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祁修衍,你说,小爷我是不是上辈子掘了你家祖坟啊?怎么就没个完了呢?”
他一口气说完,喘得有些急,肋下伤口针扎似的疼。
祁修衍听着他噼里啪啦一通骂,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殿内一时静得只剩司尧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祁修衍才低声说:“下次若再这般,你走远些便是。”
“你可拉倒吧。”司尧嗤笑,翻了个白眼,“老子要是跑得过你,还用你说?”
他当时但凡要能跑得掉,早八百年跑了,还管他疯不疯?
祁修衍武功太高,内力深不可测。
真发起疯来,司尧那点现代格斗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就跟小孩儿耍拳似的。
祁修衍又不说话了。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像是在认真思考司尧的话。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气氛有点诡异。
司尧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直犯嘀咕,【系统,这狗暴君今天吃错药了?怎么骂不还口了?】
【该不会又在憋着什么坏吧?】
小系统仔细的盯着祁修衍,似乎是在分析着什么,一会才认真的开口:【宿主,我怎么觉得祁修衍像是在自责呢?】
【什么玩意儿?】司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责?他?小系统,你没事吧?】
系统:......
正琢磨着,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福公公够着脑袋探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殿内情况,见俩人之间似乎还算和谐,才轻手轻脚地端着托盘进来。
“陛下,司尧公子该用药了。”福公公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的说着。
司尧瞥了眼托盘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福公公将药碗放在榻边矮几上,又端过另一只青瓷小碗。
里面是熬得稀烂的白粥,旁边配着一小碟翠绿的青菜,清汤寡水,看着就让人没食欲。
“公子昏睡了两日,太医嘱咐先用些清淡的流食。”福公公陪着笑解释。
司尧盯着那碗粥和那碟菜,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抬头,看向祁修衍,一脸难以置信:“狗暴君,你要穷死了吗这是?”
祁修衍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何意?”
“我很饿。”司尧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认真,“非常、非常。”
“你能弄点人吃的东西来吗?”
祁修衍眉头微蹙:“你伤势未愈,太医说需忌口,吃些清淡流食对恢复有好处。”
“忌个屁的口忌口!”司尧彻底炸了,“正因为受伤才要补好吗?”
“谁告诉你清粥小菜有营养的?我要吃肉。”
他声音不小,震得福公公手一抖,差点把粥碗打翻。
祁修衍被他吼得怔了怔,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太医所言......”
“小爷不听太医的。”司尧打断他,气得伤口更疼了,龇牙咧嘴地缓了口气,才继续说。
“小爷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要吃肉,你给不给吧?不给小爷自己去御膳房找。”
他说着还真要挣扎着起身,福公公吓得连忙上前想扶,又不敢碰,急得团团转。
“公子,公子您别动,伤口要崩开的......”
祁修衍盯着他,眉头皱得更紧。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殿内落针可闻。
半晌,祁修衍深吸一口气,像是妥协了,又像是懒得再争,对福公公摆了摆手。
“去御膳房,端些他能吃的肉食来。”
第52章 :喂,狗暴君
福公公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司尧这才重新躺回去,继续跟祁修衍大眼瞪小眼。
约莫一刻钟后,福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回来了。
这回托盘上摆的东西像样多了,一小盅炖得金黄喷香的鸡汤,里面能看见几块脱骨的鸡肉。
一碟清蒸鱼腩,鱼肉雪白,点缀着葱丝姜丝。
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汤色清亮,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肉片。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司尧眼睛都亮了。
福公公小心地将司尧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司尧立马拿筷子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鲜甜嫩滑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
福公公端起那盅鸡汤,刚准备去拿勺子司尧直接连盅接了过去,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福公公:......
不到半柱香功夫,这么多菜食加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就见了底。
祁修衍一直坐在书案后看着。
看着司尧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满足而略微舒展的眉头。
看着看着,祁修衍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司尧放下碗,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祁修衍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是猪吗?这么能吃。”
司尧正用帕子擦嘴,闻言动作一顿,扭头看他,“你有病吧?”
“小爷这饭量很夸张吗?这难道不该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正常的食量吗?”
他指着空了的碗碟:“我吃这些很多吗?”
“狗暴君,你好歹也是个皇帝,怎么吃你点东西跟要你命似的?你能再小气点吗?”
祁修衍被他一连串的话噎住,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确实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人。
以往他身边的人,无论是宫人还是大臣,用膳都是小心翼翼,浅尝辄止,哪有像司尧这样风卷残云、毫不顾忌的?
可司尧说得又似乎......
有点道理?
祁修衍最终只是别开脸,重新拿起奏折,不再看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粗俗。”
司尧嗤笑:“你倒是优雅了,然后呢?有什么用吗?”
祁修衍:......
福公公在旁边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却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这司尧公子,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了。
偏偏陛下他,好像并不生气?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
司尧肋下的伤疼得厉害,左手更是动弹不得,大部分时间只能瘫在窗边那张小榻上。
祁修衍除了上朝也几乎从不外出,整日待在养心殿批他那永远批不完的折子。
两人隔着大半个殿,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声音清晰地传过去。
这天下午,福公公照例端来新沏的茶。
给祁修衍的是雨前龙井,青瓷盏里茶汤清亮,香气淡雅。
给司尧的则是太医嘱咐的、加了活血化瘀药材的药茶,黑褐色的汤汁盛在白瓷碗里,看着就苦。
司尧盯着那碗药茶,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端起来,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噗!咳咳咳......”
司尧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像是生吞了黄连,“祁修衍,你这茶......”
“不对,这药汤子,你是不是故意加了什么?苦成这样?”
他吐着舌头,抓起矮几上福公公准备好的清水猛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气。
祁修衍头也没抬,笔尖在奏折上划过:“良药苦口。”
“拉倒吧。”司尧终究还是喝完了,也难得没有再怼回去。
福公公垂手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默默记下:司尧公子怕苦,下次或许该备些蜜饯。
祁修衍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自己手边那杯龙井,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