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实力暴涨之后便是死亡,而可怕的,并非是死亡,而是死亡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经脉在体内一根一根地断裂,五脏六腑在体内一点一点地移位。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无处不在的、无法忽视的疼。


    若不是公子......


    玄影不理解,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墨刃一向冷静自持,从来没有这般疯狂失控过。


    为什么这次他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换那一线生机?


    明明,他们还没到绝路不是吗?


    他不懂。


    真的不懂。


    司尧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看见了玄影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唤了一声:“玄影。”


    玄影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困惑茫然的神色,眼眶微红。


    “公子。”


    司尧冲他抬了抬下巴:“去洗个澡收拾一下,我有事问你。”


    玄影这才终于收回了心绪,站起身应了一声:“是。”


    话音落,他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棉布丢进铜盆里,端起水盆匆匆出了门。


    司尧看着那道依旧透着慌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收回视线,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祁修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墨刃,“想什么呢?”


    司尧挑了挑眉,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才开口。


    “玄影似乎半点没有意识到墨刃对他的心思。”


    他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你说,他俩有可能吗?”


    第324章 :不咬起来,怎么能算狗咬狗呢?


    祁修衍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摇了摇头:“墨刃心思重,玄影性子活泼,若是听之任之,难。”


    司尧深有所感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就玄影那心大的样子,想等他开窍怕是没什么希望。”


    祁修衍看着司尧那副苦恼的样子,失笑了一声:“怎么?你这是还想做媒人不成?”


    司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人。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之前,我没想过要插手。”


    “可这次的事告诉我,命,随时都会没。”


    他顿了顿,目光从墨刃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


    “今天若不是有系统在,墨刃必死无疑。”


    “可系统不是万能的,它救得了今天,未必救得了明天。”


    司尧将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这个人吧,就特别讨厌遗憾,所以,我不想他们以后也活在‘如果当初’的遗憾里。”


    祁修衍听着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若是想让他们在一块,赐个婚便是了,这有何苦恼的?”


    司尧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赐婚?


    他盯着祁修衍看了足足三息,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祁修衍那张认真到近乎天真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间里钻了出来,刚好听见祁修衍这么一句,顿时就乐了。


    【哈哈哈......暴君不愧是皇帝啊,张嘴就是赐婚。】


    【不过宿主,墨刃和玄影本来就是他的暗卫,若是赐婚的话,倒也未尝不可呢。】


    【他的暗卫他做主,没毛病哈哈哈哈......】


    它站在司尧身侧,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浅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一颤一颤的,笑得前仰后合。


    司尧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你闭嘴,唯恐天下不乱。】


    系统撇撇嘴,话是不说了,但那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回去,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祁修衍并不知道司尧在跟系统说话,见他那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脸上顿时有些窘迫,眉心也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怎么了?不可以吗?”


    赐婚,有什么问题吗?


    司尧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将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捏扁又松开。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这么做。”


    “万一玄影不喜欢墨刃,或者说他不喜欢男人,他们又不能拒绝,那你给他们指婚,就是害了他们,明白吗?”


    祁修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困惑并没有完全散去。


    他想了想,又问:“那还能如何?”


    司尧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看看吧,等墨刃醒了再说。”


    “感情这东西,说不清的,指不定什么时候,玄影就突然开窍了也说不定。”


    “又或者说,经历过生死之后的墨刃,醒来后会有所改变也不一定。”


    “总之,也不急着这一时。”


    祁修衍“嗯”了一声,伸手将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壶拎起来,给司尧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司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夜已经深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风吹过屋檐时发出的呜呜声。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圆又亮,将清冷的光洒在窗棂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玄影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公子。”他走到桌边,在司尧对面站定。


    “坐下吧。”司尧冲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玄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说说吧,”司尧靠在椅背上望着他,“具体经过。”


    玄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从头说起,回想起那些惊险瞬间时,声音也不受控制的有些发颤。


    司尧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公子,他们必定是军中之人。”玄影抬眸看着司尧,一字一句,笃定而清晰。


    “他们的配合,进退之间的节奏,列阵围攻的方式,那些都不是江湖路数,而是军中的战阵。”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属下觉得,那些人是冲着属下来的。”


    司尧听着,手指在椅背上慢慢敲了两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淡淡的冷意。


    “军中之人?冲你来的?”


    他喃喃着,转眸看向祁修衍:“你觉得,这是谁派来的人?”


    祁修衍想也没想,言简意赅:“阮家。”


    司尧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在墙上投下大片大片晃动的人影。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森然。


    “阮家送来这么大的一份礼。”须臾,他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人。


    “我们,该拿什么回敬一下呢?”


    祁修衍走过来,“让玄甲卫去一趟,杀了便是。”


    司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这样可就不好玩了。”


    敢动他的人,杀了?


    岂非太便宜了?


    他眸子微微眯起,死,是最容易,也最仁慈的报复。


    “我说过,要让他们狗咬狗,不咬起来,怎么能算狗咬狗呢?”


    祁修衍侧眸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做?”


    司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玄影身上。


    “去弄点北狄人的服饰,让玄甲卫学两句北狄那边的语言。”


    “后天不是祁修杰的寿宴吗?就在那天,让玄甲卫去阮家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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