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对对对你说的对
山间的夜晚温度比较低,又刚下完一场小雨,又冷又湿,陆拾的衣服不防风,一开始以为自己冷得发抖,后来看到沈哲闻微微发颤的肩膀,才恍然发觉不是自己在颤抖。
陆拾心脏缩了下。
他没提前跟沈哲闻说自己的计划有两个原因,一是难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认定陈佑轩想对车动手脚,总不能说他死过一次,现在的自己是重生的。
二是不想让沈哲闻担心,等沈哲闻飞机落地他已经处理好一切了。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沈哲闻刚刚一定是误以为他在车里。
陆拾释放出一点信息素,想要像沈哲闻平时安抚他那样安抚沈哲闻。
干燥的唇瓣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
一滴水落在他脖子上,顺着侧颈缓缓滑下来。
又下雨了?
不对,雨水怎么会是热的……
陆拾眉心皱了皱,旋即愣在原地。
沈哲闻低着头,喉咙不断滚动着:“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沈哲闻声音低沉,特别沙哑。
陆拾一下慌了。
他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沈哲闻流泪的样子,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不是他想要的。
滚烫的眼泪接二连三砸下来,砸在他脖子上,砸得他额头上本来没什么太大感觉的伤口突然发出刺痛,连着神经一并痛起来。
陆拾抬手回抱住身前的人:“没有,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我没上那辆车。”
沈家的司机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少爷这么狼狈的样子,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沈哥。”陆拾嗓子发涩,晚上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尽数破碎。
他抬手,用细微发颤的手指抓住沈哲闻的衣服,嗅着对方在躁乱边缘的信息素。
“我应该告诉你的,其实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让你即使看到新闻也别担心,我没想到你提前回来……”
陆拾心口像堵了一团湿冷的棉絮。
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看沈哲闻为自己流泪,无论什么原因。
于是他下意识改口。
“沈哲闻,不要哭。
“永远都不要哭。”
沈哲闻感觉怀里的人用力动了动。
陆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小盒子。
他原本打算给沈哲闻接机时送出去,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一直贴身带着。
现在,像为了给沈哲闻吃颗定心丸,把沈哲闻从不好的情绪里拉回来,陆拾打开戒指盒,把里面准备已久的戒指拿出来。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礼物,专门为你定制的戒指。”
风吹着额前的发丝,在眼前胡乱飘动着。
但陆拾还是准确地将镶嵌着碎钻的戒指套在沈哲闻的手指上,缓慢而坚定地推向指腹。
随后他也顾不上周围还有没有别人了,拉起沈哲闻的手,低头用温热的唇瓣紧紧贴在对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
“现在感受到了吗,我在这儿。”
沈哲闻盯着戴在手上的戒指,往日冷淡的眼中恢复了一丝光亮。
陆拾抬头,仔细看着沈哲闻的眼睛,发现他眼睛里血丝纵横交错,红得吓人,灰褐色的眸子上仍像浮着一层水雾。
一般人要是误以为亲人或者喜欢的人出了意外,后来发现没事,大概心情会大起大落一下,一番后怕和心惊胆战之后就差不多缓过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拾感觉沈哲闻的反应格外大,久久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里无法抽离。
陆拾捧住沈哲闻的脸,手心摸到微凉的湿痕:“沈哥,你怎么还哭啊?”
“因为害怕。”
陆拾故意调侃缓和氛围:“你不是说让你哭很难吗?s级alpha也会害怕成这样?”
“嗯。”
沈哲闻抓着陆拾的手,红着眼眶哑声:“因为我爱你。”
第127章 我的爱人治好了我
首都一所警察局里,沈哲闻靠着墙,静静站在询问室外的走廊上。
今天屿山发生重大事件,警察局里灯火通明,不少在现场的人都被叫过来问话做笔录。
沈哲闻抬起手,缓缓摩挲着指腹的戒指。
戒指外圈是素净的亮银色,戒圈纤细轻薄,一圈碎钻镶嵌在戒指表面。
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碎钻是经过精心排布的,之间的缝隙隐约组成几个数字
“10.07”。
这个日期是陆拾的生日。
沈哲闻一开始还在疑惑,陆拾不像是那种把自己生日刻在戒指上送出去的人。
后来才渐渐明白,那天陈家举办生日宴,他姗姗来迟恰好撞见刚从泳池里爬出来的陆拾。
10.07不仅是陆拾的生日,还是他们相遇的日子。
询问室的隔音非常好,即使跟外界只有一墙之隔,里面的人在说什么走廊上一个字都听不到。
陆拾背对着门,面对两名警察的询问,并没有多紧张。
“你为什么不叫另一名司机回去拿字画?”
