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不会的。”祁安宁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秋猎也不全是打猎,还有很多其他的活动。”


    “比如射箭比赛、马术表演、还有晚上的篝火宴会,可热闹了。”


    “司公子就算不打猎,去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她昨日之所以来找司衍,原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可司衍说想去府中拜访,她当时认为带他去见见父王很重要,便没有说出来。


    可在闲谈之时,自己一直未曾找到机会开口。


    父王甚至都让司衍来参加生辰宴了,都未曾提及今日的秋猎,她不解但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忍着未言。


    可她想了一整夜,总觉得今日机会难得,也是让所有人知道司衍最好的机会。


    她必须要杜绝一切意外的发生,所以司衍必须要与自己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而秋猎,便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天还未亮她便直接找到刚刚起身的祁修杰,软磨硬泡之下才终于磨得他答应,这不才急匆匆的赶过来。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司尧也只能忍着麻烦应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祁安宁见司尧点了头,脸上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了,那双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底的光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她几乎是立刻起身,伸手就去拉司尧的手腕。


    司尧压根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自然也没有防备,只觉得手腕上一紧,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过来。


    与此同时,后脑勺也跟着一阵发凉。


    那凉意真真切切地从身侧传来,祁修衍的视线像两柄淬了冰的刀,直直地钉在祁安宁抓住司尧手腕的那只手上。


    冷冽的气息自他身上迸发开来,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骤降了几分。


    祁安宁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司尧的反应算快的,几乎是在感觉到那股凉意的瞬间就后退了半步,手臂不着痕迹地从祁安宁的指间抽了出来。


    “郡主稍候,容在下换身衣裳,这一身实在不适合骑射。”


    祁安宁低头看了一眼司尧身上的长袍,又看了看司尧那明显避嫌的模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是我唐突了,那司公子先换衣裳,我去楼下等你们。”


    她说着,又抬起眼看了司尧一眼,才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一下,回过头:“马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司公子不必着急,慢慢来便是。”


    说完便跨出了门槛,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司尧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送客的姿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叹出,然后慢慢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祁修衍。


    祁修衍没有动,脊背挺得笔直,肩线绷得很紧,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随时都可能崩断。


    那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妖孽般的眸子半阖着,眼尾微微下垂,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的剑柄上,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尧看着他那副样子,往前走了两步,在祁修衍面前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讪讪的、安抚的意味。


    “我说,我没想到她会动手,你信吗?”


    祁修衍没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只有呼吸明显比方才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被死死按捺住的急促。


    就像是一头困兽,明明已经暴躁到了极点,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安静到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


    司尧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往前走了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祁修衍的靴子了。


    他弯下腰,将脸凑到祁修衍眼前,试图捕捉到他的视线,“生气了?”


    祁修衍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司尧离得足够近,都不一定能捕捉到。


    又过了须臾,他才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从剑柄上移开,落在司尧的脸上。


    然后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下移,最后停在了那只被祁安宁抓过的左手手腕上。


    司尧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话还没出口,祁修衍就动了。


    他站起身的动作其实不算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司尧有足够的时间后退、躲开、拉开距离。


    但司尧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祁修衍缓缓起身逼近,看着那张妖孽般的脸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近到他能看清那眼底翻涌的、暗色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东西,还有那被死死压制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委屈。


    “我信。”


    第314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修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可我不开心。”


    他的指尖落在司尧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块被祁安宁抓过的皮肤,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别人留下的痕迹。


    司尧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太过用力克制而产生的细汗。


    他叹了口气,抬手覆上祁修衍的手背,想说什么,可嘴唇刚张开,就被一股大力撞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桌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桌上的茶碗晃了晃,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祁修衍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头骨捏碎。


    吻落下的瞬间,没有温柔,没有试探,更没有小心翼翼,有的......


    是霸道、疯狂、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侵略性。


    祁修衍的嘴唇压下来的那一刻,司尧就感觉到了一股蛮横的、不容拒绝的力量,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揉进骨血。


    司尧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被压在桌沿上,腰硌着桌子的边缘,有些不舒服,却依旧没有反抗。


    而是闭上了眼睛,手指插进祁修衍的头发里,指尖触到那微凉光滑的发丝,然后慢慢地收拢,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扣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可祁修衍似乎并不需要安抚,或者说,安抚对他此刻的状态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他的吻从司尧的嘴唇移到了唇角,从唇角移到了下颌,然后又移了回来,重重地碾过司尧的下唇,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一阵刺痛从嘴唇上传来,不算太重,但也不轻,牙齿陷入柔软的唇瓣,留下一个清晰的、微微渗血的印痕。


    司尧闷哼了一声,眉心蹙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祁修衍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身体太过用力克制之后的反噬。


    过了好一会儿,祁修衍才终于退开半步,低头垂眸。


    目光落在司尧嘴唇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上,眼底的暗色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自责和懊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


    司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那个牙印的时候,刺痛感又传来。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沾到的一点血迹,又抬起头看着祁修衍,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有的,是无奈和纵容:“出气了?”


    祁修衍没有回答,目光死死地盯着司尧嘴唇上那个印痕,眼底的自责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层一层地叠加着,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垂下了眼帘,将那双满是悔恨的眼睛藏进了睫毛的阴影里。


    司尧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系统。】


    系统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房间中央,【宿主,你们又来了,能不能消停点?我这边忙着呢。】


    边说边抬起手,司尧嘴唇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血迹消失,伤口愈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系统收回了手,【好了,没事了。】


    它又看了祁修衍一眼,叹了口气,【宿主,你就不能哄哄他吗?他快哭了你看不出来?】


    【你先回去。】


    系统撇了撇嘴,也懒得再管,直接闪身消失了。


    司尧这才伸出手,指尖抵在祁修衍的下巴处,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祁修衍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抬起了头,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对上了司尧的视线,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有悔恨,有自责,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怕被推开或是厌弃的不安。


    “我没事,别自责。”司尧的声音很轻,“祁修衍,我知道你控制不了自己,所以这不怪你。”


    他的指尖从祁修衍的下巴滑到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揉了揉,触感微凉而光滑,“以后我会多注意,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好吗?”


    祁修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底的悔恨并没有因为司尧的话而减少半分。


    司尧叹了口气,抬手将祁修衍微微下垂的嘴角往上提了提,硬生生地给他扯出了一个弧度。


    “好了,我不疼,你看,我有系统的,你忘了?”


    他的语气平缓而温柔:“你伤不了我的,没事。”


    祁修衍再一次垂下了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将那双泛红的眼睛遮住了大半。


    “可你会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司尧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司尧的心口上,又细又密地疼。


    在彼此袒露心意、彻底坦诚相待的那一刻开始,他眼前的这个人,就变了。


    变得让司尧一度怀疑自己之前遇上的那个暴君,并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变得让司尧可以忘却所有不忿,甘居人臣。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而是一个会吃醋、会生气、会不安、会害怕被丢下的普通人。


    司尧清楚地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祁修衍孤独到了极致。


    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伴的孤独,而是明明站在万人之上、身边簇拥着无数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孤独到,哪怕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刺客,是来杀他的,依旧愿意在司尧面前,一层层将自己剥开,然后一步步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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