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他带了三十名亲兵来宁王府,此刻应该守在门外,随时待命。
为什么没有人应?
他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三十人,而他,竟然连声音都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上首那道漫不经心的身影,心在滴血。
完了,他阮家,完了。
大厅门外,脚步声突起,整齐、沉稳、压迫感扑面而来。
祁安晏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剑,剑锋滴血。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王府亲兵,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刀,刀锋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他们的手里,还拖着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相熟的不相熟的都聚在一块,像是这样能找到一丝安全感一般。
随着祁安晏越走越近,大家也终于慢慢看清了那些被拖着的东西。
尸体。
全是尸体!
穿着阮家亲兵的服饰,身上全是刀伤,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
地毯上被拖出一道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从大厅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
宾客们再一次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有的人捂住了嘴,有的人跌坐在椅子上站都站不起来。
阮青看着那些尸体,瞳孔剧烈地颤动着。
那是他的人。
都是他的人。
三十个人,无一活口。
第360章 :你说,你若是听话,你我两家,又何至于此?
阮秋鸿站在父亲身边,看着地上那些亲兵的尸体,看着手里还提着滴血的剑的祁安晏
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意外。
这不是北狄人的偷袭。
这是
宁王府的局。
从一开始,就是宁王府的局。
“各位,”祁修杰终于起身,不疾不徐自上首走来。
“宁王府今日要处理些私事,各位先行离开吧。”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惊恐万状的宾客脸上扫过。
“改日本王再重新设宴,款待各位。”
那些宾客们如蒙大赦,连告退都顾不上说,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鞋底踩在青砖地面,地毯上发出乱七八糟的声响,混着惊呼声和喘息声,像一群被放出了笼子的惊弓之鸟。
司尧见状也跟着起身,理了理衣袍,准备跟着人群往外走。
“司公子留步。”
祁修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尧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安。
“王爷?”
祁修杰笑了笑,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前些日子,司公子在肃州城遇袭,此事本王已经调查清楚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被亲兵拦在角落里的阮秋鸿身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正是这阮秋鸿,因爱生恨,派人行刺司公子。”
司尧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面上露出震惊和惶恐交织的表情,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修杰收回目光,看着他,语气温和而诚恳。
“今日本王设宴,一是为过寿,这二嘛......”
他的声音拖长了一瞬:“便是为了给司公子一个交代。”
司尧看着他那张笑吟吟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老狐狸。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不仅借机清洗了阮家,还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将计就计,顺势而为,最后还得卖自己一个好。
真真是不放过一丝丝的机会啊。
司尧垂下眼帘,将眼底的冷意藏了起来,再抬起时,面上只剩下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表情。
“王爷,在下、在下何德何能......”
“司公子不必多言。”祁修杰摆了摆手。
“你是宁王府的客人,在宁王府管辖之下出了事,宁王府自然要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看了祁安晏一眼。
祁安晏微微颔首,朝门口挥了挥手。
亲兵们立刻上前,将大厅的门关上了。
阮秋荻此时终于回了神。
她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的看着地上那滩血痕,那些亲兵的尸体,父亲和哥哥的背影,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娘......”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呵、呵呵......”
她扯着唇角,站起身,踉跄着朝父亲走过去,脚步虚浮,魂不守舍。
阮青听见女儿的声音,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死死盯着眼前的祁修杰。
“秋荻......”
阮秋荻靠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爹,回家吧,我想娘了......”
阮青闭上眼睛,将女儿抱得更紧了。
祁安晏提着剑过来,王府亲兵立刻上前将阮青与阮秋荻分开。
“秋荻!”阮青被四个人钳住,动弹不得,“祁修杰!”
“你要做什么?祁修杰,你还是不是人?”
阮秋荻却仿佛对一切仿若未觉一般,任由两名亲兵抓着自己,连挣扎都没有。
阮秋鸿猛地转过身,挡在了妹妹面前:“祁安晏!你想干什么?!”
祁安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将剑举了起来。
剑锋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了,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膜。
阮秋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拦却被王府亲兵死死挡住。
“祁安晏!你敢”
话音未落,银白色的剑光一闪而逝,阮秋荻的眼睛猛地瞪大,脖子上仿佛凉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烧灼般的疼痛。
“娘,女儿、错了......”
喉咙上的血线慢慢扩大,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脖颈往下淌,淌过锁骨,胸口,淌进衣领。
最后的最后,她眼神转动,落在祁安宁的位置,然后定住,慢慢灰败下去。
“噗通”
“秋荻!”
阮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大厅中炸开,他伸手去抓女儿,可手指只碰到了她的衣袖,指尖从布料上滑过,什么都没抓住。
阮秋荻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某个方向,瞳孔开始慢慢涣散。
阮青阮秋鸿被人钳制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倒在地上的身体,看着那滩正在慢慢扩大的血泊,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祁安晏!”
阮秋鸿暴喝一声,猛地暴起挣脱钳制朝着祁安晏而去。
祁安晏站在原地,看着朝他扑过来的阮秋鸿,纹丝不动。
阮秋鸿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却在距离祁安晏不到一尺的地方被挡住了。
四名王府亲兵从祁安晏身后闪了出来,长刀出鞘,刀锋在烛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噗呲”
刀锋入肉的声音。
阮秋鸿的拳头还没有碰到祁安晏的身体,两把长刀就已经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刀尖从背后透出,带着温热的血雾。
阮秋鸿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两截露在外面的刀锋,血从刀口处涌出来,顺着刀锋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