    “嫁什么嫁?你没看见陛下跟那位司公子的关系吗?你不想活了?跟陛下抢人?”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周遭议论声声声入耳,字字如刀,刺的祁安宁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主街,看着那些渐渐散去的人群,眼里的情绪几经转换,最终变成了浓烈的恨,烧的她浑身疼。


    “安宁,你父王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宁王妃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别担心,你父王不会不管你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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