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对对对你说的对
陈佑轩听见他们聊天的内容,才知道陆拾是派遣司机回去拿一幅字画。
“这谁啊,从哪窜出来的吓我一跳。”
“他是陈氏集团陈家的少爷,不过是假的,冒牌货。”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都快忘了有这么号人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差点没认出来。”
“作弊那事出来之后可给陈家脸都丢尽了。”
周围响起的议论声。
虽然大家都尽量压着声音,但说话的人太多,总有那么几句话飘进陈佑轩耳朵里。
陈佑轩浑身一震,血液仿佛瞬间从脸上抽干,眼底漫开藏不住的惶恐。
最初他也害怕出了人命不好收场,可要是真成功了他就有机会留在陈家,只要警察查不到他头上,他就可以既除掉陆拾这个定时炸弹,又可以继续做他的大少爷。
权衡再三,加上陈启明给他造成严重的心理压力,他才被逼急了制定这个计划铤而走险。
陆拾不慌不忙抬眼,欣赏了两秒陈佑轩的失态模样。
“为什么不行?”
陈佑轩张口,吞吞吐吐:“因、因为……”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缩紧。
“因为我不在车上?”
陆拾用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非常轻地开口,外人几乎看不出来他说话了。
陈佑轩被这当头一棒砸得有些懵,他缓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
陈佑轩咬着牙低声:“你故意的?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拾将他的手一把甩开,将酒杯平稳地放在旁边桌子上,从侍者盘子里拿起一条温热毛巾细细擦了擦手指。
“很多啊。”陆拾把擦过手的毛巾拍在陈佑轩身前,“比如监视、修车……”
陈佑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颤抖,看着身前的毛巾掉在地上,看着陆拾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转身。
所以陆拾早就料到他的计划,在故意给他下套?
手指攥到发白扭曲,牙齿死死咬合,下颌不停哆嗦着。
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将理智粉碎地一干二净。
陈佑轩速度很快地拿起旁边长桌上的酒瓶,在周围人群的惊呼和提醒声中朝着陆拾脑袋砸下去。
大厅里奏乐的声音一停。
沉重的玻璃酒瓶裹挟着力道狠狠砸在头顶。
陆拾只听到一声刺耳的脆响在耳边炸开,瓶身当场裂开无数纹路,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额角往下流淌。
他眼前有一瞬间发黑。
但眼底十分冷静,只是淡淡抬手抹去沾在眼皮上的血。
当着众人的面,陆拾:“我已经跟陈家彻底断绝关系,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站在旁边的男人一看,这半路跳出来的陈佑轩又是阻挠陆拾给他送字画,又是当众出手伤人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保安!保安呢!快报警,这是故意伤害,妥妥的故意伤害!赶紧把他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一时的冲动过去,陈佑轩看着门口朝他冲过来的两名保安,手里酒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拾刚刚是在故意激他,这样出事后他就会第一时间被警方怀疑?!
陈佑轩双腿一软,半瘫在后面的长桌边上:“不是,没有,我没有……”
环山公路上,小雨淅淅沥沥,潮湿的路面弥漫着一股柏油味。
陆尽国握着方向盘,开着豪车上路的感觉让他洋洋得意,他单手从有些紧绷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眯着眼找到王秀芝,给王秀芝发语音。
“你可别扒着那姓陈的小混账不放了,他就一白眼狼,外姓人,早变成别人家的了,根本不认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哎呀还是陆拾这小崽子有良心啊,知道该感谢谁,陈家出那几个破钱,比得上我们给他命吗?
“虽然这些年我对他不怎么样吧,但我当年要是拦着你不让你去借奶水,他早饿死了,所以我也还是有功劳的。”
半山腰,另一辆专车恰好往上行驶。
司机扫了一眼导航,清了下嗓子,提醒:“少爷,马上要到了。”
后排,自从上车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人淡淡“嗯”了一声。
沈哲闻眉心皱了皱,撩起疲惫的眼皮。
这次他处理紧急事件的效率给沈先生都惊到了。
本来压缩在三天内把事情办完就已经很累了,按原计划他会在酒店休息半天补个觉,再坐飞机回来。
但上次生日时陆拾为了给他惊喜,也是一处理完工作就来了,他这次也想主动来找陆拾,所以改了航班,换成最早一班。
虽然不知道陆拾想不想他,反正他想快点见到对方。
远远的,司机就见对向有车驶来,还正好是拐弯弧度比较大的下坡路段。
司机认出了车牌:“少爷,那好像是我们沈家的车。”
沈哲闻抬眼。
陆拾?
“不对,好像有点不对劲!”下一秒,司机忽然叫起来,“那车好像刹不住了,完了要失控!”
一处有些急的转弯,黑色雷克萨斯没有丝毫减速的痕迹,直直冲向护栏。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轰!”
车辆在沈哲闻的视线中,撞碎护栏。
无数飞溅出的铁片和玻璃在空中翻滚,亲眼看着车辆翻滚下山崖,并在翻滚数圈后猛烈发出爆破声。
第126章 沈哲闻,不要哭
“滴嘟滴嘟”
黑沉沉的暮色下,红蓝警灯交错,警车、救护车驶来,在车辆冲出去的缺口拉起警戒线。
由于出事时发出的声音很大,连山庄里的人都能听见。
事发地点离山庄也不算太远,不少人围在山庄门口胆战心惊地瞧着到底什么情况。
“少爷……”
警察要把这一块地圈起来,里面不能站无关人员,司机在刺骨的寒风里小心翼翼叫了沈哲闻一声。
沈哲闻站在护栏缺口处,明明站得很稳,身体却像跟着车一起坠下去了。
一定是看错了。
沈哲闻抬手,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微信置顶的人发消息。
可是他浑身剧烈发冷,指尖木住了,冰透发麻,平时抖都不会抖一下的手接连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上颚在不断发紧。
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浅短。胸口反复起伏,但就是不进气。
沈哲闻第一次产生这种强烈的迷茫感。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心脏空了,像是被生生挖走了,自然连疼都感觉不到。
司机也刚从亲眼目睹事故发生的余悸中缓过来。
这辆车是沈家给陆拾少爷安排的车,他给沈家开车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沈哲闻跟陆拾的关系的。
他抓住沈哲闻的胳膊。
毕竟沈哲闻也算他看着长大的,看到沈哲闻眼底布满血丝,他心里也不好受,说话声音都有点抖:“少爷,我们先出去吧,配合警方工作。”
雨已经停了,山间很多水雾。
就在沈哲闻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时候,背后一辆车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一道身影钻出来。
“沈哥?”
熟悉的声音敲打耳膜的瞬间,沈哲闻因为极度冲击导致的神经性死寂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陆拾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那种紧攥着的窒息感稍稍松了一点。
但沈哲闻没有动,因为害怕是风声,或者是自己幻听。
直到他终于下定决心转头,被血丝侵占的眼睛看清来人的样子。
新鲜空气铺天盖地、争先恐后地涌进胸腔。
陆拾是在山庄门口遥遥看见沈哲闻的。
飞机不是应该还有几个小时才落地吗?沈哲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但陆拾来不及多想,直接请人帮忙给他送下来了。
“沈哥,我……”
话还没说完,甚至人还没靠近,也没看清沈哲闻是怎么过来的,他就被沈哲闻一把抱住了。
沈哲闻闭着眼,不断收紧手臂。
山间的劲风吹得两人发丝都缠绕在一起。
身体被不断压紧,连五脏六腑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陆拾:“太紧了,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勒在后背的手松了松,但没太大区别,只是没再继续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