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那一年,朝堂动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陛下举步维艰。
两年后,十七岁的陛下血洗朝堂,用无数人的血,换来了自己的位置。
他以为那是陛下的手段,是陛下的狠辣。
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陛下在拼命,或许......
陛下被当成傀儡的那两年,便是被人用这毒控制着。
他怔怔的望着床上,这些年,陛下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七年啊......
连他,玄影墨刃,他们这些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都不知道。
玄影墨刃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肩膀微微塌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主子从不让人靠近,每次沐浴都要屏退所有人,一个人待在浴池里很久很久。
在司尧公子出现之前,养心殿几乎每隔几日便会被打砸一次,他们一直以为是主子脾气差,如今......
主子的手永远是凉的,靠近时总有一股淡淡的寒意。
有时会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一看就是一整夜。
原来......
或许那些睡不着的夜,都是体内的毒在作怪吗?
而他们......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帮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福公公才哑着嗓子开口。
“那、那这毒......能解吗?”
孙大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此毒,小人从未见过。”
“方才探脉时,小人发现,这毒已经深入骨髓,与陛下的血脉融为一体。”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
“此毒......请恕小人无能,小人无能为力。”
第160章 :他不想活
福公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刃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两位大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看了看沉默的三人又看了看床上,犹豫了一下。
孙大夫大着胆子开口:“几位大人,陛下背上似乎还有伤口,我们......”
“快处理。”玄影猛地回神:“赶紧止血上药。”
“是。”两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时间缓缓过去,沉默无限蔓延,只余下两位大夫时不时发出的一些轻微响动。
终于,两人刚刚处理完祁修衍背上的伤,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两个大夫被带了进来。
一个是云州城最有名望的老大夫,姓张,七十多岁,据说曾给宫里的贵人看过病。
是玄甲卫满城找大夫时,有百姓告诉他们的,但张大夫早就不坐堂并且退居到了郊外,以至于找人花了些功夫。
另一个是年轻些的,姓王,是张大夫的徒弟。
张大夫进来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床边,探上祁修衍的脉。
他保持着探脉的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房间里的人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缓缓收回手。
钱大夫和孙大夫焦急的看着他:“张老爷子,如何?”
张大夫没有回答,而是又探了探祁修衍另一只手的脉,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着床上那张惨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张老爷子?”钱大夫也忍不住开口。
张大夫这才收回手,站起身,看向福公公三人。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福公公身上。
“此毒,名曰阎罗引。”
“阎罗引”三个字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张大夫继续道:“此毒乃是取七种至毒之物炼制而成。”
他顿了顿,“西域火蝎、冰原寒蚕、赤练蛇胆、黑寡妇蛛、腐骨花、断肠草、鹤顶红。”
“这七种毒物,每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但将它们按特定比例融合炼制后,反而不会立刻致命。”
“中毒者初期毫无症状,甚至会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孙大夫愣住了:“为何会这样?”
张大夫看他一眼:“因为这七种毒在体内相互牵制,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它们不会发作,而是潜伏在血脉之中,一点一点地侵蚀。”
“像是......”他想了想,找了一个最贴切的形容,“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你的骨头缝里慢慢爬,慢慢啃。”
“你感觉不到疼,但你的骨头,正在一点一点变空。”
福公公的脸色煞白。
张大夫继续道:“这个过程,持续数年。”
“中毒者会发现,自己的手脚越来越凉,像是怎么都暖不过来。”
“到了夜里,骨子里会透出一股寒意,冷得人睡不着。”
“但这点症状,在初期很容易被忽略,只会以为是体寒体虚。”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三年之后,毒素开始侵入五脏六腑。”
“中毒者的血,会慢慢变凉,变黏,最后......”
他看向祁修衍那张惨白的脸。
“最后,会变成冰。”
“阎罗引最阴毒的地方就在于此,它不是一下子要你的命,而是让你一点一点地感受自己的死亡。”
“今天觉得手脚冷了一点,明天觉得胸口闷了一点,后天觉得头晕了一点......”
“每一天,都会让人比前一天更接近死亡。”
“让人知道自己在死,但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此毒,无药可解。”
孙大夫和钱大夫听得冷汗直冒。
他们行医多年,什么毒没见过?
可这种毒,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张大夫看着他们,苦笑了一下。
“你们没听过,很正常。”
“因为中此毒者,极少有人能活过五年。”
“大多数人,在第三年第四年,就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们会求着别人杀了自己,因为那种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穿再多衣服,烤再多火,都没用。”
“可陛下......”
他看向祁修衍,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中毒,是在七年前,或许更久。”
福公公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玄影墨刃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大夫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中是化不开的惋惜:“七年啊......”
“老夫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撑过来的。”
张大夫顿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此毒,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不虚。”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能撑到现在,全凭内力深厚。”
“可如今,陛下内力损耗过甚,心绪波动太大,毒素已经彻底爆发。”
他顿了顿,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才继续道:“此刻陛下昏迷不醒,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他没有求生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