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待千欢
    【传送开始】


    这次的白光很弱,几乎感觉不到失重感,司尧眼前一花,就踩到了实地。


    而远处,京城的方向,皇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反射着耀眼的光。


    祁修衍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早朝已经散了。


    他按着胸口,那股莫名的疼痛感还在。


    福安匆匆从殿外进来,躬身禀报:“陛下,诏狱那边确认了,那个刺客的尸体还在,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祁修衍没说话。


    他盯着殿外空旷的广场,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问:“福安。”


    “奴才在。”


    “你说,”祁修衍缓缓开口,“这世上,有没有杀不死的人?”


    福安一愣,冷汗瞬间下来了:“陛、陛下,这......”


    祁修衍笑了,笑容很冷。


    “朕觉得有。”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走到殿门前,望着远方。


    “传令下去,”祁修衍说,“全城搜捕,找所有可疑之人,特别是、长得像那个刺客的。”


    “陛下,那刺客不是已经......”


    “朕说,找。”祁修衍打断他,眼神阴鸷,“找到之后,别杀,带回来。”


    “朕要亲自审。”


    福安吓得腿软:“是、是。”


    祁修衍转身,走回殿内。


    胸口还在疼。


    他很确定,那个人还没死。


    一定还活着,在某个地方。


    等着下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很好。”祁修衍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朕等着。”


    “朕很好奇,你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殿外,阳光正好。


    而京城西郊,流民的队伍正缓慢地走向城东工地。


    司尧走在队伍最后,低着头,蓬头垢面,破布烂衫,满身尘土。


    第11章 :新来的?


    脚底板踩下去的那一刻,司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真他妈活见鬼了,这地方比鬼屋还阴间。


    泥。


    烂泥。


    深一脚浅一脚,每踩一步都像踩进什么活物的肠胃里,黏糊糊湿漉漉,还带着股温热的劲儿,仿佛要从脚趾缝里挤出来。


    空气是馊的,那种混合了霉变食物、排泄物、汗酸和腐烂垃圾的味儿,浓得能拧出汁来。


    争先恐后往鼻孔里钻,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司尧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五秒前,他还在纯白空间,虽然也够操蛋,但至少干净。


    五秒后,他就站在了这片......


    这片用任何语言形容都显得苍白的鬼地方。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窝棚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被谁胡乱吐在地上的呕吐物。


    破木板搭的、烂席子围的、碎砖块垒的,有的甚至只是几根树枝撑着块破布,风一吹就晃悠,随时要塌。


    棚子与棚子之间是泥泞的小路。


    说路都抬举它了,就是人踩出来的泥沟,里头淌着黑乎乎的污水,漂着菜叶子、破布头,还有他不想细看的东西。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勉强透过雾蒙蒙的空气照下来,窝棚区里还很安静。


    只有零星的咳嗽声,拉风箱似的,一声接一声,咳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鼾声,那种累到极致才能发出的、沉重的呼吸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司尧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烂粗布衣,补丁叠补丁,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裤子也短,脚踝光着。


    脚上是一双草鞋,不,只能算几根草绳勉强绑着块破木板,硌得慌。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脸。


    触感粗糙,皮肤上糊着泥和灰,头发乱糟糟披着,有几缕黏在额头上。


    系统那小王八蛋,别的不会,搞这种形象工程倒是一流。


    司尧深吸了口气,刚吸进去半口就恶心得想吐,硬生生憋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窝棚区边缘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堆着更多的垃圾,远处能看到京城的城墙轮廓。


    灰黑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把这片烂泥地和里头的人彻底隔开。


    墙内是皇宫,是祁修衍,他现在的任务目标,且还杀不得。


    墙外是他,司尧,曾经的暗网第一杀手,现在的......


    乞丐。


    “操。”司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旁边一个窝棚里传来的动静,破席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浑浊,布满血丝,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又缩回去了。


    司尧没动。


    此刻的他,正在强迫自己从“老子要疯”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尧终于动了。


    脚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每一步都像在拔河,泥巴死死咬着草鞋不肯放。


    窝棚区大约有两三百个棚子,松散地分布在这片荒地上。


    大部分棚子前都空着,少数几个棚子外蹲着人,裹着破麻布,蜷缩着,像一堆等待腐烂的垃圾。


    司尧注意到,这些人分成两类。


    一类是彻底麻木的,眼神空洞,一动不动,看着某个虚无的点,仿佛灵魂早就死了,只剩个躯壳还在喘气。


    另一类则是警惕的,像刚才那个窝棚里的人,眼神里有活气,但那种活气是野兽般的警惕和算计。


    他走到窝棚区中央稍微开阔点的地方。


    其实就是几块稍微平整点的泥地。


    那里已经蹲了七八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有个破瓦罐,罐子里飘出点热气。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司尧。


    这男人在这群人里算体面点的,至少衣服没那么破,脸上虽然脏,但眼睛有神,骨架也还撑得起来。


    他上下打量司尧几眼,开口,声音沙哑:“新来的?”


    司尧点点头。


    “哪逃来的?”男人问。


    司尧顿了顿,系统没给他编身份背景,他得现编一个。


    “北边。”他说,声音故意压得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像长途跋涉后累坏了。


    “发大水,村子淹了,一路逃过来的。”


    男人“哦”了一声,没多问。


    逃难来的太多了,北边发大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指了指瓦罐:“还有点粥,要喝自己舀,碗在那边。”


    司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摆着几个破碗,碗沿缺口,里头糊着干掉的污渍。


    他胃里一阵翻腾,但没表现出来,只是走过去,拿起一个碗,蹲到瓦罐边。


    瓦罐里的“粥”......


    司尧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三秒。


    浑浊的汤水,飘着几片烂菜叶子,底下沉淀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馊味。


    这就是这群人一天的开始。


    司尧舀了半碗,没急着喝,先坐回刚才的位置,观察其他人怎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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