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对对对你说的对
细碎的阳光落在沈哲闻身上,脊背依旧绷着几分疏离的清冷,然而他的动作却出人意料地温和,垂眸默许小猫用脸颊蹭他的指腹。
不知不觉,镜头逐渐偏移。
陆拾看着镜头里的人,胸腔里无端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清浅、慢热,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悸动,令他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沈哲闻来到这里,就像走进了他的世界,成了他世界里的一份子。
陆拾捏着手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离奇的、大胆的想法,带着一丝固执。
这里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他以前的地盘,承载着许多回忆,虽然不怎么好,但也是他拥有的记忆。
而沈哲闻主动走进来了……
那他……也能拥有沈哲闻吗?
第77章 橡子项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拾自己都被吓一跳。
他想拥有的东西不多,上辈子是陈启明和祝婉清的关注和爱,这辈子是健康的身体和自己的事业。
他从未想过去拥有一个人。
可当沈哲闻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出现在他手机里,他忽然很想把沈哲闻永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沈哲闻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感受到某道注视了自己许久的视线,他折过目光看过来,视线跟陆拾透过手机交汇。
陆拾猛然惊醒,手一抖。
一张背景有些模糊的照片存在了手机里。
“在拍小猫?”
“嗯……”
陆拾揣起手机,压住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的情绪。
附近灌木丛里传来的声音,又有一只猫躲在后面朝这边偷窥,被沈哲闻摸舒服的小猫警觉地竖起耳朵。
这片地盘是它的,看到有外来入侵者,它嗖的一下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两只猫你追我赶不知道跑哪去了。
陆拾以前的家地处县城边缘,再往前就是田地和乡村了。
马上要过年,已经陆陆续续有出去打工或者做生意的人回来,县城路上的车比平时多了一点。
路边也有人开始摆起红彤彤的春联,还有人出来卖各种手工制品,打算趁年前多攒点钱。
路过一个老奶奶的小推车,沈哲闻脚步顿了顿。
陆拾看过去。
老奶奶坐在一个矮凳上,旁边放着一大筐从树林和山上捡到的橡子,手里拿着深褐色的细绳正把橡子串成项链。
陆拾见沈哲闻感兴趣,当即就要拉沈哲闻走。
橡子在宁县附近的山上还挺常见的,即使串成项链,或者加工成工艺品都没什么人会买,不过在他上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学校里挺流行的。
沈哲闻:“我想买个纪念品。”
陆拾至今不知道沈哲闻力气到底有多大,他明明已经很使劲地在拽人了,可沈哲闻只往前迈了一小步。
这就是s级alpha跟omega的差距吗。
陆拾低声说:“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纪念的,而且就算你要买也别买这个。”
沈哲闻:“为什么?”
因为橡果项链在学校里流行的时候有特别的寓意。
橡树生命力很强,将根深扎于地底,它结出的果实圆润饱满,象征着忠诚安稳的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长久不变。
当时他们学校里全是小情侣在互相送,民间有没有这层意思就不知道了。
陆拾脑子飞快旋转,看到老奶奶佝偻着背,慢吞吞地编织着项链。
陆拾:“这不是还没编好吗,我们去看看别的。”
谁知,老奶奶听见这句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伸手把小推车上盖着的布一掀。
原来编好的她都整整齐齐摆放在小推车的篮子里了,宁县风沙大,所以她用布把编好的项链蒙着。
陆拾:“……”
老奶奶用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了陆拾一眼,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随便挑,大的小的价格都一样。”
随口找的借口没了,陆拾在原地站了几秒。
现在说这东西在他们学生时代的寓意还来得及吗?
他用余光瞄了眼旁边的沈哲闻,对方似乎没见过这种用果实串起来的项链,已经从篮子里拿起一个在手里端详。
算了,还是不扫兴了,反正沈哲闻也不知道这东西代表着什么,说不定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说法呢?
这么想着,陆拾便不再阻拦沈哲闻,低头帮他一起挑选。
橡树子小小一个,坠在绳子最末端,旁边还串了两三个其他不知名的野果。
陆拾选了个看起来最圆最亮的:“这个不错。”
沈哲闻接过,连同自己选的一并攥在手里:“两个多少钱?”
老奶奶抬头看了一眼:“十块钱。”
老奶奶不会用智能手机,好在沈哲闻昨天在小超市跟那个老板娘提前兑换了一些现金。
沈哲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老奶奶。
陆拾:“等等,你要买两个?”
沈哲闻“嗯”了声,付完钱,把陆拾选的那个收进口袋,随后朝陆拾摊开掌心。
掌心内,是沈哲闻自己挑选的橡子项链。
“一个我带回去,一个送你。”
陆拾怎么都不会想到,曾经在学校里看过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以前上学时陆拾的位置在窗口,从二楼看下去,经常能看到学校树荫底下有男生送女生这个。
他其实心里一直觉得这种送有特殊寓意东西的行为很幼稚,只是个普通橡树子而已,也不值几个钱。
配上那些老土的情话,肉麻极了,也不理解收到这种东西的女生在脸红什么。
可当沈哲闻掌心的项链映在眼睛里,他短暂失神,眼睫轻轻一颤。
“不喜欢这种东西?”沈哲闻淡淡开口。
陆拾避开了沈哲闻的目光,没跟沈哲闻对视。
“不是。”
他怕自己一对视,眼神就暴露什么。
老奶奶就这么边串着项链边看着两人。
僵持了几秒钟。
陆拾偏了下头,从沈哲闻手里把项链抓过来攥在手心:“没有不喜欢。”
*
首都还有一堆事等着,两人也不是来旅游的,第三天下午,陆拾就跟沈哲闻离开了。
临走前,石瑞奶奶给两人塞了很多吃的,她腿脚不便不能总是上下楼,石瑞一个人下来送他们。
去往城里的出租车刚启动,石瑞跟在后面跑了两步,边跑边在后视镜里扯着嗓子喊:“陆哥沈哥,有机会我再去首都找你们玩!”
陆拾开了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石瑞很快变成一个小点,从后视镜里消失,逐渐的,宁县也慢慢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回宁县就像一场梦,原以为心情会很差劲,却因为多了沈哲闻,变得没那么沉重不堪。
返回首都后,沈哲闻因为聚商行的事一落地就跟陆拾分开了。
陆拾公司那边也积压了不少工作,回去忙碌了几天。
但比起工作,真正令他头疼的另有其事。
为了赶在春节之前绣好香包,陆拾连熬了两个大夜,最后绣出来的图案横着看很丑,竖着看更丑了。
完蛋……
陆拾心烦意乱地丢下手里的针线,感觉这东西送不出手了,要不给沈哲闻买个别的礼物好了。
挣扎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不信邪地准备再对着教程好好学一遍,试图把这香包补救起来。
滑动屏幕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点到了相册。
里面照片一股脑弹出来。
陆拾平时不怎么拍照,也不喜欢记录生活,相簿里的照片很少,一眼能望到底。
正要切回正确的软件,目光扫到最下方那张在宁县意外拍的沈哲闻。
陆拾捞起手机,默默看了片刻,手指在“确认删除”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直接切了出去。
现在有正事要忙,等有空了再删。
手机突然震起来。
一个很久不出声的联系人打来电话。
还有几日就是除夕,陆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陈启明打电话要干什么。
“一年到底了,除夕夜很多亲戚都会来我们家一起过年,你到时候记得回来吃饭。”陈启明声音难得温和,暗戳戳想拉近父子关系。