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那是司尧找来让系统用鸟类尾羽,羊肠,羊膀胱做成的一个简易输液器。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有些不稳,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侧,银白色的骑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袖口和衣摆有好几处被树枝划破的口子。
一看就是跑了很多地方,钻了很多林子才凑齐这些东西。
走到床边的时候,步伐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也调整过来了。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墨刃,而是祁修衍。
祁修衍的脸色让他心头一紧,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拿出一粒药丸,走到祁修衍面前。
司尧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后才轻声开口:“去调息。”
祁修衍嗯了一声,乖乖起身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开始调息。
司尧这才转身看着床上的人:【药好了吗?】
【好了好了,马上马上。】系统焦急的声音传来。
司尧坐到床边,将墨刃的左臂从被子里轻轻拉了出来,放在床沿上。
直接将衣料撕下,露出整条臂膀:【消毒。】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司尧的指尖溢出,落在那片皮肤上,将皮肤表面和皮下的微生物统统杀灭了一遍。
紧随着的是系统欣喜的声音:【好了宿主,药好了。】
话音落下,司尧手里就出现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系统稀释好的药液。
司尧直接将药液倒进羊膀胱里,又用筋膜扎紧接口处,才拿起那根羽毛管针头,缓慢而稳定地刺入了皮肤。
暗红色的血液立刻从针头的尾端涌了出来,顺着羊肠管倒流了一小段,司尧立刻将输液器的另一端抬高,将倒流的血液推了回去。
成功了。
司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稳住手,在身上撕下一小条干净的细布条将针头固定在墨刃的手臂上,确保它不会滑脱。
然后他将羊膀胱容器拿在手里,慢慢举高,调整着,最终停在墨刃心脏高出两尺左右的位置。
药液顺着羊肠管缓慢地往下流,一滴,两滴,三滴......
司尧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羊肠管,将管内可能存在的气泡全部赶了上去,确保进入墨刃体内的每一滴药液都是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药液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玄影跪在床的另一边,眼睛死死盯着司尧手里的东西,脑中空白一片。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系统一直专注着光屏上的各项数值,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系统的声音在司尧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雀跃,【宿主,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宿主真棒!】
祁修衍还在角落里调息,脸上的血色也在慢慢地恢复。
时间随着输液管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储液袋里的液体终于全部输完了。
司尧拔掉针头,用一块干净的纱布按住墨刃肘窝处的针眼,压了一会儿,确认不再出血了才松开。
他将输液器丢给系统,【收着。】
【好嘞。】系统将那个收好后又给司尧递了颗药丸:【宿主,等半小时把这个药喂给墨刃,治外伤的,睡一觉就差不多了。】
司尧嗯了一声,又探了探墨刃的脉,很明显比输液前有力了不少,呼吸清晰平稳。
司尧这才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吐了很久。
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哑,“药已经进去了,经脉会慢慢修复,内力也会慢慢稳定下来。”
“剩下的就是熬时间,等他醒。”
玄影听见这话,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床柱滑坐到了地上,靠着床柱,仰着头,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
祁修衍也调息好过来,站在司尧身侧,司尧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修衍摇摇头,伸手将司尧额前那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我没事。”
说完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回来递给他:“累吗?”
司尧接过喝了一口,“还好,问题不大。”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圆又亮,司尧眸光沉沉的望着,看着,唇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喃喃着,像是在跟祁修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肃州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第323章 :那是逆转经脉啊
司尧在床边又坐了片刻,手指搭在墨刃的腕脉上,感受着那渐渐趋于平稳的跳动。
脉搏从方才的细若游丝变成了现在的缓而有力,一下一下,沉稳地撞在指尖上。
系统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经脉修复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照这个势头,天亮之前应该能醒。】
司尧在心里“嗯”了一声,将墨刃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里,【你回空间吧,把东西消毒收好。】
【好的。】
司尧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肃州特有的干燥和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房间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更夫提着灯笼从街角走过,外面传来凌乱忙碌的脚步声,估计是客栈在收拾隔壁的房间。
祁修衍跟着过来在司尧身侧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在想什么?”司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祁修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在想,墨刃当时想的,是什么。”
司尧偏过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祁修衍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不紧不慢,“逆转经脉,半个时辰内功力大增,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他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一旦那口气泄了,便是必死无疑。”
“墨刃平日里寡言少语,交代他的事他都办得妥帖,但除此之外,几乎不主动开口。”
“我使唤玄影的次数比他多,不是因为他不好用,而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继续。
“玄影话多些,我问什么他都有回应。”
“墨刃不一样,交代他的事他去做,做完了就回来复命,从不问为什么,也从不主动说什么。”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环胸,目光落在司尧脸上。
“所以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自己的命去换玄影的命。”
司尧安安静静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祁修衍,我问你个事呗。”
祁修衍转眸看他:“嗯。”
司尧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过身,与祁修衍面对面站着:“如果玄影换成我,你会怎么做?”
祁修衍的眸光瞬间僵住,直直地盯着司尧,一动不动,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云州城外的一幕幕。
呼吸忽然重了,喉结上下滚动,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尖触到司尧的脸颊,触感温热而真实。
是啊,若将玄影换成司尧,他怕是要比墨刃更极端,幸好
祁修衍收回手,垂下眼帘,嘴角弯了一下。
司尧看着他继续道,“如你所想,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那个人,必须是对方。”
“这就是当时墨刃所想。”
祁修衍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身,视线落在窗外。
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将青石板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摇曳的光晕上,没有说话。
司尧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看着同一片夜色,感受着同一阵夜风。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玄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外面端了温水和床单被褥进来,先小心翼翼的将墨刃身上的衣裳脱掉,又将他往里面干净的地方移了移。
才一点点开始更换床单,忙完后才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墨刃擦洗着。
触到墨刃身上伤口的时候,手总免不了悬在半空中,须臾又继续。
血痂被温水浸软,擦掉后露出下面已经在缓慢愈合的新肉,哪怕已经在愈合了,依旧触目惊心。
好一会后,才勉强擦洗完,又给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裳。
从始至终玄影的动作都很小心,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可墨刃全程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玄影给他穿好衣裳,盖好被子,又将被子掖了掖,确保不会碰到他的伤口,才终于停下手。
他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墨刃那张还苍白着的脸,眼神发直,脑子稀乱。
他想不明白。
墨刃为什么会这般不要命地护着自己?
若只是挡刀挡箭,他都不会多想,也不会吓得魂不守舍,可......
那是逆转经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