“来的时候是他开的车,今天一整天也都是他在给我开车,我考虑到可能会疲劳驾驶,所以换人了。”
“你为什么要雇佣陆尽国做你的司机,动机是什么?”
“不是我要雇佣他,是他主动来找我,公司门前和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可以作证。他给我钱,就是想从我这里捞好处,想在首都立足,所以我就给他随便塞了个工作。”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监控其实他们已经看过了,问陆拾这个问题也只是想看看陆拾回答的会不会和监控有出入。
但看样子陆拾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是陆尽国在他公司门口蹲点,还从怀里拿出红包。
警察握着钢笔:“从监控上看你一开始好像对他很抵触。”
陆拾沉默一瞬,向后靠在椅子上,如实说道:“因为他打过我,我不喜欢他。但我念及十几年养育之恩,就顺手给他安排做司机。”
新闻上都说他们是宁县模范家庭,父慈子孝,给陆尽国戴了不少光环,也给他塑造成一个勤勤恳恳知恩图报的形象。
警察将陆拾的话一字不落记录下来。
另一边,他们确实在陆拾家里找到了字画,并且喜欢字画的那个男人也帮陆拾作证,自己确实痴迷收藏这些东西,家里还特地做了个展览室用来存放各种字画真迹。
男人:“这件事我可以保证,让那个司机回去纯属巧合,谁也没想到车会突然失控啊。”
可怜他的字画,被当作这一阶段的证据被警察拿走了。
就在这时,询问室里的警察接到同事电话,挂断后看向陆拾:“你的养父在送往医院过程中失去所有生命体征,他死了。”
陆拾眼皮动了动,随后双手捂住脸。
警察看见他身体在轻轻颤抖,以为他在哭。
这很正常,是人都会畏惧死亡,不管死的人是谁,都会本能地产生恐惧,更何况他差一点就在车上。
正好问题也问完了,警察走过去抚了下肩膀:“节哀顺变,你先自己冷静冷静。”
然后就出了房间。
不需要节哀,也不需要冷静。
陆拾努力扯平嘴角,其实他刚刚是忍不住在笑。
恐怕陆尽国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秒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
也可能是噩梦,可能他贫瘠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意识到一切都是精心设下的陷阱。他想动手,想坐起来骂人,想跟警察控诉,但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满脑子都是那张跟他相处了十八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脸。
一想到陆尽国坠崖时的恐惧,那是无数拳脚都无法比拟的,陆拾心里就非常痛快。
在里面平复好表情,把眼底的情绪抹去,陆拾这才出来。
一出门,就对上站在对面的沈哲闻。
沈哲闻垂下手。
陆拾耳边回荡着沈哲闻说的最后那几个字,心口微热,再杂乱的心情都被熨贴平妥。
“刚才太匆忙忘记问你了。”陆拾摸了下耳朵,“你喜欢这个戒指的款式吗?要是不喜欢,改天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哲闻垂眸,看着陆拾头上缠着的纱布,沉声问:“额头,谁弄的?”
“弄我的人已经被我送进去了,绝对出不来。”
沈哲闻重复了一遍:“是谁?”
“……”陆拾摸了下额前的头发,“陈佑轩。”
不知是不是纱布缠得太紧,还是刚才在询问室里捂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伤口,白色纱布下隐隐有些见红。
沈哲闻:“又有点渗血,去处理一下。”
陆拾耸耸肩:“没事,早消过炎上过药了,伤口没愈合流血是正常的。”
手腕却被人强硬拉住,不容拒绝地往外面带。
正好一道过来的医生还没走,就近借了个空房间帮陆拾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